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他仇家太多了吧?」緊接著,阿初的眼睛裡閃出另一種奇妙的光彩,他嘴角露出得意的一抹笑容:「也許,我的交易條件奏效了,他們自己人也幹上了。」
夏躍春不解的神情。
阿初:「夏院長,你就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夏躍春:「阿初,我想跟你說,你能不能放下你的私人仇恨,暗殺是小人伎倆,非君子所為。何況,現在正值‘雷霆’金鑰的關鍵破解時間……國家需要你付出,你必須有所捨棄、有所選擇。」
阿初:「躍春,實話跟你說,我就是要不擇手段地殺了那對狗男女,哪怕我坐牢受審、身敗名裂,我也在所不惜。我是一個小人物,不是你想象中的偉大君子……」
夏躍春:「沒有人生來就很偉大,只有他的行為,令他變得偉大。」
阿初對夏躍春的信念和執著感到頭痛。
※廚房。
女護士正用酒精爐子在熬參湯,徐玉真從房裡進來,女護士有些猝不及防。
女護士:「太太,您需要什麼?參湯馬上就熬好了。」
徐玉真:「房間裡的裁紙刀不見了,我來找一把剪刀。」
女護士:「您的手受傷了,您不休息休息嗎?」
徐玉真:「花瓶裡的花全都枯萎了……」她下意識地一低頭,看見垃圾桶裡有一小管藥瓶,徐玉真一下就明白了,她抬起頭,正好,女護士熬好了參湯,一回頭,看見徐玉真的目光落在了垃圾桶裡。
這樣倉促的刀兵相見,兩個人似乎都有一絲猶疑。
僅僅是一秒鐘的猶疑,女護士操起菜刀朝徐玉真劈頭砍來,徐玉真掄起大剪刀直捅女護士的前胸,二人刀來剪去,殺得聲嘶力竭,徐玉真手段老辣,女護士年輕氣盛,互有建樹,打得兩敗俱傷。
徐玉真經驗豐富,終於看準了時機,將女護士打倒在地,撲上去,大剪子卡在她脖頸上,徐玉真憤怒地吼叫:「為什麼??」
女護士瞪著血紅的眼睛,說:「我々は、むしろ自分たちの生活を失うことになる、天皇に忠実である。あなたは帝國の花に敬意を表して失敗し、ベッドが多くある!(我們效忠天皇,寧願付出生命。你卻苟且偷生,枉負帝國之花的榮譽!)」
徐玉真快瘋魔了,她大聲喊著:「裡切り、殺人!(背叛,謀殺!)」她用力一剪,汙血四濺,女護士的喉管被她剪斷了。徐玉真全身癱瘓地坐在地上。
此刻,陳浩山才從外面跑進來,陳浩山:「太太,太太,你沒事吧?」
徐玉真看著他,戒備地往後移動了一下。
陳浩山看了看現場,馬上明白了,陳浩山:「これは、軍事的決定されていません。(這不是軍部的決定。)」
徐玉真:「これは軍事的オプションの1つです。キルは、私、敵軍の必要性へのアクセスの要件を満たすことができます。(這是軍部的備選方案之一。殺掉我,滿足敵人的要求,獲取軍部所需要的東西。)」
陳浩山一下跪在徐玉真面前:「太太,你一定要鼓足勇氣去面對殺戮和背叛,你要證明給人看,證明軍部某些人的想法是錯誤而愚蠢的。」
陳浩山的不離不棄,讓徐玉真感動,她無法再控制住自己內心的虛弱,她終於掩面哭泣起來。徐玉真:「我的生命依附在另一個女人的軀殼裡,我為了‘雷霆計劃’犧牲了自己的一切,到如今,我還要拿性命去向祖國證明自己的忠誠,為什麼?為什麼啊?我不是苟且的活著,我在為帝國奮鬥,我要選擇苟且的活著,我早就跟你走了,跟你一起消失在茫茫人海,我不怕身邊的人背叛,我怕的是軍部中了敵人的計策,把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雷霆’大計付諸東流。」
陳浩山:「振作起來,櫻子,你是大和民族的驕傲,苟且是可悲的,退縮是可恥的。軍部不可能遺棄自己親手培植的櫻花,你不需要向軍部交代,是軍部某些蠢貨要向你交代。」他用鼓勵的眼神將徐玉真扶起來。
徐玉真顯得虛弱和暈眩,但是,她用堅決的口吻說:「私は全體的な狀況の制御を取り戻す必要があります。(我必須重新控制大局。)」
※茶館。
