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是帶有力度的,掃視過她身體的每一處,都帶給她多一分的心悸,任司徒的身體本能得緊繃,他卻揉著她,吻著她,要她舒展,「什麼也別想,好好享受。」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一點一點卸下這個女人堅硬的外殼,直觸柔軟的內裡……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幾乎是冷峻地審視著她……
看著她失焦的雙眼……
看著她兩頰的暈紅……
看著她鼻尖沁出的汗……
看著她眉心的糾結,像是要推開他,又像是要渴求他賜予更多……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只是因為他……
已是後半夜了,任司徒睡在床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可身旁這個側臥著看著她的男人,卻是周身散發出神清氣爽。
明明他才是病人……
任司徒有些不忿地腹誹著。他半撐著腦袋看著她——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任司徒不便發難,只能閉著眼裝睡覺。
他的手溫柔地劃過她側臉側,都沒能喚醒假寐的她,直到他的手慢慢劃至她的肩頸,任司徒才忍不住猛地把眼閉得更緊——
幸好她身上穿著他的襯衣,可他幾乎要順向她背脊的手還是令她深感不自在,畢竟就算隔著衣服布料觸碰她背後的傷疤,她也覺得極度的變扭。
估計是看見了她越發緊閉的雙眼,隨即,任司徒耳邊就響起了他帶笑的聲音:「洗個澡再睡吧。」
她還是沒反應,只是悄悄握緊了拳頭。
「你再不醒,我可要親你了。」他的氣息隨著他的話語,慢慢的向任司徒靠近。
任司徒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他輕鬆愜意地淺笑。
彼此之間只隔著一個眼簾的距離,任司徒不由自主地往後躲了躲,撐著自己坐起來。她有些過於嚴肅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而她還未開口,時鐘掃了眼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便是眉心狠狠一皺:「你要是再說‘我們還是別再見面了’的鬼話,那我就再來一次……」
「……」
「……」
任司徒終於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了:算你狠……
任司徒終於什麼也沒說。她確實渾身黏膩,頭腦也發昏,需要洗個澡清醒下,可她又不能當著這個男人的面就直接掀被站起,偏偏這個男人依舊保持著手撐著腦袋側臥在床上的姿勢,看著她,眼眸深邃卻也輕佻,任司徒有些僵硬地回視他,卻又不好開口讓他迴避一下,畢竟……
那麼親密的時刻都經歷過了,說這話未免太小家子氣。
正當任司徒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有手機的震動聲從不遠處傳來。時鐘的目光這才從她身上移開。任司徒目送他下床去接電話,隱隱鬆了口氣,立即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卻在那一刻生生一愣。
床單皺得不成樣子,雖是深色,可任司徒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上頭滴了些什麼。幾枚深色的血跡,血跡已經乾涸。任司徒忍不住伸手觸了觸,直到這時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任司徒又下意識地抬眸看向那個已經走遠的男人。
臥室空間很大,此刻的時鐘就只穿了條灰色寬鬆的長褲,赤著上半身站在下陷式的環形沙發裡,翻找著手機。其實距離隔得這麼遠,任司徒根本看不清他身上的細節,可是有些東西就跟已經烙印在了她的腦海裡似的,比如那幾乎是拉成一道流線型的背部線條,肩,腰,腿,看似傾長,卻蘊含著疼得人死去活來的力量;又比如,他的手指,有多麼的細膩,多麼刁鑽……
用腳趾頭猜想都能猜到這是個深諳此道的男人。這也是任司徒突然恐慌起來的理由。
時鐘終於在寬闊的沙發裡找到了自己之前隨意丟下的手機。之前的來電已經停了,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時鐘正要把手機丟回沙發,卻在這時,手機又歡快地震了起來。
來電的依舊是那串陌生號碼,可時鐘看著手機螢幕,不禁眉心一皺。
這個號碼和那女人的手機號,差別就只是末尾的兩個數字……
任司徒是看著時鐘一邊接聽電話,一邊返身朝她走回來的。他雖接聽著電話,卻一聲不吭,甚至目光都不曾從她身上移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徐步走近。一走到床邊,他就徑直把手機遞給了她:「找你的。」
任司徒皺著眉低頭看了一眼,這明明是他的手機,怎麼會……
突然那根疑惑的神經線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猛地揪緊,任司徒接過手機,指節僵硬,手機舉到耳邊時,連喉嚨都漸漸發澀了,「……喂?」
回答她的,果然是盛嘉言的聲音:「任小姐,你最近是不是玩失蹤玩上癮了?」
他的語氣像是鬆了口氣,像是帶著調侃,像是帶著縱容,像是帶著任何一種情緒,卻唯獨沒有……責備。
「我……」任司徒本能地想為自己解釋,可只說了一個字就又本能地噤聲了。
盛嘉言也確實不需要她的解釋,只是帶著笑意道:「放心,我這不是在怪你。確認你沒出事我就放心了。好了,不打攪你了……」
她寧願盛嘉言質問她:任司徒,你怎麼可以又玩消失?你怎麼可以隨便和男人出去過夜……
她甚至寧願盛嘉言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任司徒,是,我是鼓勵你交男朋友,可誰都可以,唯獨這個時鐘,真的不靠譜……
可盛嘉言真的一刻也不願多打攪她,徑直掛了電話。留給任司徒的,是一室安靜。包括站在床邊的時鐘。
任司徒垂下手,掌心的電話便滑落在了枕邊。
任司徒以為打破這死一樣的寂靜的,會是身旁這個男人突然的暴怒——那樣倒好,她也就不用費什麼心思就能和他一拍兩散了,可她等了等,等來的卻是他坐在床邊,撫了撫她的臉頰。
緊接著,這個男人的指腹又順著她的手臂慢慢向下滑去,即便隔著襯衫布料,任司徒依舊忍不住縮了縮肩膀,身體的記性有時候甚至超過了頭腦,就如同現在,他淺淺的觸碰,就幾乎喚醒了任司徒每一寸肌膚的記憶——
1個小時前的此地,甚至是3個小時前的遊艇上,他的手指都是這樣巧妙而強制地挑起了她的慾望,令人無力抗拒。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她不自覺的緊握的拳頭上。這個男人分明能感覺到她在他的觸碰下忍不住渾身緊繃,可他只是無聲地輕笑了一下,繼而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鬆開她的拳頭:「被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你就這麼不安麼?」
任司徒忍不住看他。他嘴角還噙著笑,一點兒暴怒的徵兆都沒有,反觀自己……任司徒忍不住自嘲地笑笑:「為什麼你們的心態都能這麼好?」
他幾乎沒有做任何思考就脫口而出,又或許早就將這個問題揣摩了很多遍,答案已經瞭然於心:「他心態好,是因為他不愛你。我心態好,也是因為……他不愛你。」
這個男人就這樣語氣輕鬆地將她一直深知、卻一直不願承認的事實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