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觸即發》小說信息

第二十五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阿初推開公館的大門,看見公館內一片狼藉,大太太正在指揮丫鬟、僕人們搬運金銀細軟,看見阿初進來,大太太有些意外。

阿初:「大太太,我來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大太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到這裡來,你的公司不用搬嗎?我這裡有人手,不用你擔心。」

阿初:「我已經打算關閉公司了。」

大太太驚訝:「為什麼?因為打仗?」

阿初:「對,我想跟著你們去重慶。」

大太太:「你有心就好,算我們沒有白疼你一場,去樓上看看三太太和阿升吧,三太太快不行了……」

榮升在三太太的床邊坐著,三太太昏昏沉沉地躺著,阿初走了進去。丫鬟杏兒在抹眼淚。

榮升拿著一張紙給三太太讀一封偽造的榮華書信。榮升:「……我在那裡一切安好,母親不要擔心,善自保養身體,勿以女兒為念……」

阿初走到床邊,低低叫了聲:「三太太。」

榮升說:「三姨娘,阿初回來看您了。」

三太太聽到阿初的聲音,費力地睜開眼,果真看見阿初,她下意識地找榮華,問:「榮華呢?她沒跟你一道回來?」

阿初賠著笑:「大小姐說,她一心要回來看您的,因為前方正在打仗,水路、陸路都斷了,延安離這遠著呢……」

三太太彷彿有點清醒了:「路上不安全,叫她千萬別回來。」

阿初應聲:「是。」

三太太:「大少爺,我剛才夢見榮華來看我。」榮升握著三太太的手,用力地握著,彷彿想灌注自己的生命活力給她。

三太太嘴角掛著笑:「我真夢見她回來了,開心死了。阿初……」

阿初伸出手來:「三太太,我在呢。」

三太太:「阿初,你是有良心的孩子,等我走了,你和大少爺一定得看著榮華,阿初,我要走了,你,記得我的好,別記我的錯。」

阿初難過,點頭。

三太太:「大少爺,我拖累你了。等榮華回來,別責怪她,多疼疼她,可憐她的娘沒了……」榮升實在聽不下去,拉了三太太的手,說:「三姨娘,日子還長著呢,別瞎想,再吃幾服藥,也許就大好了……」

三太太的生命就在這烽火連天中逝去了。

丫鬟杏兒大聲嚎哭起來。

榮大太太手裡的一個青花瓷落了地,砸得粉碎。

阿初陪著榮升整理畫卷,收拾畫稿。

榮升:「……你累了大半夜了,回去吧,你自己也該準備要走的行李。你聽那炮聲,越來越近了,明天一早,蘇州河上就該全是逃難的人了。」

阿初把大少奶奶的畫像捲起來。榮升心有感觸:「還是畫中人好啊,戰亂、離別都與她無干了,她只把傷心留給我們這些俗人。」

阿初:「少爺,其實大少奶奶——」

榮升:「其實什麼?」

阿初:「其實大少奶奶並不願意看到您這樣……消沉,大少奶奶已經走了,少爺你放下吧,無論是什麼原因,她離開你,你們的緣分就盡了。」

榮升:「你懂愛情嗎?」

阿初:「愛情是生命中的點綴。」

榮升:「你真的是這樣認為的?」

阿初:「是。」

榮升:「也許,這是你我最大的不同,我以為愛情是生命的全部。」

阿初:「少爺你失去了愛情,但是,你還活著。人活著,就有希望。包括愛情。生命對人來說,只有一次。珍惜生命就是珍惜愛。」

榮升嘆了口氣:「情只一字,重若泰山,誰人拿得起?情只一字,又輕如鴻毛,誰又放得下?」他回頭看阿初,說:「阿初,你是身在局外,不知其味。如果,有某件事突發,叫你放棄你已經擁有的愛情,你做得到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阿初難以回答。

