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點著了……
時鐘冷冷地拋下這麼一句,突然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轉眼就拋在了沙發上。
任司徒雙手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確實成功捂住了幾欲脫口而出的驚叫,但她隨後說出口的警告也只能從指縫間溢位,沒有半分威嚇力:「陳姨在……」
甚至下一秒她捂在嘴上的手就被他一把扯開,時鐘就這樣一邊深深地看進她的眼睛裡,一邊說:「放心,我這兒隔音效果很好……」
任司徒註定是個在某些方面很讓人掃興的人,比如她一定得先洗澡,又比如無論他怎麼要求,她都一定要遮住後背,否則整個人就會疑神疑鬼,怎麼也進入不了狀態——這次亦然,時鐘只想看她會不會終有一刻承受不住,放開來尖叫,卻偏偏這時,不知是什麼東西突然震了起來,打攪了一切。
那「嗡嗡」的聲音在耳畔環繞,令人越聽越煩躁。當確定那是手機的震動聲時,時鐘無奈地停下,垂眸看看任司徒,蹙著眉,些許的不滿意的樣子。
這個女人本就沒有投入進去,聽見震動聲更是徹底清醒了,看了他一眼之後,下意識地伸手就準備去拿擱在床頭櫃上的長形錢包——
應該是這包裡的手機在震。
時鐘捉住她的手,眉目看著有些凌厲:「專心點。」
這時候接電話確實是掃興,可那震動聲停了不過一秒,又再度震了起來。彷彿現在不接聽,它就要一直震到天荒地老,任司徒只好伸手抵住時鐘的肩膀,推開他一些:「我還是先接吧。」
這女人主動啄了一下他繃得有些緊的眉心,以表歉意,時鐘嘆了口氣,也就只能任她去了。
任司徒從包裡拿出手機,時鐘瞅了眼來電顯示,剛撫平的眉心又是一皺:「莫一鳴?誰?」
「同事……」任司徒小聲解釋道,接聽了電話,「喂?」
任司徒這邊靜都可怕,莫一鳴那邊的音樂聲便清晰地透過電波傳了過來,像是在薩克斯風的伴奏下淺吟低唱的女聲,看樣子莫一鳴應該是在清吧,而莫一鳴開口就是一句:「你猜我碰見誰了?」
「誰?」
「盛嘉言。」
任司徒分明看見身旁的男人臉色一沉。臥室裡這麼靜,時鐘當然也聽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
任司徒有點忌憚地看了時鐘一眼,不確定要不要現在就掛了電話,可電話那頭的莫一鳴突然說出了一句任司徒怎麼也得聽下去的話:「要不要我替你問問他幹嘛瞞著你律師執照吊銷的事啊?」
任司徒幾乎是脫口而出:「別!」
隨後才意識到自己這聲擔憂落在時鐘耳朵裡,會被解讀成什麼不堪的意思……
莫一鳴又說:「那你要不要過來,當面問問他?他看樣子還得喝一會兒,沒那麼快走。」
「我……」任司徒猶豫著,第二個字還沒說出口,就忍不住再度瞥一眼時鐘,「我……在我男朋友家裡。」
彼端的莫一鳴頓了頓,頓時就領會了,沒心沒肺地笑笑:「哦!這樣啊,你是不是不方便過來?」
任司徒還沒來得及回答,下意識地抬眸一看,此刻的時鐘突然一改之前臉含慍怒的樣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她能聊出什麼花頭來似的……
「是啊,沒什麼要緊事的話,我就先……」
莫一鳴這個不識趣的,卻似乎沒聽見她的婉拒,頓了頓之後,任司徒竟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莫一鳴在酒吧的一片嘈雜之中扯著嗓子和旁人打招呼的聲音:「嗨!大律師,這麼巧啊,在這兒碰上你!」
「……」
莫一鳴和旁人聊天的聲音就這麼隔著一片嘈雜聲,依稀傳到了任司徒的耳朵裡:「我在跟任司徒打電話呢,要不要和她聊兩句?」
任司徒聽著,怯怯地看一眼依舊不動聲色的始終,頓時,砍死莫一鳴的心都有了。
莫一鳴似乎把電話交到了旁人手中,繼而聽筒裡傳來一聲任司徒再熟悉不過的,屬於盛嘉言的聲音:「司徒?」
手機那頭的盛嘉言應該已經有了些醉意了,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只說:「我碰到你同事,他讓我跟你說幾句話。我也不知道他這是要幹嘛。」
隨即莫一鳴的聲音也悠悠地傳進聽筒:「是我不小心把你律師執照吊銷的事告訴她了……哎,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了,還是你們倆自己說吧。」
那邊廂,盛嘉言的聲音停頓了幾秒,這邊,任司徒被時鐘折磨地除了緊捂住嘴,不敢再有別的舉動。
盛嘉言終於開口了,卻是笑聲:「你都知道了……」
任司徒來不及回答——她面前的男人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扯下任司徒的手機,一甩手就把手機甩出老遠,隨後任司徒耳邊傳來「砰」地一聲——
手機到底是砸在了牆上還是地上?任司徒已無心去分辨……
……
而此時此刻,手機那頭的盛嘉言,聽著聽筒裡傳來的「砰」地一聲,頓時警惕地一鎖眉頭。
他不禁將手機握得更緊:「喂?喂?!」
可手機那頭再沒有迴音。
此刻的盛嘉言醉得手腳都有些不利索了,起身就要朝酒吧外衝去,腦袋裡只有一個執拗的念頭: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
可還沒跑兩步就踉蹌地險些歪倒。一旁站著的莫一鳴見狀,趕緊上前來,扶穩他:「你幹嘛去啊?」莫一鳴一臉的不解。
「電話突然斷了,我擔心她……」
盛嘉言話沒說完就被莫一鳴失笑打斷:「哎呀!任司徒在她男朋友那兒呢,倆人正幹壞事呢吧,連電話都不方便接,就掛了唄。」
「……」盛嘉言的動作、表情齊刷刷僵住。
莫一鳴還沒發現異樣,在那取笑:「瞧你!怎麼擔心成這樣……」
盛嘉言回過神來,唯有慘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