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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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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車間班前會上,小田講話說:「……自從推行工時制、計件制、以及各項規章制度以來,大多數同志是擁護的,收效是很明顯的。兩個月來,我們提出工資獎金翻一番的目標,已經實現了。可是,還有個別人,認為罰得重了,有意見。有意見可以提嘛!不要在下邊罵人嘛!罵人誰不會呢?我也會!我也會說那個那個……操什麼什麼的!(當他說到這裡時,下面‘哄’地笑起來了。)這有什麼意思呢?我看一點意思也沒有。這是嫉妒嘛,是紅眼病嘛!看別人掙得多了不服氣嘛!我要奉勸這些人,不要不服氣。我明確地告訴你們,就是要重獎重罰!多勞就要多得。不按規章制度辦事,就是要重罰,罰得你提不上褲子!只有重罰才能引起你的高度重視,看你下回還犯不犯了。在人家國外,誰比他強了,就要拼命趕上去,超過他;在咱們這裡呢,誰比誰強了,就把他拉下來,咬下來,這種心理很不健康呀!比如日本……」

車間裡,參加會的工人散散落落地站著。有的說:「說小日本幹啥?淨崇洋媚外!」

有的說:「啥工時制,說一百圈兒,一條一條的,淨卡人!」

小田說:「在二次世界大戰末期,日本的工業已瀕臨崩潰……」

有的說:「該上班情上班了,又諞哩。耽誤這時間算誰的……」

上午,在醫院裡熬了一晚上的周世中,回廠裡請了假,又急急忙忙地往棉紡廠跑……

他騎車來到了棉紡廠門前,對看大門的老頭兒說:「師傅,我有急事,到二車間找個人。」

看大門的老頭兒說:「是家屬吧?」

周世中遲疑了一下,趕忙說:「是。我,我愛人在二車間……」

看大門的老頭兒擺擺手說:「去吧。」

周世中匆匆紮好車子,來到二車間,車間裡一片織機的「哐哐……」聲。一些戴著大口罩的女工們正在機臺前忙碌著……有人過去認識周世中,就打招呼說:「周師傅,你怎麼來了?」

周世中忙說:「車間主任在嗎?我想見見芳姐。」

有人說:「在,在車間辦公室呢。」

周世中二話不說,就趕忙往車間辦公室走。來到車間辦公室門前,他探頭一看,芳姐正給一班的女工開會。他忙又退了出來……

可芳姐已經看到他了,就趕出來說:「周師傅,你是?」

周世中語無倫次地說:「芳姐,你救救秋霞吧。你救救她!」

芳姐一驚,忙問:「秋霞怎麼了?你慢慢說。」

周世中說:「秋霞昨晚上喝藥了……」

芳姐說:「那,人呢……」

周世中說:「現在在醫院裡躺著呢。不過……」

芳姐說:「搶救過來了沒有?」

周世中說:「已經搶救過來了。不過……」

芳姐說:「秋霞的情況,我也聽人說過一些。她不是跟那姓林的……」

周世中說:「她被那人騙了。那姓林的根本就沒打算跟她結婚。她只是,只是……」

芳姐問:「是不是那姓林的又把她甩了?」

周世中說:「不是。那姓林的被逮捕了。財產也被查封了。她現在是走投無路了。要是廠裡接受她,給她個機會,廠裡姐妹們能給她點溫暖,她興許……不然的話,她還會走絕路。」

芳姐說:「周師傅,難為你替她操心了。走,我現在就跟你去見廠長,我一定說服廠長收下她……」說著,她又走進車間辦公室,對那些女工們說:「下班的,如果沒有什麼急事,都去醫院看看秋霞,好好安慰安慰她……」說完,她走出門來,領著周世中匆匆地往廠辦公大樓走去……

車間辦公室門外,女工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說:「秋霞怎麼了?秋霞怎麼了……」

有的女工說:「剛才那個是秋霞他老頭兒,人真不賴,離婚了還管她的事……」

中午,在醫院病房裡,黃秋霞在病床上躺著,兩眼緊閉,眼睫上沾著大顆的淚珠……

小虎守候在病床前,兩眼緊盯著媽媽的臉……

這時,一群女工湧了進來。她們有的手裡拿著花,有的提著禮物,齊刷刷地站在了黃秋霞的病床前。芳姐站在床前小聲說:「秋霞,好點嗎?大夥都看你來了。」

小虎也懂事地說:「媽媽,阿姨們看你來了。」

芳姐撫摸著小虎的頭說:「多好的孩子呀!秋霞,你真不該……」

黃秋霞眼裡慢慢、慢慢地流下了兩行熱淚……她睜開淚眼,望著站在床前的姐妹們,她在眾姐妹臉上看到的不是嘲諷,而是關切,是真摯的關切和愛護……

米桂香說:「霞姐,回來吧,回來上班吧。」

小雪說:「霞姐,大夥都歡迎你回來。真的。」

陳莉說:「秋霞,咱那班兒還是那些機臺,還是那些人,你都熟的……」

站在周圍的姐妹們也都說:「回來吧,回來吧……」

黃秋霞望著眾姐妹,嚶嚶地哭起來了……

車間主任芳姐說:「秋霞,別哭,別哭了。我和周師傅已經找過廠長了,廠長答應你回來上班。不過,先臨時幹著……廠長說了,只要好好幹,將來還可以轉正。」

黃秋霞一頭撲在了芳姐懷裡,大哭起來……哭得一屋人都跟著她掉淚了。

下午,一群女工嘰嘰喳喳地來到了電器廠家屬院的一棟樓下,她們有的拉車,有的騎車……車上裝有煤、米、面、菜。而後,她們跑上樓去,敲開了已經出院了的黃秋霞的房門,一個個大聲說:「秋霞,我們晚上都在你這兒吃飯!啊,快,快做飯……」