榮升:「你做不到。」

阿初想說什麼,可是,他什麼也沒說。他把榮升的畫卷全部打捆裝箱。

※福佑路松雪街二十八號。

阿初一進家門,就看見客廳裡躺著一個死人。阿初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雅淑開啟燈,楊慕次就坐在客廳裡。

阿初納悶:「怎麼個情況?」

楊慕次:「這個人是來替徐玉真送信的,剛剛進門不久,就毒發身亡了。」

阿初用手把屍體挪到正面,看到阿春七竅流血的面孔。阿初自言自語:「什麼毒啊?死得這麼難看。」

楊慕次:「你認識他?」

阿初:「阿春,一個殺人犯,也是一個漢奸。」他站起來:「信呢?」

楊慕次把信拿出來。

信封上寫著:榮初先生親啟。

阿初把信拆開,上面只有一句話:「明日下午2點,到日本茶室來,我等你。你若不來,‘細菌彈’將在全城引爆。落款是徐玉真。」

和雅淑一把將信搶到手裡,她緊張地說:「不準去。」她前後看看,又加了一句:「誰也不準去。」

此刻,門外響起敲門聲,夏躍春的聲音傳來:「阿初,阿初開門。」

阿初開啟門,夏躍春匆匆入內。

夏躍春第一句話就是:「我們查到‘細菌彈’的存放點了」。

雖然是白天,但是書房裡仍然點著燈。

夏躍春、雪狼、鍋爐工等一組成員與韓正齊、劉阿四還有阿初聚在一起。

楊慕次、和雅淑被擋在書房外,二人心中焦慮,卻又無可奈何。楊慕次步履輕巧地貼在書房門口,和雅淑站在底下看著,楊慕次示意她別出聲。

夏躍春:「我們通過對敵臺的檢測,鎖定目標就在原來的楊公館花園內,雪狼去探了探路,裡面有日本的先遣隊守候。雪狼,你說說具體情況。」

雪狼:「我昨天夜裡摸進去探路,發現這批黑衣人俱是忍術高手,其破壞力、攻擊力、殺傷力勝於日本兵。特別是在城破之日,警備司令部正在有組織地撤退,日軍勢頭兇猛,而我們的武器彈藥都不充足,所以,我們不能強攻,只能智取。」

夏躍春:「對。徐玉真約阿初前往茶室談判,最終目的還是‘雷霆計劃’的最後實施。我猜測,她有兩個目的,第一,控制阿初,第二,從阿初手上獲取最後的資料,以圖改進‘細菌彈’,突破‘冷凍’實驗技術,將來用於蘇聯戰場,完成她的‘雷霆’使命。所以,我們必須兵分兩路,一路由阿初帶著劉阿四去會徐玉真,一路由我和雪狼、韓副局長帶領部分警察襲擊楊家花園,徹底銷燬‘細菌彈’。」他拍了拍桌上的地圖,說:「任務很艱鉅,大家有可能有去無回,如果有人想退出……」

阿初第一個站起來,伸出手,緊接著韓正齊、劉阿四、雪狼、鍋爐工、夏躍春相繼伸出手來,大家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此刻,門被推開了,雅淑和阿次站在門口。

和雅淑:「還有我,我也去。」

楊慕次看著夏躍春,他臉色鐵青,嚴峻地說:「夏院長,我有話想單獨跟您談。」

客廳裡,阿次與夏躍春單獨在一起談話。

楊慕次:「你什麼意思?你心裡很清楚,徐玉真叫我大哥去,是想要加害於他。‘雷霆計劃’對於徐玉真來說,已經到了絕路,她不惜一切要殺了我大哥。」

夏躍春:「如果,阿初不去赴約,而徐玉真真的引爆了‘細菌彈’,後果不堪設想。」

楊慕次:「我大哥是在格鬥中,是一個完全不具備自我保護的人,換句話說,他是去送死。」

夏躍春:「所以呢?」

楊慕次:「所以,我替他去。」

夏躍春:「國破家亡的時刻,每一個奔赴前線的戰士都懷有赴死的決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你的戰場是隱蔽的戰場,你的任務是繼續潛伏。你不需要我在這裡向你重申戰場紀律吧?楊慕次同志。」

