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司徒沒有接話,其實她心裡清楚時鐘說的很對,就算不是沈沁,未來她也可能會因為各種無關緊要的人誤會他,說到底,她潛意識裡就不相信男人這個物種會忠誠。即便時鐘用那麼多次實際行動告訴她,他是個例外……
孫瑤認識任司徒這麼多年,很清楚任司徒此時的沉默意味著什麼,只能說,「也對,現在返回去追究誰對誰錯已經沒意義了。」可剛一說完,孫瑤又忍不住返回去追究了,「我之前都跟你說了吧,他一個月沒聯絡你,鐵定是徹底沒想法了,你還跑去挽回,結果就只能是自取其……」
「就別在我傷口上撒鹽了行嗎?」任司徒無奈地打斷她。
「行行行,我就不事後諸葛亮了,」任司徒語氣裡的憋屈,孫瑤隔著電波都全部接收到了,無奈之下只能改口,「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
孫瑤的火爆脾氣可不容許都現在這個狀況了,她還用一句「不知道」把什麼都搪塞過去,「姑奶奶,你就不能爭點氣麼?上次你倆冷戰,問你想怎麼辦,你說不知道,現在你怎麼還說‘不知道’?」
任司徒被她說的,只能猛地仰頭灌掉杯中酒,才能勉強壓抑住心底那滿滿的欲哭無淚。
孫瑤知道她心裡堵得慌,於是只能稍微沉了沉情緒,把語氣變得平和了一些之後,才繼續說下去:「要麼從今天起,當機立斷,決定徹底忘掉他。要麼就……」
顯然孫瑤的前一種建議任司徒是辦不到了,她也就自然而然的憑著本能,揪住了孫瑤那後半句還沒說出口的話:「要麼就什麼?」
「要麼就……」孫瑤方才也只是憑著一口恨鐵不成鋼的怒氣脫口而出而已,其實腦子裡根本就沒想好第二種可行的方法,如今自然就一時語塞說不下去了。直到孫瑤絞盡腦汁想了許久,終於想到該怎麼說了,「要麼就倒追唄。他之前確實對你很好,現在也確實是一狠心就把你給甩了,你們現在的關係等於扯平了。你在他眼裡成了個再普通不過的單身女人,那你就當他是個你感興趣的單身男人就好啦。倒追上了自然好,倒追不成的話,你就乾脆因愛生恨算了,也就不用再有什麼留戀了,等於變相的讓你從這段感情裡徹底走出來,這不挺好的嘛?」
任司徒掛了電話。手中這杯酒是徹底喝不下去了,因為如今她滿腦子迴響的都是孫瑤的那番話。
倒追……
她哪會?
上次要不是時鐘本意就是為了試她,她那點主動示好的伎倆根本一點用都沒有。現在直接從示好晉升為倒追?
前一刻任司徒還想不出任何可行的方法,後一刻任司徒似乎瞬間就想明白了,「啪」地把酒杯往餐桌上一放,直接拿了鑰匙、手機和錢包就出了門。
時間早已經跨過了零點,已經是週六了,白天堵的不成樣子的環路上如今連車影都甚少能看見,任司徒開著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飛馳時,突然想到,或許一個人的人生中總要為某個人或某件事瘋狂一次,就像她現在其實根本不確定那幫人是否還在會所,卻還要悶頭闖去。
她之前跟著沈沁來這兒時,保安在她手背上蓋了熒光的通行章,如今她憑著這個章成功進入了vip區,很快就來到了那個包廂門口,任司徒鼓足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觸目的卻已經是一片靜悄悄的包廂。除了幾名服務生或在打掃,或在把存酒封存,客人們早就不知道哪兒去了。
就彷彿辛辛苦苦爬到了山頂,又被人一掌推了下去,令她全然的反應不及。這種極速的落差把任司徒狠狠地釘在了包廂門口,腦子也瞬間拔空了似的,直到包廂旁的衛生間裡,驀地傳來一陣聲響。
任司徒偏頭一看,只見衛生間的門被人拉開了。
隨後裡頭走出個她還算面熟的男人。
那男人應該剛吐過,閉著眼抓著門把好一陣,這才邁步走出洗手間,迎面看見任司徒,他眨巴眨巴眼睛,這就認出了任司徒:「喲!這不是剛才那矯情女嗎?怎麼又回來了?」
「時鐘在哪兒?」
「我憑什麼告訴你?」這人分明就愛看人吃癟,尤其是故作清高的女人,「我可記得很清楚,你還欠我一杯酒沒還。」
任司徒懶得再與這種無賴抬槓,轉頭就要走,可下一秒她就改變了想法。其實只要捫心自問一下,她的自傲比時鐘更重要麼?任司徒的腳步便不由自主地定住了:「意思是我把欠你的就還了,你就肯告訴我了?」
對方沒點頭,卻是默許的表情。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其實更像是在耍她,可任司徒已經沒時間計較那麼多了,也許錯過這次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也再也沒有勇氣去做今晚她將要做的這些事了。
任司徒快步走進包廂,從服務生手裡拿過正準備封存的路易十三,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之後,即刻從包廂裡走出來:「說話算話!」
說完直接悶頭就灌。
這麼好的酒量,對方直接看直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