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司徒隨後跟進廚房,這時候的時鐘已經接著她方才未完的工序開始洗菜了,應該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他大概掃了眼食材有哪些,頭也不回地問:「葷菜就做粉蒸排骨、可樂雞翅、紅燒鯽魚三樣夠不夠?」
「真是不好意思,你來做客,還讓你下廚。」任司徒走近,看一眼片刻前還亂的不成樣子的流理臺——如今已被他收拾的有條不紊,「我給你打下手吧,有什麼要我做的?」
他很爽快的答:「暫時沒有。」
即便如此,任司徒還真不好意思做甩手掌櫃,她的目光在流理臺和他身上逡巡了一輪,多看了兩眼他那印著品牌紋路的袖釦,便知他這一身衣服價格不菲,任司徒也終於給自己找到了點事兒做,片刻後已翻箱倒櫃的找出了件全新的圍裙,遞給他:「套上吧,免得髒了衣服。」
時鐘沒接腔,只稍微抬了抬雙手,向任司徒示意他雙手都忙著,隨後清淺地丟來一句:「幫我套上?」
任司徒也沒推辭,直接拆開圍裙的包裝走到他身後。這時候才犯了難,她168的身高,卻只剛到他耳下,要怎麼給他套上這圍裙?任司徒拿著圍裙比了比,只好又來到他身前,從前邊把圍裙的掛脖給他掛上。
其實此時彼此是近似擁抱的動作,任司徒儘量不去在意這給她帶來的尷尬,她低著頭也看不見他的反應,便想著趕緊把這圍裙搞定,自己好退到安全距離外,就在這時,突然響起的「撲稜」一聲水聲在任司徒有些緊繃的神經上猛地敲了一記,令她條件反射地抬起頭來。
他正微微垂著眸看她,目光像是黑色的漩渦,帶著卷人入迷的吸力,如果不是她突然抬頭,根本就不會知道他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多久——
任司徒本能地窒了窒呼吸,他卻彷彿這一切都沒發生,再淡然不過的收回目光,彷彿剛才只是任司徒的錯覺。他轉頭看向身側,只見原本在水池中的兩條鯽魚跳到了流理臺上,正奮力地擺著魚鰭。
任司徒盡力把自己的神智從那迷人眼眸的黑色漩渦中抽離出來,眼見鯽魚就要跳到地上,她趕緊伸手去抓,卻沒發現他已經先一步伸手過去了,多了一雙手,反而讓一切變得手忙腳亂,轉眼間,魚沒抓著,他洗好放在餐盤中備用的雞翅去被任司徒無意間揮手掃落了。
餐盤也應聲落地,「啪」地摔碎在任司徒腳邊,任司徒頓時煩躁地直扶額——她果然天生和廚房這地方不對盤。
她蹲下去撿餐盤碎片,那蹦躂在流理臺邊緣的鯽魚又來添亂,徑直蹦落在任司徒手邊,害她又不得不放下餐盤碎片,空出手來去抓魚,她在這兒如此焦頭爛額,全然沒發現某人正默默的靠著冰箱門看好戲——從來只見過這課代表萬事有條不紊,他被硫酸濺到,她也迅速應急處理,冷靜自持得不亞於專業皮膚科醫生,卻原來是因為真正讓她頭大的事。
直到見她為了抓魚,手指危險的劃過餐盤碎片銳利的邊緣,時鐘才頓時眸色一緊,斂去笑,上前一把拉起她——
任司徒突然被猛地抓住手腕,還未來得及反應,某人立體而俊朗的五官已晃進她的視線,任司徒剛詫異得瞪大眼,對方已一把抄起了她的腰。
任司徒的驚呼聲還卡在嗓子眼裡,就這麼被抱離了地,凌空的雙腳掠過了地上的碎片和還在苦苦掙扎的鯽魚,轉眼就被那十分強勢的臂彎抱到了流理臺沿坐著。
直到坐穩,任司徒才看清面前這張俊朗的臉。他臉上閃現出的某種無奈笑容頓時令任司徒耳根陣陣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