天氣晴好。茶館裡稀稀落落坐著客人,老餘化了裝,戴著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鏡,活像一個教書先生,拄著文明柺杖,走上樓。
跑堂的殷勤引路,大聲喊著:「樓上,雅座。上好茶——」
老餘走進雅間,楊慕次靠窗坐著,正在等他。
楊慕次站起來,低聲地說:「老餘。」
老餘:「坐。」
跑堂的進來,沏了一壺好茶,退下。跑堂的順手把門關上了。
老餘:「自己人。」
楊慕次給老餘倒茶。楊慕次:「你長胖了。」
老餘:「你瘦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養傷都養懶了。多虧了榮初。」
楊慕次拉下臉。
老餘:「好,我們先不談這個。我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絡你,原因是風險太大,因為內奸未除,我怕連累你有暴露的危險。上次在星河飯店的三組聯動,效果很好,第一,我們接到了特使,第二,我們剷除了奸細。我們的行動受到了上級領導的表揚,並通令嘉獎。」
楊慕次:「我們的備用電臺還在使用嗎?」
老餘:「當然。已經轉為正式電臺了。」
楊慕次:「杜旅寧跟英國巡捕房協商,開始在英租界秘密找尋電臺的方位,如果備用電臺要發報,儘量不定期、不定時,當然需要跟延安的電訊臺聯絡,對方必須24小時開機守候。」
老餘:「這個情報很重要。」
楊慕次:「還有,杜旅寧手上有特使和你的畫像,你們要注意安全,適當的時候,撤出上海。」
老餘:「我打算在特使會議順利召開後,就撤出上海,屆時,一組和四組將合併為新一組,一組組長方致同將成為你們的領導人,榮華將是你的直接上線。」
楊慕次:「方致同?是個雙槍手。」
老餘:「對。他行動能力很強。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在同志們的共同努力下,‘雷霆計劃’已告破解,用於蘇聯戰場的‘細菌彈’疫苗已經初步研製成功,我們想提前召開特使會議。據方致同介紹,我們有一位同志被安插到了阿初身邊,那邊傳來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情報,就是阿初已經制定了一系列圍繞‘楊羽樺’,也就是你父親的暗殺行動計劃。」
楊慕次一點也不驚訝:「不瞞你說,他的謀殺計劃已經全面展開。我已經有疲於奔命的感覺了。」
老餘:「阿初是破解‘雷霆’的關鍵人物,屆時我們三組的人可能會與他一同到場,參加特使會議,如果,阿初的暗殺行動一發不可收拾,偵緝處和警察局就會摻和進來,阿初或許會因謀殺或者買兇殺人而被捕,我們就會陷入被動。」
楊慕次:「杜旅寧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而憂心忡忡。他設想的是在特使會議召開之際,將上海地下黨一網打盡。」
老餘:「楊羽樺是你的父親,而你的身份又如此特殊,你一定要設法阻止阿初的謀殺計劃,為特使會議爭取時間。」
楊慕次:「我會找他當面談談。」
(一組報紙疊印的畫面)報紙上觸目驚心的黑色標題:「銀行家楊羽柏險些遇刺」、「銀行家、慈善家楊羽柏喋血長街」、「楊羽柏的夫人珠寶展示會遇襲」、「銀行界商戰變血戰,疑為商界新貴買兇殺人」,還有更誇張的一張報紙「楊羽柏遇刺身亡。」
和雅淑看到報紙後,非常震驚。雅淑慌忙出門。
※警備司令部門口。
天色陰沉,和雅淑站在門口等著楊慕次,楊慕次接到電話後,匆匆而至,他看見雅淑一雙欲要告解的雙眼,他知道,雅淑可能被某種東西所觸動了。
楊慕次走過來,語氣有點冷:「有事嗎?我在工作。」
和雅淑根本不在乎阿次對自己的態度,此刻,她更想表明的是自己的態度。
和雅淑:「我想嫁給你,現在。」