楊慕次被夏躍春堵得胸口發悶。

突然,電話鈴聲驟起。

楊慕次接聽電話。電話裡傳來俞曉江的聲音:「阿次,馬上回偵緝處。」楊慕次結束通話電話,夏躍春一臉嚴肅。

偵緝處過道上一片狼藉,樓道上到處散落著一些紙片,撤退的人員不停地在焚燒檔案。

收音機播放著:「各地戰士,聞義赴難,朝命夕至,其在前線以血肉之軀,築成壕塹,有死無退,陣地化為灰燼,軍心仍堅如鐵石,陷陣之勇,死事之烈,實足以昭示民族獨立之精神,奠定中華復興之基礎。」

楊慕次匆忙穿過過道。

※杜旅寧辦公室。

杜旅寧辦公室,楊慕次推門而入。

楊慕次:「處座。」

杜旅寧已經打扮成了一個商人模樣,俞曉江把一個偽裝成收音機的發報機裝入皮箱,阿次趕緊過去幫忙,把皮箱壓緊。

杜旅寧問他們:「準備好了嗎?」

俞曉江:「好了,處座。」

杜旅寧對楊慕次、俞曉江說:「時局艱危,家國有難,正是我等報效國家的時候,你們一定要儲存實力,隱藏好自己的真實面目,伺機而動,為上海諜報站建立起第一個秘密電臺。」

楊慕次、俞曉江立正:「是,處座。」

杜旅寧:「好。」他把俞曉江的手交到楊慕次手上:「俞秘書從現在開始,就是你名義上的妻子了,你們要並肩作戰,精誠合作。抗戰一定會勝利,你們一定要堅持到底。」

楊慕次:「阿次赴湯蹈火,定當不辱使命,不負處座栽培。」

杜旅寧:「阿次,這次分別跟上次不同,上次無論你走多遠,我的桌子上每個月都會有一份你的工作簡報,我看著你,不讓你偏離航道。這次不一樣了,沒人再看著你,你得靠自己了,守住電臺,守住秘密,守住陣地,守住信仰……」

楊慕次:「老師對阿次的維護之意、愛護之情,阿次銘記在心。阿次一定不負所托,完成使命。也盼老師,多多珍重。此去重慶,一路順風。」

杜旅寧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槍,塞到阿次手裡。杜旅寧:「這把槍跟了我很多年,跟著我出生入死,是我的護身符,今天我把它送給你——」

楊慕次:「老師——」

杜旅寧:「我們的情分不亞於父子。所以阿次,你聽我說,無論將來的路有多難走,任務有多艱鉅,戰爭有多殘酷,你都要堅持下來。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你就當是一個極端自私的父親的要求——阿次,你一定要活著。」

楊慕次:「老師,等你回上海的時候,我第一個來接您。」

杜旅寧:「好,我等著。」他推了阿次一把:「去吧。」

楊慕次看見杜旅寧的眼淚迸出眼眶。阿次立正,敬軍禮。

男兒淚,撼天動地,氣壯山河。

※上海街頭。

整個上海籠罩在一片煙塵中。

◆字幕◆:1937年11月12日,大上海淪陷在日寇鐵蹄之下。

飛機轟鳴聲、炸彈爆炸聲、炮火、灰煙掩蓋了這座繁華的城市。

卡車滾滾,人群如蟻,外白渡橋上下堵得水洩不通。

榮家的人坐在汽車上,撤離。

榮升吩咐丫鬟杏兒好好照顧大太太,榮升目送母親離去。

滾滾紅塵中,化了裝的杜旅寧和劉雲普擠上了外白渡橋,杜旅寧回頭再望,美麗的城市,烽煙滾滾。

街上人來人往,到處是逃難的難民。

楊慕次把皮箱交到俞曉江的手上,說:「你先回家,等我回來。」

俞曉江:「阿次!」

楊慕次:「我必須回去跟大哥告別……也許,將來不會再見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望著俞曉江,俞曉江意識到,阿次在跟自己訣別。