沒等黃秋霞愣過神來,就又一個個跑下樓去,有的搬煤,有的背面,拿米拿菜,一時喜慶慶鬧鬨鬨的……

黃秋霞看姐妹們送米送面來,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就對車間主任芳姐說:「芳姐……」

芳姐說:「秋霞,大夥沒有別的意思,就一句話,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活出個人樣來……」說著,她又從兜裡掏出二百塊錢,說:「別嫌少,這是咱車間裡姐妹們湊的,你收下吧。」

黃秋霞也激動地說:「芳姐,你放心吧。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不會再死了。我一定好好活……」說著,她眼裡又不由地掉下淚來。她忙擦了擦眼裡的淚,對姐妹們說:「我收下,我把姐妹們的情意收下了,我……」

芳姐說:「這就對了。秋霞,咱重新開始!」

眾人也說:「對對,重新開始,重新活!」

陳莉提議說:「芳姐,咱唱個歌吧?」

芳姐說:「好,唱個歌。給秋霞鼓鼓勁。讓他們老爺兒們知道知道,咱女工也不是吃素的!」

於是,眾人齊聲唱道:「讓我們蕩起雙漿,小船兒推開波浪……」

聽到歌聲,樓下有很多窗戶開了,探頭往樓上看……

傍晚,在下班的路上,步行回家的周世慧(她的腳踏車被女友借去了。)在路上碰上了白小國。白小國一直在路口上站著,看見周世慧,便迎上前去,說:「世慧,你說的話該兌現了吧?」

周世慧說:「我說什麼了?」

白小國說:「看看,看看,貴人多忘事。你答應哥哥的,說忘就忘。」

周世慧明白了,推託說:「我還沒吃飯呢。再說了,你不是不知道,我哥管得嚴著哪,他不讓我上舞廳……」

白小國馬上說:「沒吃飯好說,你說你吃啥吧?哥哥請你吃飯……」接著他又說:「你別提你哥了,都這麼大了,誰管誰呀?說句不好聽的話,他連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還管你呢!」

周世慧說:「你別汙衊我哥!你敢再說我哥一個不字,我立馬走人!」

白小國說:「好好,不說就不說。你說吧,上哪兒吃?」

周世慧說:「你真想請客?」

白小國說:「哥哥辦著公司呢。請你吃頓飯,還不是小菜一碟,說不上請客。你說上哪兒吧?」

周世慧心裡一直生著小田的氣,自言自語地說:「當個破主任,傲的!」想到這裡,便說:「走,吃就吃。不過,小國,簡單點,可別亂花錢……」

白小國說:「好好,到時候你點,你點。也別光給哥哥省,哥哥也不在乎這倆小錢兒!」說著,拍著他那輛「山地車」說:「坐吧,哥哥帶著你。」

白小國騎上車,周世慧坐在了車後架上,朝近處的一個飯店跑去……

下班後,小田騎著一輛腳踏車在路上走著……

他一腦子都是車間裡的事。到現在他才知道,管理好一個車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一邊走,一邊考慮下個月如何搞對外加工的事。嘴裡還不停地計算著每道工序所佔用的工時:一八得八,三八二十四,又加個五,五六三十,一共七……當他走到河邊一個小橋上的時候,突然與一輛迎面而來的腳踏車撞在了一起!只聽「咣噹」一聲,沒等明白過來,他已連人帶車摔在了地上……

小田被撞得好半天才醒過神來,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抬頭一看,只見面前並排停著三輛腳踏車,每個腳踏車上都跨坐著一個年輕人。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三個年輕人都是他們車間的工人,都是被他扣過工資的……

三個年輕人都雙手抱膀,一隻腳點著地,另一隻腳踏在腳踏車的腳踏上,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看著他……

小田看著他們,冷冷地說:「你們想怎麼樣?」

其中的一個高個年輕人說:「田頭兒,我們不想怎麼樣,我們都投過你的票,我們很擁護你……」

一個稍矮些的年輕人說:「田頭兒,田主任,你也太狠了點吧?你說你要罰得我們穿不上褲子,是不是?」

一個胖胖的年輕人說:「田頭兒,田大爺,你一當上主任就是大爺了。你知道什麼是犯眾人惡嗎?」

小田撫摸著摔疼的手腕,說:「我當車間主任,是全車間職工選的。他們選了我,我就要為全體職工著想。就得堅持原則。你們對我有意見,可以去找廠長反映,可以罷免我。半路上找茬兒,就有點不漢子了吧?」