很長的沉默,楊慕次幾乎沒有想過她會突然要求嫁給自己,雅淑覺得自己的呼吸似乎被楊慕次的目光給控制了,她配合著他呼吸的節奏,她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楊慕次:「雅淑,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和雅淑:「我看報紙了,你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是你的未婚妻,從五歲開始就是。我得了痴心病,每天心裡只想著一件事,有一天,你能主動向我求婚,可是,我怎麼等,也沒等到……」
楊慕次:「雅淑。冷靜點。」
和雅淑:「我承認,我猶豫過,我想過放棄,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可是,我今天一看見報紙,我的心就開始痛了,我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應該和你在一起。你明不明白?」
楊慕次:「我明白。」
和雅淑:「你不明白。」
楊慕次一下把雅淑抱在懷裡:「別害怕,雅淑,沒事的。」
和雅淑哭起來,她的眼淚讓楊慕次開始臣服。
楊慕次:「我送你回家吧。」
和雅淑:「不行,你得答應娶我。」
楊慕次真心地說:「雅淑,我不敢許給你未來,如果,你一定要一個承諾,我只能許給你我有限的時間……」
和雅淑:「我不在乎,不在乎。」
楊慕次認真地說:「可是,我在乎。一個不能許給你未來的人,不能帶給你幸福。」
和雅淑真情流露:「對於一個沒有未來的人,你不用許給她未來……」她把頭埋進楊慕次的懷裡,似乎向他索要溫暖。
※和雅淑的家。
阿初買了些水果,拿著一束玫瑰花跨進雅淑的家門,不過,開門的人是楊慕次,阿初陷入尷尬的境地,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一如既往的、帶著溫和的笑容跟楊慕次打招呼。
阿初:「你好,楊先生。我來看看雅淑小姐。」
楊慕次:「她已經休息了。」
阿初:「那我就不打擾了。」他把水果和鮮花遞到阿次手上,準備離開。
楊慕次:「榮先生……坐會兒,我們聊聊,可以嗎?」
阿初看著楊慕次的臉,似乎有些誠懇,他客氣地一笑:「好啊。」
他們走進客廳,阿初坐下,楊慕次倒了杯茶遞給他。
阿初先開口:「最近在忙什麼?」
楊慕次心裡覺得阿初太過厲害,定力十足,於是決定用最不掩飾的方式跟他講話。楊慕次:「我還能忙什麼?我在你的‘暗殺’計劃下,累得筋疲力盡,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阿初也採用一種毫不避諱的方式,反唇相譏:「我承認,某些事件是我策劃的,可是,累得你疲於奔命的,可能另有其人。你父母作惡太多,仇家太廣,背景太雜,不單單是我想要他們的命……」
楊慕次的腦海裡閃現那個在醫院暗殺父親的日本人。(閃回)「嘩啦」一聲玻璃脆響,兩個人從二樓破窗而下,楊慕次壓著男護士往地面跌落。男護士在地上撲騰了一下,喃喃自語了一句:「天皇のために戦います!(為天皇而戰)」
楊慕次試圖再次與榮初溝通:「榮先生,你為什麼一定認定我父母就是你的仇敵?難道你認為我的父母,有地位、有身份、有社會價值觀的模範商人,會去搞爆炸?炸死幾個與自己毫無關聯的人?動機何在?你的判斷從何而來?」
阿初冷靜地說:「他們不是你的父母,你的父母早死了。」
樓上「啪」的一聲,青花瓷的花瓶落了地。
阿初和楊慕次聽到動靜,趕緊來到雅淑的房間,看見雅淑坐在床頭,難受地蹙著眉頭。
楊慕次:「怎麼了?」
和雅淑:「我的頭很疼,想起來找杯水喝,一不小心,碰倒了花瓶。」楊慕次要去打掃一下,雅淑突然攔腰抱住他,雙眼迷惘地喃喃自語:「娶我吧,阿次。我不想再等待了。」