俞曉江反手拉住他。俞曉江:「阿次……」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阿次,你,能不能……」她看著阿次的眼睛,把話吞回去:「早點回來。」

楊慕次:「……我會的。」他明顯是在安慰俞曉江。

俞曉江:「我懂你的心,你把所有的責任都扛在肩上,我沒有資格阻止你,我只希望、希望你記住,你也要為自己負責……我說這些話,你不要怪我……」

楊慕次截住她的話:「原諒我。」

俞曉江有一種猛醒,她知道,事情已不可挽回。

俞曉江忍住淚:「阿次,你記住,我們的家在小石頭弄堂的閣樓上,我等你回來。」

阿次點了一下頭,說:「我答應你,一定設法回來。」

俞曉江慢慢地欲要鬆開手,楊慕次正漸漸要轉身之際,俞曉江心裡突然有一股衝動,她爆發似的喊了聲:「阿次。」她的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用力將阿次往懷中一帶,楊慕次有些被動地被俞曉江緊緊抱住。

俞曉江瞬間迸發的情感,深而絕望,同時也帶給阿次一種身心的震撼。

俞曉江:「你真當我不明白嗎?」

楊慕次壓抑住內心的悲壯,他低低地聲音:「我去了……」他輕輕推開俞曉江的手,楊慕次:「保重。」他轉身走了。

俞曉江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止不住熱淚滿襟。

※福佑路松雪街二十八號。

夏躍春、雪狼、鍋爐工、韓正齊等人檢查了武器裝備,從阿初家裡出來,開車出發。

和雅淑被阿初強行帶出來,阿初把雅淑交給劉阿四。

阿初吩咐劉阿四:「你一定要把她送到火車站。」

和雅淑流淚:「阿初,我能保護你,你讓我留下來,阿初。我求求你。」

阿初:「雅淑,你聽我說……」

和雅淑:「我不聽……」

阿初:「你聽好了。」他決絕地說:「如果你還想做我的妻子,如果你還想再看見我,現在馬上走。」

和雅淑哭泣起來:「阿初……阿初我求求你。」

阿初把雅淑抱在懷裡,安慰她:「你要聽話,不要分我的心。你在火車站等我,今天晚上,我們離開上海。一起走,永遠離開。」阿初:「如果,我說如果,今晚我去不了……」

和雅淑:「不……」

阿初:「夏躍春已經替你安排好了,鑑於你的特殊身份,共產國際會派一名聯絡員接你離開,你將正式成為共產國際‘反戰聯盟’的一員。」

和雅淑泣不成聲。

阿初:「……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和雅淑搖頭:「我不走,要活就一起活,要死就死在一處。」

阿初:「……雅淑,別這樣,你這樣,就是在逼我……」

和雅淑:「如果我失去你,我就只剩了一副皮囊,沒有你,我活不下去,阿初,你可憐可憐我,讓我跟你在一起……」

阿初:「如果我今天死了,你得活著替我報仇,替我殺鬼子,而不是替我殉葬!你聽清楚了嗎?」他吼起來。阿初:「我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你要成為我的女人,就聽我的話,馬上走!」

