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疑著不動。
「你必須留下來,親眼見證這裡沒有出現不宜舉動。」丹尼解釋道,「如果你離開,那我也得走。」
那女孩看著安妮卡,安妮卡點頭答應。
「安妮卡。」丹尼開口。
「丹尼。」
他從臨桌無人的空位拉了一把椅子,然後坐在她旁邊。「我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他說。
這還真奇怪,因為我真的搞不清楚,我完全不明白出了什麼事。是她先攻擊丹尼,然後又控訴丹尼攻擊她,也因為如此,我們一個星期只有幾天能去看卓伊。為什麼我們現在要這樣和顏悅色地對她說話,而不是痛罵她、吐她口水?我真的不懂。
「或許我給了你一些暗示,」他說,「那都是我的錯。不過就算是綠燈亮,也不表示你可以不看兩側就直接衝過馬路。」
安妮卡疑惑地皺起臉來,看著自己的朋友。
「那是一種隱喻。」她朋友說。
哈!隱喻,這是她說的。太好了!這個女人知道如何解讀隱喻!
「我本來可以讓情況完全不一樣,」丹尼說,「我一直沒有機會對你說這些,因為我們被隔離開來了。不過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問題。你什麼都沒有做錯。你是個很有魅力的女孩子,我注意到了你的美貌,即使我沒有明示,也可能給了你暗示,讓你以為我可以交女朋友。不過,你知道我是有婦之夫。當時我跟伊芙結婚了,而且你的年紀真的太小了。」
安妮卡聽到伊芙的名字,便低下頭。
「也許有那麼一瞬間,我把你當成了伊芙,」丹尼說,「也許我看你的眼神,就像我以前看伊芙的一樣。不過,安妮卡,我知道這件事情讓你有多麼生氣,但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現在的情況,還有後果。他們不讓我和自己的女兒在一起。這點你知道嗎?」
安妮卡抬頭看他,然後聳肩。
「他們想讓我成為登記在案的性侵者,也就是說,以後我不管住在哪裡,都一定要去向警察報到,而且我永遠不能在沒人監視的情況下探視女兒。他們告訴過你這件事了嗎?」
「他們說……」她輕輕說,可是話沒說完。
「安妮卡,當我第一次看到伊芙時,我無法呼吸、無法走路。我覺得只要她離開我的視線,我就會從美夢中醒來,發現她消失不見。我整個世界都圍繞著她轉動。」
丹尼停頓下來,我們大家都沉默不語。這時一群人從街對面的餐廳出來,大聲道別,他們歡笑、親吻、擁抱,然後各自離開。
「我們之間是絕對不可能的,理由有千百萬個——我的女兒、我的年紀、你的年紀,還有伊芙。換成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也許有可能,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三年前。你是個很好的女孩,我相信你會找到合適的人,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她抬頭看他,雙眼睜得好大。
「但我很抱歉,那個人不是我,安妮卡。」他說,「不過,總有一天你會找到那個讓你的世界停止轉動的人,就像伊芙讓我的世界停止轉動一樣。我向你保證。」
她看著拿鐵,陷入沉思。
「卓伊是我的女兒,」他說,「我愛她就像你父親愛你一樣。求求你,安妮卡,別讓她離開我。」
安妮卡的視線沒有離開咖啡,不過我瞄了一下她的朋友,那女孩的下眼瞼裡噙著淚水。
我們停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快步離去,丹尼的腳步好幾年來都沒有這麼輕快。
「我想她聽進去我的話了。」他說。
我也這麼想,可是要怎麼回應呢?我叫了兩聲。
他看著我大笑。
「快一點好嗎?」他問我。
我又叫了兩聲。
「那就快一點吧。」他說,「我們走吧!」然後我們快步趕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