一個半小時後,時鐘花重金聘請的設計團隊抵達中鑫,時鐘依舊在這個會議室接待他們。這家名為「時裕」的建築設計院在業界絕對是首屈一指,當著總設計師的面,時鐘只提了一個要求:「我需要你們在十天之內,找到一個完美的理由,讓專案監委會允許我們修改競標時所用的設計圖。修改後的設計圖,必須把旁邊的這塊地全面堵死,不讓它再有任何被開發的可能性。」
會議室的下拉螢幕上,投影著商業地產的3d效果圖,時鐘悠哉遊哉地坐在靠椅中,用手裡的紅外線光在3d效果圖的左下角畫了個圈,強調道:「就是這塊地,我要讓它成為一塊廢地。」
設計師們還在面面相覷時,孫秘書卻已經恍然大悟了,他看著被時鐘用紅外線光圈出來的那個部分——不就是利德建設囤著的那塊地麼?
孫秘書忍不住瞄一眼自己老闆,在心裡默默地點個贊。
時鐘聘請的設計團隊不愧為國內頂尖,十天後果然拿出了令時鐘絕對滿意的方案,這個好訊息令時鐘的心情難得的好了一些,就連中午在餐廳吃飯,聽著孫秘書向自己預告被安排的滿滿當當的行程,他也不覺得丁點兒厭煩。除了某一時刻——他無意望向窗外的某棟建築物時,心情莫名的低落下去。
那棟建築雖與中鑫不過一街之隔、離他現在身處的餐廳更不過幾百米之遠,他卻從來沒踏足過那裡,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很清楚那間心理診所是在其中的哪一層……
時鐘發現自己走神了,不由得捏一捏眉心,收回目光,繼續一邊用餐一邊聽孫秘書彙報行程:「晚上7點,和專案監委會的人吃晚飯;10點,和……」
時鐘正低頭吃飯,孫秘書突然不說話了,他不由得抬起頭來,只見包廂的門被人推開,隨後走進來的,正是秦俊偉。
孫秘書當即放下pad,熱絡地打招呼:「您好!」
「還沒吃飯呢?」老先生見到孫秘書都是眉開眼笑的,轉向時鐘時,卻忍不住拉下臉來。
時鐘見來者是自己父親,這就低頭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對自己父親視若無睹。
老先生當下便面露不滿:「你在我面前擺什麼譜?」
時鐘依舊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表情,放下筷子,對孫秘書說:「你先出去。」
孫秘書見慣了這父子倆劍拔弩張的場面,開溜的比誰都快,轉眼間包廂裡就只剩下了時鐘和父親。
時鐘用餐巾拭一拭嘴角,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找我有什麼事?」
老先生最看不慣他拿腔拿調的這一套,當即一把扯掉時鐘手裡的餐巾,往桌上一甩:「別跟我裝上流社會,你是我兒子,你有幾斤幾兩、什麼出身,我比誰都清楚!」
即便如此,時鐘仍舊不屑於多看他一眼,這頓飯是徹底沒心情吃了,時鐘起身準備離去:「我還有事,先走了。你想吃點什麼自己點,你不願一個人吃的話,我讓小徐過來陪你吃。」
「給我站住!」
直到這時,時鐘才終於回頭,正眼瞧了對方一眼,眼神很漠然,聲音也無波無瀾,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哦,對了,你剛問我今天是什麼日子?今天是我妹妹的忌日,這種日子裡,我不願和間接害死她的人一起吃飯,應該沒做錯吧?」
他甚至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可這笑落在老先生眼裡,卻滿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