雅淑滿臉是淚:「阿初——」

阿初:「愛我,你就信我。」

和雅淑哽咽。她緊緊地抱住阿初,久久不忍鬆手。他們的頭頂上,飛機呼嘯而過。

「臥倒!」劉阿四衝過來撲在二人身上,飛機打完一排子彈,向天上衝去。劉阿四跑過來,問:「怎麼樣?」

阿初將雅淑塞進汽車,對劉阿四說:「走。」劉阿四上車,發動汽車。和雅淑的臉隔著車窗玻璃,與阿初痛別。

和雅淑嘶啞的聲音:「阿初……我等你……我等你。」

一對情侶緊握的手緩緩鬆開。

楊慕次推門而入,阿初正在給父母上香。

阿初看見阿次回來,並不感到十分驚奇,他說:「你怎麼還不走?日本人馬上就要進城了。」

楊慕次:「我來跟大哥告別。大哥,你能不能……」

阿初:「別為我擔心,做好你自己該做的事。」

楊慕次:「大哥,我……」他準備換一種方式來解決問題了,他說:「大哥,我已奉命潛伏,家在小石頭弄堂的閣樓上,大哥有事,可以到我家去避避風雨。您多保重,後會有期。」

阿初點頭,兄弟倆情知難以再會,卻面帶笑容,相擁告別。

阿初:「後會有期。」

劉阿四開車回來了。

「阿初」大跨步走出大門,劉阿四替他開車門。

二人上車,汽車飛速地絕塵而去。

雪狼和夏躍春、韓正齊帶著一支警察隊伍秘密潛入楊家。

雪狼、夏躍春等人與看守「細菌彈」的黑衣人發生激烈的槍戰,黑衣人叫囂著,槍火一片。雪狼開啟了楊家佛堂地下室的暗門。

韓正齊帶來的一支警察隊伍很快控制住了安置「細菌彈」的地點。

※日本茶室。

徐玉真擺下戰場,穿上日本和服,配著忍者的彎刀,等著阿初的來到。

「阿初」下車,劉阿四緊隨其後。

扮成阿初的楊慕次回頭對他說:「你走吧,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劉阿四愣住:「你,你是?」

楊慕次點頭:「去吧。」

楊慕次推開茶室的第一道門。

四個日本忍者等著他。楊慕次瀟灑地捲起袖口,說:「來吧。」楊慕次與四個日本武士格鬥,一霎時,刀光劍影,袍閃袖飛,楊慕次空手奪刀,一個漂亮的回馬刀,剩下的三個武士被削去了刀尖。武士們發瘋一樣衝過來,楊慕次一刀,武士們在刀光中紛紛倒下。

茶室的第二道門瞬間大開。

幾個穿著櫻花和服、戴著面具的日本女人出現了,她們用舞姿吸引楊慕次的同時,用面具作為武器,與楊慕次格鬥,楊慕次下手又狠又準,幾個日本女殺手,被他打得飛出了茶室。

茶室的第三道門被緩緩推開。

徐玉真坐在裡面泡茶。

徐玉真:「我真看走了眼,想不到你原來是個文武兼修的人。願意陪我喝一杯茶嗎?」

楊慕次:「這杯茶你辛辛苦苦醞釀了二十多年,我若不喝,豈不辜負你的雅意。」

徐玉真:「請用。」

楊慕次坐下。

徐玉真:「滋味如何?」

楊慕次:「索然無味。」

徐玉真:「飲者無心,故而無味。」

楊慕次:「沏茶者心不潔淨,心不靜,則茶無品。」

徐玉真:「茶藝如何?」

楊慕次:「有‘藝’無‘道’,有形無神,徒有其表。」

徐玉真:「黃口小兒,也懂茶道?」

楊慕次:「知道茶道的創始人是哪國人嗎?是中國人,唐朝的陸羽。不羨黃金罍,不羨白玉杯;不羨朝入省,不羨暮登臺;千羨萬羨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來。」他笑起來,笑得很驕傲。「中國的茶葉是由日本的遣唐使節帶回日本的,中國的茶道和日本的茶道是師徒關係,是父子。你懂嗎?弟子見師傅要懂得持弟子禮。」

