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司徒這才後知後覺地順著記者奔跑的方向望過去,只見時鐘一行幾人神色匆匆地朝大門走來。
場面一時之間變得混亂不堪。時鐘這段時間準門為攔記者而臨時請的保鏢、大樓的保安齊齊出馬,都攔不下這群為奪頭條喪心病狂的記者。
「時先生,透露下案件進展到什麼階段了吧?」
「我們昨天趕到中鑫廣場,發現那兒已經停工了,是不是因為受了這個案子的牽連?」
咄咄逼人的記者們不停地追問,任司徒卻始終沒聽見時鐘說話,全程只有孫秘書冷硬的一句:「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可記者們還是不死心,把整個大門圍得水洩不通。任司徒看著,萬分焦急,卻知道自己衝上去只會越幫越忙,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原地,可最終還是被捲入了其中——
時鐘一行人要強行進入大樓,記者們節節後退只為拍到這位涉案富商的一個正臉,任司徒躲都沒處躲,就這樣被記者們紛亂後退的腳步絆得一趔趄,身體一歪,就被前方的攝像機砸中了額角。任司徒痛呼了一聲,驀地跌坐在地,手裡拎著的食盒也隨之掉落在地。
可記者們哪會管她?焦點全在被團團圍住的時鐘身上。
就在這時,始終緘口不語的時鐘突然開口了:「讓開!」
連任司徒隔了數道人牆都聽出來了時鐘的語氣裡有著莫名的緊張,記者們就像是嗅到了腥氣的豺狼,攻勢越發猛烈——
「你和方薇薇的關係匪淺吧?去年被本報拍到你去演唱會接方薇薇,方薇薇當時還說你們只是朋友,朋友而已,會為了你去陪睡麼?」
回答這名記者的,是「砰」的一聲拳頭聲。
捱揍的人頓時發出一聲痛呼。
任司徒完全看不到人群中間是誰揍了誰,但在這一聲聽得讓人頭皮發麻的痛呼聲過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時鐘就這樣穿過眾人,來到任司徒面前。
他蹲下,擔憂地看著她——尤其是額頭,語氣裡卻是責備:「你跑這兒來幹嘛?」
任司徒指一指掉落在地的食盒。
時鐘無語地搖搖頭,拉起任司徒,徑直朝電梯快步走去。
被那一記狠絕的拳頭唬住了的記者們這才反應過來,要蜂擁著追上前,卻為時已晚,被保鏢和保安合力攔下後,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鐘離開。
不出十分鐘,時鐘揍人的畫面網上就有得看了。
任司徒才終於明白方才在樓下具體發生了些什麼——
鏡頭前,本來冷冷地不發一言、眼裡也是不屑一顧的的時鐘,偶爾瞥向了鏡頭後的某個方向,突然表情就沉了下去。又在這時被人追問和方薇薇的不堪緋聞,他的眼神頓時狠了起來,記者還要繼續開口追問,他已率先揮拳相向。
記者自然不嫌事大,還聲稱要驗傷,以便追究時鐘的法律責任。
「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任司徒無奈了。
時鐘一邊在任司徒的額角貼上創口貼,一邊隨口答道:「我看見你被人撞,還跌倒了,我再不趕過去,估計就要釀成踩踏事故了,我還怎麼沉住氣?」
任司徒笑了。
總算在苦逼的生活中嚐到了一點新婚的甜蜜,任司徒怎能忍住不笑?
時鐘被她感染的,也忍不住嘴角輕揚,可一想到之前的混亂場面,又很快刻意板起臉:「你還有臉笑?以後別來我公司了,知道麼?」
任司徒正要回答,手機就響了。
是孫瑤的電話。
這幾天,放暑假的尋尋一直是交給孫瑤照顧的,任司徒一看來電顯示,趕緊接聽,還以為是尋尋又出什麼事了。
不料一接通,孫瑤問的卻是:「怎麼回事?你老公又上頭條了。」
任司徒瞄一眼正小心翼翼地給她膝蓋上的磕傷貼創口貼的時鐘,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頭頂,但完全想象得到他的表情有多疼惜——這已經成為她每天起來都還能微笑面對一切的動力,「見怪不怪了,」任司徒語氣還算愉悅,「你怎麼還專門打電話來問這事兒?」
「你老公的名聲早就臭了,我打給你才不是為了慰問他。我是讓你別光顧著看社會版,快看看娛樂版。就在你老公的新聞下邊。」
「……」
「看沒看到那條‘嫩模被甩,公子哥換口味改攻學生妹’?」
任司徒上上下下劃了兩遍網頁都沒看見:「沒有。」
孫瑤這個急脾氣,已經等不急要宣佈了:「唉算了算了,我還是直接告訴你吧——絕對能重新整理你的三觀,沈沁竟然和那個蔣令晨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