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看,邁克爾手上拿著一根香蕉。他扮白臉而丹尼當紅臉。這真是不公平,他明知道我有多愛吃香蕉。不過,我還是拒絕。
「恩佐,你他媽的給我過來!」丹尼大喊,還撲向我。
我溜走了。
這是一場慢速的追逐賽,我的行動因傷受限,不過這還是一場追逐賽。我聲東擊西,東躲西閃,又得避開那隻想抓住我項圈的手。我讓他們抓不到。
雖然他們在客廳裡堵我,檔案還在我這裡。即使他們眼看就要抓住我,從我的嘴裡扯出檔案,我還是有機會。我知道自己陷入了困境,不過丹尼教過我——除非方格旗開始飛舞,否則比賽還不算結束。我環顧四周,發現有一扇窗戶開著。開得不是很大,而且還有一層紗窗,不過窗子是開著的,那就夠了。
雖然我痛得要命,可還是拼了。我用盡全力飛撲出去,殺出一條路,用力撞穿紗窗而過。轉眼間我已在走廊上,趕快跑進後院。
丹尼和邁克爾衝出後門,氣喘吁吁,卻沒有繼續追。他們似乎對我敏捷的身手印象深刻。
「他跳出去了。」邁克爾上氣不接下氣。
「從窗戶跳出去的。」丹尼補充他的話。
是呀,沒錯,我跳出去了。
「如果我們把剛才那段拍成錄影帶,很可能拿下《歡笑一籮筐》節目的一萬塊獎金。」邁克爾說。
「把檔案給我,恩佐。」丹尼說。
我嘴裡含著檔案拼命搖頭。邁克爾看我不從,哈哈大笑。
「不好笑。」丹尼語帶責備。
「是挺好笑的啊。」邁克爾為自己辯解。
「把檔案給我。」丹尼又重複一次。
我把檔案擱在面前,用爪子壓著。然後我開始對著紙亂抓亂耙,想把紙埋起來。
邁克爾又大笑起來。
不過丹尼非常生氣,他怒視我。
「恩佐,」他說,「我警告你。」
我還能怎麼辦?我的表態難道還不夠清楚嗎?我還沒有傳達出自己的訊息嗎?我還可以做什麼呢?
只剩下一個辦法——我舉起自己的後腿,在檔案上尿尿。我只能依賴動作來表達自己的意思了。
丹尼和邁克爾看到我乾的好事,再也忍不住了,都哈哈大笑起來。我這幾年從沒看過丹尼笑得這麼開心。他們的臉漲成紅色,幾乎不能呼吸。他們笑得跪在地上,直到再也笑不出來。
「好,恩佐,」丹尼說,「沒關係。」
我跑過去找他,把那份被尿溼的檔案留在了草地上。
「打電話給勞倫斯。」邁克爾對丹尼說,「他會再印出一份,讓你簽名。」
丹尼站著不動。
「不,」他說,「我和恩佐是一個意見。我也會在他們的和解書上撒尿。我才不管簽下名字是多麼聰明的決定。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我也不會放棄。我永遠不會放棄!」
「他們會很生氣。」邁克爾嘆口氣。
「叫他們去死吧!」丹尼說,「我要麼贏,要麼戰到最後一圈沒油為止。但是我不會退出。我答應過卓伊。我不會認輸!」
我們回家後,丹尼給我洗了澡,還用毛巾給我擦乾。然後,他開啟了客廳裡的電視。
「你最喜歡看什麼?」他一邊問我,一邊看著放錄影帶的架子,上面都是我們喜歡一起看的比賽,「啊,這裡有一卷你喜歡的帶子。」
他開始放錄影帶,那是一九八四年塞納在f1摩納哥分站的比賽。雨中車神塞納破雨而出,緊追領先車手保魯斯特。要不是因為下雨而停了賽,塞納本來會贏。管他下不下雨,雨水從來不會阻礙塞納。
我們一起看那場比賽,中間沒有休息。我們倆靠在一起,丹尼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