徐玉真:「說得頭頭是道,不知茶藝如何?光說不練是假把勢。」

楊慕次:「既然如此,我就小試牛刀。」

夏躍春、韓正齊等人與黑衣人激戰。

佛堂內,夏躍春對「細菌彈」進行了處理。

韓正齊問:「怎麼樣?」

夏躍春:「細菌彈只能低溫、火燒,才能滅除細菌。楊家的佛堂低潮,我們就在此處,全部澆上汽油,火燒處理。」

韓正齊:「好,大家注意,準備銷燬‘細菌彈’。」

佛堂內外,槍火瀰漫。

突然,大火焚燒了楊家佛堂。火勢沖天,細菌彈爆裂,整個佛堂倒塌陷落。

炮聲隆隆,火光漫天……

徐玉真與楊慕次激戰。

徐玉真:「你聽,漫天的炮火聲,我們大日本帝國的鐵騎就要踏上上海了。你再有滿身報國之志,也將化為灰燼。如果你跟我合作,讓‘雷霆計劃’完美實施,我可以留你一條性命。這也是山本君願意看到的結局。」

楊慕次大笑起來:「你看看楊家花園的方向,你們的細菌彈已經被全部毀滅,我到這裡來,只有一個目的,聲東擊西。」

徐玉真尖叫:「你不是楊慕初。」

楊慕次:「說得好,我是楊慕次。」

徐玉真始知上當,舉起彎刀大叫著衝向楊慕次,楊慕次與徐玉真生死搏鬥。

劉阿四與日本黑衣人也在茶室外打鬥。劉阿四負傷,且打且退。

楊慕次越戰越勇,一刀砍死了徐玉真。

所有的日本間諜和黑衣人都湧向楊慕次,所有的槍火一起襲擊而來,楊慕次丟擲一顆威力很大的手雷,日本茶室被徹底掀翻……

劉阿四被震飛,眼前一片漆黑。

※福佑路松雪街二十八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阿初摸著胸口大叫一聲:「阿次!」他從夢中醒來,阿初渾身上下撕裂般地疼痛,心底一陣一陣絞痛。

(閃回)楊慕次:「大哥,我已奉命潛伏,家在小石頭弄堂的閣樓上,大哥有事,可以到我家去避避風雨。您多保重,後會有期。」

阿初點頭,兄弟倆情知難以再會,卻面帶笑容,相擁告別。

阿初:「後會有期。」

楊慕次緊緊抱著阿初,突然出手,對準阿初的後頸一擊,阿初瞬間倒在他懷裡。楊慕次輕輕將阿初放倒在椅子上,說了句:「對不起,大哥,永訣了。」(閃回完)

阿初已經意識到了,阿次替他去了日本茶室。

阿初踉踉蹌蹌站起來,撫摸著昏沉沉的額頭,房間裡空空蕩蕩,他看見了書桌上放著一封信,那是阿次寫給自己的,阿初雙手顫抖地拆開了信封。裡面有存摺、一本瑞士護照和一封信。

阿初看信。

楊慕次(os):「親愛的大哥,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替你、替父母、替姐姐去了日本茶室,我要向徐玉真討回家國的血債,我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可能此生永訣,永無再見。望大哥保重身體,切勿過度悲傷。

「阿次不孝,自小認賊作父,長於仇家,性格莽撞,幾番衝撞大哥,蒙大哥不棄,數度援手,救我於危難之中,阿次感念在心,不敢辜恩忘情。

「阿次此去殉國,我有一個很唐突的請求,我希望你以我的名義活下去,我是中共地下黨,我的上線就是我名義上的妻子俞曉江,我家住在小石頭弄堂三十二號的閣樓上。軍統局為實行潛伏計劃,原擬定由我替代大哥,潛伏上海,伺機而動,於今,我既已魂歸黃泉,這個未完成的任務,我希望大哥代我完成,繼續潛伏在敵人的心臟,為抗日、為建立我們的新中國而奮鬥。

