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我做了很壞的事,雖然我沒有做,現在我得去法院向大家證明我沒有做。」
卓伊思索了好一會兒。
「是不是外公和外婆?」她問。
她的問題有如雷射般準確,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不是……」丹尼開口說,「不,不,不是他們。不過……他們知道這件事情。」
「我讓他們太愛我了。」卓伊輕聲說,低頭看著碗裡已經融化的冰激凌,「我應該當壞孩子,讓他們不想要我才對。」
「不是,寶貝,不是這樣,」丹尼沮喪地說,「你別這樣說,你應該一直做你自己才對。我會解決的,我保證一定會。」
卓伊搖頭,沒有看他的眼睛。丹尼知道對話已經結束,他收起她的碗,開始洗碗盤。我替他們感到難過,更替卓伊難過,她還是得繼續面對大人間那些讓小孩子不懂的算計。周圍的大人那些與她的希望相牴觸的願望,一如纏繞在棚架上的葡萄藤蔓,爭搶優勢。悲傷的卓伊回到自己的房間,跟那些她沒帶走的填充動物一起玩兒。
當天稍晚,門鈴響了。丹尼去開門,站在門口的是馬克·費恩。
「時間到了。」他說。
丹尼點點頭,把卓伊叫出來。
「這對我們可是重大勝利,丹尼,」馬克說,「這真是意義重大。你明白吧?」
丹尼點頭,可是他很難過。卓伊也是。
「每隔兩週的週末,從週五放學到星期天吃完晚餐,這段時間她是你的。」馬克說,「還有,每週三你接她放學,八點前把她送回家,對吧?」
「沒錯。」丹尼說。
馬克·費恩看著丹尼,很久都沒說話。
「我還真他媽的以你為傲,」他終於說出口了,「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不過你真他媽的是個頑強的對手。」
丹尼深呼吸。
「我的確是。」他也同意。
馬克·費恩把卓伊帶走了。她剛回來,就又離開了。我花了好些時間才完全弄清情況,不過最後終於懂了:那天早些時候在法院進行的不是對丹尼的審判,而是監護權聽證會。這個聽證會已經一拖再拖,延遲了好幾個月,因為律師要跟家人一起去羅培茲島的房子度假,法官要去他自己在克雷艾倫的農場。我有一種遭人背叛的感覺,因為我知道那些人、那些法庭上的官員,根本不懂那晚我在餐桌上見證那些之後的感受,如果他們懂,就會停下一切,取消其他該做的事,迅速解決我們的問題。
就這樣,我們只踏出了第一步。限制令被撤銷了,丹尼贏得了探視權。不過卓伊還是在由邪惡雙胞胎監護。丹尼還在因為一件他根本沒犯的重罪受審。一切還是沒有解決。
不過,我還是看到他們團聚了。我看到他們凝視彼此,開懷大笑。這讓我更堅信宇宙中物極必反的道理。我明白,原來我們身處一場相當漫長的比賽,只不過成功過了第一個彎道。但我覺得這是我們苦盡甘來的好兆頭。丹尼不是會犯錯的賽車手,有了新的輪胎與加滿的油,他會向任何想挑戰他的人證明,他是一個頑強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