阿初默不作聲地看著、聽著,心裡抽絲一樣酸楚,臉上掛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阿初:「你心裡一直惦著他。」他仰起頭,不看他們纏綿的樣子,他說:「你做出這份低迷、痛苦的樣子,無非想博得他的同情,愛和同情不是一回事。」
阿初此刻,心裡受到重創,他忍著淚,還逼著自己苦笑著。阿初:「很抱歉,我在你求婚之夜打擾了你,破壞了你們的浪漫情緒——我承認,我不是君子,我不會恭喜你們,但是,我要給你一個忠告,愛不是彼此折磨,而是彼此溫暖。」
雅淑心裡能體會到阿初的難受,她也難受,只是盡全力剋制著。
她自己清楚自己的目的,她務必要他們在樓下的談話無疾而終。她知道自己心裡愛著誰,所以,心底顫巍巍的痛直攪到肺裡去,她無由訴說的苦楚導致她不敢抬眼看阿初。
和雅淑:「——你覺得你說的這些話,還不夠折磨我嗎?——你明知道這樣做是沒有用的!——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你是不是非得逼著我當著他的面,把這句話說出來,你才肯放過我——」
阿初心灰意冷地搖頭。
和雅淑:「你達到目的了。」
楊慕次:「雅淑——」
和雅淑把矛頭指向阿次,她質問他:「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有人當著你的面,要搶你的未婚妻,你為什麼不生氣?我整個人都陷在痛苦裡,你卻置身事外——」
楊慕次:「雅淑,你別衝動。」
和雅淑:「你一點都不在乎我!」
楊慕次:「我正因為在乎你——」他的話堵住了。和雅淑抬頭看著他,楊慕次無語,阿初不知哪裡來的一口氣,說:「你不要辜負她。」他轉身欲下樓而去。
楊慕次趕緊喊了一句:「榮先生……」
雅淑用力抱住阿次,使他暫時無法動彈。
阿初回頭看看阿次,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不會停止暗殺,直到仇人死去。至於你,我只希望你記住,提防你的父親和母親。」
楊慕次:「你叫我提防自己最親的親人?」
阿初:「你沒有親人了,除了我。」
楊慕次震驚的表情。
※楊家佛堂。
環立在徐玉真身邊的黑衣人的人數明顯減少,陳浩山正在讀擬好的電文:「……據悉,榮初的報復方向在餘與楊羽樺二人,而楊已心力交瘁,形同廢人。餘甘願投身誘餌,為國捐軀,以‘復仇’引誘榮初,重新扶植一個‘雷霆計劃’的執行者。餘所擔心者,榮初的合作協議是否真誠有效,恐心懷奸詐……」
※榮華書店,清晨。
有人按響門鈴。
榮華、叢鋒機警地對視了一眼。
榮華示意叢鋒迴避,自己走出來,透過大玻璃門窗,她看見了楊慕次。榮華過去開門。
榮華:「先生,我們還沒到營業時間呢。」
楊慕次:「對不起,老闆,我女朋友想買一張莫札特的唱片。」
榮華:「有的,我們剛進了貨。請進。」
他們走到櫃檯前,榮華替他拿唱片。
榮華:「有事嗎?」
楊慕次:「我無法阻止榮初的暗殺計劃,他心意已決,‘雷霆計劃’他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我唯恐節外生枝。」
榮華:「這件事情,我也疑惑了很久,他最敬重的四太被炸死了,他謀殺你的家人,也許與此有關。」
楊慕次:「現在不是要追究謀殺事件的真相,而是要想方設法的制止謀殺。榮初自小在你家裡長大,他有無弱點可利用?」
榮華:「阿初唯一的弱點就是重情重義。」
楊慕次:「這是優點,不是弱點。」
榮華:「阿初很敬畏我大哥,也許我大哥能幫得上你的忙。」
楊慕次:「榮少?」
榮華:「對,他的話,阿初是不敢不聽的。阿初對他的服從和信賴猶如父兄。不過,我大哥這個人生性冷僻,一般人很難結交。」
楊慕次:「權且試一試吧。」榮華把唱片包好,遞給阿次。榮華:「謝謝,十五元整。」楊慕次付錢,拿了唱片,走出書店。
