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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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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橫店拍戲的孫瑤在最初的兩週裡打電話給任司徒時,一直刻意避擴音到那個男人的名字,只是孫瑤隨後也漸漸地發現了,任司徒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傷心,這才敢在電話裡放心大膽的討論起彷彿已經消失在任司徒生命中的那個男人來:「你到底有沒有問清楚,他們上床是在他和你在一起之前,還是之後?如果是發生在你倆在一起之後,那你果斷分了,分得越乾淨越好。但如果是之前的話,他一單身男人,有欲有求,找女人滾個床單也沒什麼道德問題啊。」

雖然任司徒自認自己分手後的心態已經調整的還不錯了,可聽孫瑤這麼直白的提到傷心事,她還是忍不住岔開了話題:「算了,別提這個了,你戲拍得怎麼樣?」

孫瑤也就識相的不戳她傷心事了,「導演趁最近天氣好,全組趕工拍重場戲,可累死我了。」

任司徒替她擔憂:「你身體吃得消麼?」

「其實我倒還好,就累點而已,我那替身是真慘,光跳城樓都跳了三次,明天我還要拍火燒宮殿的戲,那替身還得往火場裡衝。哎……」

或許就是因為睡前的這一通電話鬧的,許久不曾做惡夢的任司徒熟睡之後,竟陷在夢裡出不來了。

夢裡是漫天的火焰,她就像個旁觀者一樣,感受不到一點灼熱,可又無比的身臨其境,每一處竄起的火苗都似乎能直直地竄到她眼前,起初著火的地方像是宮殿,轉瞬間那陌生而古老的環境便搖身一變,變成了那間她畢生難忘的公寓。

這時候的任司徒終於可以確定,她確實只是個旁觀者了,因為她看見了在這間著火的公寓裡,在那濃重的煙霧中苦苦掙扎、直至最後無力昏厥的……年少時的自己。

任司徒猛地醒過來。

她一額頭的汗,卻顧不上擦掉,任由汗水滴進眼睛裡。她在床頭坐著,愣了幾秒,突然就想要下床去找東西,就這樣幾乎是跌下了床去,又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整個人亂得沒有主心骨,其實連任司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找什麼,直到最後她豁然拉開衣櫃的門——

任司徒終於意識到自己想找什麼了。可她眼前的衣櫃大隔層裡,已經是一片空空蕩蕩。時鐘的衣物早就被她處理掉了。

在這個夜深人靜,脆弱的不堪一擊的時候,她想要找的依靠,想要找的勇氣源泉,已經被她親手丟棄了。

似乎在這一刻,任司徒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也是在這一刻,任司徒以為已經在最初那兩週裡耗盡了的傷心,又回到了她這兒,並且迅速的佔領了整個身體。任司徒慢慢放開握著衣櫃門把的手,靠著櫃門滑落在地,捂住嘴巴,失聲痛哭起來。

上一次的眼淚,流給了母親所在的審判庭外,因為她賴以生存的全部親情,被自己父親親手摧毀。

這一次的眼淚,流給了被她親手放棄掉的……愛情。

可是上一次,沒了親情,她還是好好的活了下來。這一次,沒了愛情,哭過之後的隔天早上,她還是得照常起床洗漱,換衣,化妝,用粉底蓋掉青色的下眼圈,送尋尋上學,最後自己駕車上班。

是的,一切照常,只是她每一次看到手機,還是會有那麼短暫的幾秒鐘,被想要撥出那串號碼的慾望狠狠攫住——就比如現在,任司徒把車停在了診所所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下車前看到自己擱在充電座上的手機,她就只有僵在那裡的份了,僵了幾秒,忍過了那一絲衝動後,任司徒猛地把手機從充電座上拔下來,以迅速到不容她有半點反悔的速度,把手機丟進包裡。

任司徒拎著包下了車,關了車門。相信之後的一整天,又是一切照常了。照常接待來訪者,照常吃午飯,照常聽著莫一鳴的插科打諢,照常……

只是任司徒沒想到,她還沒進診所,就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沈沁。

沈沁倚著掛了招牌的牆壁旁,原本正垂著腦袋,任司徒遠遠見到她,不由得停下腳步,她這一停,沈沁便抬起了頭來。

沈沁的臉色並不好。任司徒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也是僵硬的,她幾乎是本能地就選擇了對沈沁視而不見,收回目光,恢復了步伐,徑直走進診所。

沈沁聲音顫巍巍地叫住她:「任醫生!」

任司徒依舊腳步不停,沈沁看著她越走越遠,慌張之下一時沒忍住,直接跑過去抓住了任司徒的包帶:「任醫生,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任司徒好歹是停下了。

她回頭看了看一臉急迫的沈沁,頓時,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開始在腦中盤旋,以至於她聲音都不自覺地啞了幾分:「他……出事了?」

沈沁無力地搖了搖頭,可是又深怕任司徒要再度不管不顧地走掉似的,頭搖到一半,就停住了,趕忙補充道:「可是如果你再不去看他的話,他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

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嗎?你根本什麼都沒付出,就得到了他那麼多的愛;可我明明付出了那麼多,他卻還要為了你,把我趕走……

所以我當時一時腦子發熱,故意說了讓你誤解的話……

如果你真的對他有丁點的在乎,就不會這樣丟下他一個人走掉,他可能也終於明白這個道理了,可我以為他明白了之後,就會去珍惜值得他珍惜的人,而不是去折磨他自己……

我剛開始認識他沒多久,他有一次和小徐喝酒,我聽他說我像「她」,當時我根本不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直到去年……

那一次他是徹底喝醉了,而我喜歡他,我不介意他把我當作別人,反正他心心念唸的那個人,那時候是死是活、或者已經在哪兒結婚生子了都不一定,而我喜歡他,我才是真真實實陪在他身邊的人,而他也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可他連吻都沒吻我,就推開了我……

你知道他那時候對我說什麼嗎?

他說,就算一輩子找不到她,你也不可能替代她……

這段感情還有多少挽回的可能性?

孫瑤給出了任司徒答案:「零。」

「……」

「你想想看,他被你扣了那麼大個罪名下來,卻整整一個月都不來找你,擺明了是已經對你徹底失望,根本不願費力氣跟你解釋了。」

其實這也是任司徒內心的理智給出的答案。可內心深處另一個僥倖的聲音總是很快佔了上風:「可沈沁說他這一個月幾乎每晚都在加班,還給他自己安排很多的應酬,熬到白天回家換身衣服就繼續回去工作,抽菸還抽的特別兇,我就算不是去求複合,也得稍微改變下他現在這個狀態吧,要不然總有一天他會把自己熬死的。」

任司徒一說完,手機那端的孫瑤就忍不住嘆了口氣。任司徒覺得自己讀出了孫瑤嘆的這口氣背後隱藏的深意:孽緣啊這是……

對時鐘來說,如今的她可能真的是他極力想要擺脫的孽緣了吧,以至於任司徒如今想要聯絡他都聯絡不上。

打電話去他家裡,家政阿姨只回答任司徒:「不好意思任小姐,時先生不在家。」

回想起上一次,家政阿姨還特意把時鐘休假一週回老家的訊息透露給她——想必當時的主動透露行蹤和如今的守口如瓶,都是時鐘意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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