「當然,您也可以選擇離開上海,過屬於自己的生活。等抗戰勝利了,您一定要回來,把弟弟的衣冠跟榮華合葬在一處,弟死在黃泉,感念兄恩。

「無論您選擇哪一條路,您永遠都是我所摯愛的親人,我的大哥。保重。弟阿次拜上。此信閱後即焚。」

阿初淚如泉湧,難以自控,他拿出打火機,將信件焚燬。看著紙片漸成飛灰……阿初心頭宛如刀割,痛不欲生。

離別、生死,竟是如此殘忍,阿初感受到了生命裡難以抗拒的深沉悲慟。

刺耳的防空警報拉響全城。

阿初默默穿上阿次的衣服,拎著準備好的行李,走向喧囂的長街。

※火車站。

夜晚的火車站在雅淑的心目裡突然安靜下來,一列列載滿了難民的火車在鐵軌上飛馳。雅淑數著來往的列車,她的心、她的眼、她的淚都在阿初一人的身上。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遠處炮聲隆隆。

阿初隔著一個站臺望著雅淑孤單的身影,像風中的落葉,淒涼、可憐。

(閃回)榮升:「……愛她,你就好好珍惜她。有的時候,正如你所言,明知道她就在那裡,你卻一動也動不了。」

(閃回)榮升:「阿初,你是身在局外,不知其味。如果,有某件事突發,叫你放棄你已經擁有的愛情,你做得到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阿初難以回答。

榮升:「你做不到。」(閃回完)

此刻風塵中,榮升遠遠地走來。阿初看見了榮升,他驚愕不已,榮升走到站臺邊,他慢慢回眸,去看躲在黑暗裡的阿初,默默無語。

阿初看著榮升慢慢走向雅淑,遠處,雅淑驚異的表情,榮升低低地跟她說著什麼。最後一班列車到了,雅淑的淚水奔瀉而出,榮升和她上了火車,阿初看見列車門被重重地關閉,阿初的心被徹底關閉,阿初知道,雅淑的心已經完全撕裂了。

火車從阿初眼前滑過,阿初從車窗看到榮升堅定的臉和雅淑的背影,雅淑的雙肩在劇烈顫抖,她的頭很低,雅淑在阿初的生命裡像一顆美麗燦爛的流星無聲地劃過了。

阿初痛苦地蜷縮了整個身子,孤獨地在站臺下無聲哭泣……

阿初穿過一條極為僻靜的小街,走進了一條弄堂。弄堂深處有一幢小閣樓,樓上亮著燈,透著溫暖,彷彿在召喚著他。

阿初走上石橋。

※小石頭弄堂三十二號閣樓。

俞曉江站在小閣樓上晾衣服。

她看見他了,她不顧一切跑過長長的走廊,她心底的歡欣猶如她急切的步履,一瞬間她感覺他是自己生命裡的男人。

她靠近他了。

就像是心頭的寶貝失而復得一般,一整夜的等待只為圓滿這一瞬間的重逢,她心中一陣狂喜,叫了聲:「阿次。」撲過去,緊緊擁抱「阿次」。

俞曉江一行清淚落下。

阿初機械地試圖回應,絞了心一樣地痛,阿初的雙手伸出來,始終沒有勇氣去抱她。慢慢地、慢慢地,阿初將雙手落下。

這一動一靜,一舉一放,傳遞著另一個資訊,阿初身上的氣息,讓俞曉江徹底絕望了。她知道了,阿次已經不在了,阿初重生了。

俞曉江宛如利刃割心,心碎成片,她的「阿次」再也回不來了。

她難抑悲痛,熱淚滾滾。

這一次,她哭得天崩地裂。

一座情無歸處的「奈何橋」漸漸濃縮在一片江南煙雨中。

一篇濃墨重彩的愛國華章,漸漸拉開序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