叢鋒聽見人去了,從樓上下來,說了句:「客人來得也太早了。」
榮華笑笑:「我兄弟阿初,來替女朋友選唱片。」
※實驗室裡很安靜。
夏躍春推門進來,看見神情沮喪的阿初。夏躍春很緊張,他用關心的表情看著阿初,拍拍他的肩。
夏躍春:「阿初。」
阿初神情黯然,他用手指著藍布下遮蓋的化學分子式圓盤,說:「躍春,我,我想我已經盡了全力了——」
夏躍春的心情直落下去。
阿初:「我覺得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夏躍春嘆了口氣:「我知道,科學研究要有突破很困難,不過,你也不要悲觀,我希望,你在挫折面前,能夠——」
阿初抬眼看他:「準備好了嗎?」
夏躍春:「什麼?」
阿初:「準備好了,我想告訴你,其實我們對‘細菌學’的研究的方向——」夏躍春以為他會說研究的方向錯了,他滿臉烏雲。
阿初一字一句地說:「是完全正確的!」阿初「呼啦」一聲揭開藍布,化學分子式圓盤上用晶瑩剔透的塑膠管鋪展開來一副絕妙的答案。夏躍春簡直呆了。
阿初:「夏院長,我交卷了。」
夏躍春驚喜若狂:「好啊,你,好樣的!」阿初的臉上一片陽光燦爛。
※楊家佛堂。
陳浩山在給徐玉真念軍部回電:「……你是天照大神的子孫,你的犧牲精神與日月同光,滿洲在望,上海亦是囊中之物,你功勳卓著,是改寫歷史的大和軍人。你的犧牲大計,不到萬不得已,斷不用這下下之策。軍部有錯必究,已嚴厲處罰妄動之人,盼你大局為重,再次派人與榮初接觸,爭取早日得到‘雷霆’金鑰,開啟大日本皇軍在遠東的勝利之門。」
徐玉真高揚著頭,顯露出她的軍人本色:「我一定不會辜負軍部的期望,無論如何我也要搞到‘雷霆’金鑰,哪怕喚醒,甚至犧牲我們的‘帝國公主’,我也在所不惜。」
陳浩山:「帝國公主?」
徐玉真不回應,直接釋出命令:「馬上去閘北銀行,我們的防禦點過於薄弱。通知老爺,我今天要和他一起共進晚餐。」
陳浩山:「是,太太。」
※東方書場。
東方書場非常寬敞,有兩三百個座位,此刻離開場還有幾分鐘,觀眾陸陸續續在進場了,不一會,已經坐了一大半的觀眾了。
榮升早早地寬坐在雅座裡,楊慕次穿著軍裝走了過來,他很有禮貌地向榮少示意,問自己能否坐下,榮升點頭同意。楊慕次坐下,陪他聽戲。
此刻,書場上靚女俊男開始調音整弦,書場中的嘈雜聲漸止。
說書的唱:「窈窕風流杜十娘,自憐身落在平康。她是落花無主隨風舞,飛絮飄零淚數行。青樓寄跡非她願,有志從良配一雙,但願荊釵布裙去度時光……」
※阿初的辦公室。
劉阿四正在給阿初介紹楊氏閘北銀行內部的佈局,劉阿四畫出了很多異狀的通風管道,阿初陷入沉思。
韓正齊在一旁說:「楊家的秘密應該就在這些星羅密佈的通風管道上。」
※東方書場。
楊慕次主動替榮升續茶,榮升隱隱有阿初在側的錯覺。
說書人唱:「……在青樓識得個李公子,齧臂三生要學孟梁。她自贖身軀離火坑,雙雙月下渡長江。」
※春和醫院實驗室。
阿初戴著醫用手套,細心地剝離某種皮下組織,他把一管實驗藥劑注射到組織里,他仔細觀察著化學變化,並用手招呼夏躍春。
夏躍春在顯微鏡下觀察,朝阿初豎起大拇指,做了個「厲害」的表揚。
※東方書場。
楊慕次與榮升一起聽戲。
說書人唱:「那十娘偶爾把清歌發,嚦嚦鶯聲倒別有腔。哪曉隔舟兒聽得魂無主,可恨登徒施計要拆鴛鴦。那李郎本是個貪財客,辜負佳人一片好心腸,說什麼讓與他人也不妨。」
電車搖搖晃晃,雅淑的心情特別淒涼,因為阿次的再次拒絕,她已經感到自己的努力付諸於東流,愛情的收容所裡,她無處可棲。
和雅淑隔窗看著街景,她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與阿初親密接觸的圖書館,電車停下,有人上車、有人下車,和雅淑沒有動,她知道,這裡沒有她的歸程。
楊慕次強打著精神陪著榮升聽戲。榮升時不時地用懷疑的眼光探視他一下。
