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因為任司徒自己本身總喜歡把話藏在心裡,其實她很喜歡他的有話直說。
她已經很久不曾相信人嘴上說的承諾,可不知為何,她想要相信他。
於是思考片刻,又問:「行,那我再問個問題。」
時鐘洗耳恭聽。
「你和尋尋是不是達成了什麼協議?」
時鐘無奈地撫了撫額,還是如實回答了:「他讓我180天內把你娶回家,我答應他了。」
180天?任司徒愣了足有五秒——「你憑什麼答應他?你就……就這麼有把握這麼迅速的把我搞定?」
這才是任司徒今晚聽到的最荒唐的話。
時鐘卻挺無所謂的:「沒把握,不過……多了他個盟友,我勝算就大了一點。何樂而不為?」
任司徒忍不住連連搖頭:「連小孩子都騙,難怪他們都說你不是好人了……」
時鐘眸色一沉,扣住了她的下顎,不讓她再搖頭否定他,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特別鄭重的語氣:「歡迎走進壞人的世界……」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喚醒了沉睡中的任司徒。
她皺了皺眉,睜開眼睛,還帶著滿滿睡意的雙眼隨意的看了看,就看到了橫陳在自己肩上的一隻手。
沒錯,一隻男人的手。
這間公寓,她之前來過一次;這張床,她之前睡過一次;這個男人……她之前睡過不止一次。
任司徒呆了足有一分鐘,才慢慢地把男人的這隻手從自己肩上移開,悄悄地擁著被子坐了起來。
她看一眼身旁還在沉睡的時鐘,再看一眼牆上掛著的一直在走著的時鐘——早晨六點半。
他們昨晚在街上游蕩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兩個小時,竟從她家走到了……他家。然後他問:「留下來?」
再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再然後……四個多小時之後的此時此刻,任司徒看著床尾掛著的她那被扯破的內衣,心裡想,自己肯定是瘋了……
身旁的這個男人還在熟睡著,任司徒坐在那兒發了會兒呆,終於認命地承認,性真的是件極其美妙的事情,以至於她現在看他,都覺得他比昨晚更帥了一些,甚至忍不住伸手觸了觸他在睡夢中依舊微蹙著的眉心。
任司徒的指尖順著他挺拔的鼻子向下,一一撫過他的嘴唇,還有他已經冒出了些鬍渣的下巴,再往下就是他的喉結,她幾乎都還記得昨晚他品嚐……她時,喉結微微滑動的樣子。
或許是任司徒還在震驚於自己竟然把那麼羞人的細節都記得那麼清楚,並沒發現他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在他喉結處短暫地停留了片刻之後,耳根發燙的任司徒正欲收回手,卻突然被人準確地捉住了手腕。
任司徒被嚇得呼吸一哽,他卻幽幽睜開眼睛,滿眼都是促狹:「想什麼呢?臉這麼紅?」
任司徒試著掙了掙手,沒掙開,只能故作平靜地回視他:「我得走了。他們要是發現我沒在家可就慘了。」
時鐘這才斂了斂神,看向牆上掛著的鐘,可是他不僅沒放開她,反而順勢一拽,就把任司徒拽到了身下。
「還早……」他說著,已解開了她身上的襯衫紐扣……
最後連任司徒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切是什麼時候結束的,等她終於又有了點力氣,從床上撐起自己時,無力地看一眼掛鐘上的時間——已經9點半了。
現在再趕回家,估計尋尋早已經醒了,頓覺無力迴天的任司徒索性什麼也不管了,直接蒙著被子躺回去繼續補覺——這就是她貪戀男人美色的後果。
可是偏偏有人要掀開她的被子。
被子一掀開,映入眼簾的就是這個男人的這張清爽的臉。他掛好了鬍子,換好了衣服,整個人精神得很,反觀自己,頭髮應該他是在她睡著的時候幫她吹乾的,衣服應該也是他幫她換上的。
他們同樣的年紀,可為什麼他的體力和恢復裡都強過她這麼多?就連他車禍的傷都好的比尋常人快一些……任司徒有些憤憤不平,可她連把內心的憤憤不平說出口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翻個身,繼續睡。
以為這男人掀被子是要逼她起床,不過還算他有些良知,掀被子只為讓她透透氣而已,而他,就坐在床邊,柔聲問她:「不餓麼?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
「等我……睡醒……」
看著她縮成一團的背影,時鐘頓了頓,索性捱過去自後抱住她,自己也補個覺。相擁而眠其實並不舒適,她在他懷裡掙了掙,可惜掙不開,也就任由他抱著了。
其實他也只是鬧一鬧她而已,見這女人漸漸陷入了夢鄉,鼻息也漸漸放緩,直至最後微不可聞,時鐘悄聲放開她,扶正她的肩膀,讓她躺平了睡,別再縮成一團。
繼而伸手拿過擱在床頭櫃上的窗簾遙控,窗簾伴隨著「滴」的一聲控制音緩緩合上,室內陷入一片昏暗,他就坐在床上看著她的睡顏,只是靜靜地看著,不被時間打擾。
這一覺睡得可真是饜足,任司徒睜開眼的時候,一時間都分辨不出是日是夜,厚實的窗簾阻擋了窗外的大部分光線,可惜床上就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任司徒環顧了一下四周,其中一個時鐘不知所蹤,另一個時鐘提醒她,現在已經是12點。
任司徒的外套就掛在一旁的衣柱上,她從外套兜裡摸出手機,並沒有未接來電——這倒是有些稀奇,按照尋尋的個性,一大早不見她的話,指不定會打多少奪命連環call給她。任司徒只好揉著還有些緊繃地太陽穴,打給家裡的座機。
不一會兒就有人接聽了,是尋尋脆生生的聲音:「喂?」
任司徒卻被小傢伙的這聲「喂」鬧得一時語塞。頓了頓,才接話道:「我在外面有事,可能要下午才能回去。你的午飯,讓孫……」
任司徒話音未落就被尋尋脆生生地打斷了:「長腿叔叔已經來電話跟我說過啦!沒關係的,我已經答應把你借給他一天了。」
「……」
「……」
那一瞬間,任司徒很有撞牆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