說書人唱:「杜十娘,恨滿腔,可恨終身誤託薄情郎。說郎君啊,我只恨當初無主見,原來你是假心腸一片待紅妝。可知十娘亦有金銀寶,百寶原來有百寶箱。我今朝當了你郎君的面,把一件件,一樁樁,都是價值連城異尋常,何妨一起付汪洋!」掌聲四起。
頃刻間,曲終人散。
榮升看著阿次,問:「你來找我,斷然不會是因為喜歡評彈吧?有什麼事情,直話直說。」
楊慕次:「榮少痛快,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看過榮家的檔案,我知道您跟榮初先生一起在英國生活了八年,您栽培他的初衷,難道僅僅是為了到今天來殺人放火、為所欲為嗎?」
榮升:「你說什麼?」
楊慕次把一些剪報放到榮升面前,說:「我希望您勸勸他。就算為了他自己,他也不應該自毀前程。」
榮升剋制著自己的火氣,冷冷地看著楊慕次,說:「沒有人天生就喜歡殺人,阿初尤其如此,他認為一定要死的人,一定有他該死的因由。我幫不了你。」
楊慕次站起來:「您的態度,真的出乎我的預料。」
榮升:「那隻能證明,你不瞭解我。我不是那種你隨便翻翻檔案,就可以來指手畫腳的人。」
楊慕次:「打擾了。」他怏怏離去。
榮升看到他離開後,馬上拿起那些剪報來讀。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標題,進入榮升的視野,血與火在一行行鉛字中蔓延。榮升的臉色愈來愈陰沉。
※榮升住所。
榮升給英國大使館的朋友打電話。
榮升:「威廉,上次舍弟出國的事情,你那裡辦的怎樣了,我希望他能夠到教會醫院工作,您幫我在那邊看看有無合適的房子……」
榮家大太太走了過來。
榮升放下電話,他問母親:「媽,我記得當初阿初去英國的時候,跟您簽過一份賣身契,契約還在嗎?」
大太太愕然:「平白無故的,你要那玩意做什麼?」
榮升有深意地說:「以前沒用,或許現在有用。」
※阿初辦公室。
阿初接到榮升電話。
阿初:「少爺?我最近比較忙,對,今天下午,有一個很重要的生意要談。改天吧,改天我得了空,去看您。少爺保重身體。好。」他掛了電話。
一會兒,電話鈴聲又起,阿初接電話:「躍春,有事嗎?溶液有異常變化?我馬上到。」他掛了電話,穿上外套,叫:「阿四,備車。去春和醫院。」
有保鏢替他開啟門。
阿初步履匆匆走過。
※夏躍春的辦公室。
榮升坐在夏躍春的對面。
夏躍春:「一定要這樣嗎?阿初現在今非昔比,不會輕易同意去英國的。」
榮升:「我不希望他活在仇恨裡,他是救人的,不能去做殺人工具,僅此而已。」
夏躍春:「您何不稍加勸誡,囑其收斂即可。」
榮升:「我有我的打算,夏院長放心,我不會為難自己的兄弟。」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阿初帶著手下風風火火地進來,他意外地看見了榮家大少爺。不用解釋,阿初也知道原因了。
阿初:「……少爺,您怎麼來了?」
榮升冷笑:「我不來,見不著您的面啊。您說是吧?您最近還好吧?」
阿初完全不知如何回答,而榮升似乎也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夏躍春滿頭是汗:「阿初,你大哥說常惦著你呢!」他拍拍阿初的肩,無視阿初的緊張,夏躍春:「你們兄弟慢慢談,……我先去忙。」他把阿初的手下全都「轟」出去了,隨手關緊房門。
阿初一言不發地走近榮升,他覺得榮升似乎是找自己來發作某一件事的,但是,他並不知道哪件事得罪了這位菩薩。
果然,榮升的口氣開始變得厲害起來:「你好大的架子,我要見你一面,還要人從中斡旋。」
阿初低下頭:「原本……」剛說了一句,就覺得多餘。
榮升坐著俯視著他:「你現在知道自己姓什麼嗎?問你話呢。」
阿初:「……榮。」
榮升發作了,厲聲地說:「還不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