那個高個年輕人聽小田說完,竟拍著手鼓起掌來。他裝模作樣地拍了幾掌後,說:「好,好,說得很好。很中聽……」

說著,他首先下了車子,另外兩個年輕人也跨下車子,三人把車子一紮,笑模笑樣地來到小田的面前……

那個高個子年輕人眯著眼說:「田頭兒,我們不是漢子,我們都是些小人物……」說著,他伸出一個小指,比劃著:「我們是小不點,是工人,沒什麼指望,沒什麼靠山,連女人都不喜歡我們。我的物件吹了。你知道嗎?想你也不會知道。你是主任,是抓大事的,不會關心我們這些小工人的些許小事!你知道我物件為什麼給我吹嗎?操,就因為一雙皮鞋,我曾經答應要給她買一雙皮鞋。你許下願說,工資要翻一番的,我就答應開了工資給她買。可到了開支的時候,我他媽的反倒被扣了工資……」話說到這兒,他的眼紅了!

那個胖胖的年輕人說:「操!這人不是玩意。投票時說得好好的,一當官臉就變了……說那些費話幹什麼?別給他說那麼多費話!」

那個高個年輕人又說:「你是漢子,我們都知道你是漢子!怎麼樣,好漢,下去量量吧?」

小田不由地往後退了一步,質問說:「你,你們還想怎麼樣?」

那個胖胖的年輕人說:「頭兒,我們說過了,我們不想怎麼樣……」說著,轉過臉去,彎腰把小田的腳踏車扶起來,雙手那麼一舉,緊走幾步,用力一甩,只聽「撲咚」一聲,把小田的車扔在了橋下的河裡……扔了車後,他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說:「不怎麼樣,我們還能怎麼樣?」

小田看他們把車扔在了河裡,揚起手說:「好,我罰過你們,你們把我的車扔在了河裡,就算扯平了。我不怪你們,你們走吧!」

高個年輕人說:「扯平了?這就算扯平了?你罰我們那麼多次,我們就罰你這一次……」說著,便往小田跟前湊……

小田手一指,說:「你們誰敢再動,我可就不客氣了!」

這時,三個人一湧而上,抱的抱,拖的拖,齊聲說:「你下去吧!」說著,三個人一起用力,把小田像皮球一樣扔在了河裡……

只聽「譁」的一聲,小田平身摔在了河水裡。河水不深,摔下去的小田在水裡掙扎了一陣,很狼狽地站了起來……

這時,遠處傳來了人的吆喝聲:「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三個年輕人聽到喊聲,慌忙推上車子,又朝河裡看了看,說:「拜拜了……」說完,騎上車揚長而去。

片刻,班永順騎車趕過來了,他一看,小田渾身精溼地在水裡站著,忙問:「田,田主任,這,這是咋回事?」

小田擦了一下臉,苦苦地笑了一下,說:「報復我呢……」

班永順一聽,愣了愣,說:「誰,是誰?還真敢……」

小田站在水裡,沉默了一會兒,說:「沒看清。」

班永順趕忙紮好車子,慌忙下到河邊上把渾身淌水的小田拉上來,又很主動地綰起褲腿,脫下鞋子,下河幫小田把腳踏車弄上來……班永順幫小田撈車時,小田卻愣愣地在河邊上站著……

等老班把車撈上來,一看,車梁歪了,車叉子斷了,車瓦也偏到一邊去了……便說:「田主任,我看這車是不能騎了。你騎上我的先走吧。」

沒想到,小田愣愣地站了一會兒,卻說:「班師傅,對不起了。我這人有毛病。現在想來,我這人確實有毛病啊……」

這麼一說,班永順倒愣了,他忙表白說:「田主任,你不會懷疑我吧?我可沒有找人打你呀!我會幹這事嗎?咱們一個房裡住著,再咋說我也不會……」

小田馬上說:「我不懷疑你,我懷疑你幹什麼。不過,班師傅,以前,我確實對不住老哥,你多擔待吧……」

班永順更慌了,又嘮嘮叨叨地解釋說:「田主任,你千萬別誤會。我決不會幹這事,你要不相信,我給你賭個咒……」

小田說:「我相信,我相信……」

小田一說相信,老班卻更慌了,忙說:「你看,說來說去,你還是不相信。你看,我要幹這事,我還會跟著嗎……」

小田捱了打,本來就一肚子火,班永順這麼一嘮叨,把小田給弄煩了,他大聲喝道:「你別再說了,好不好?別再說了!我,相,信!行了吧?」

班永順不再解釋了,說:「那,那,咱走吧?」

小田心裡煩,說:「班師傅,你先走吧……」說著,卻在橋邊上蹲下來了。

班永順看了看小田,想了想說:「好,那好,我走了,我先走了……」說著,悄悄把自己的好車撇下,扛上小田那水淋淋的壞車,頭前走了。車上的水瀝瀝拉拉地滴在他的脖子上……可他一邊走一邊還自言自語說:「懷疑情讓他懷疑了。咱會幹那虧心事……」

橋上,小田一身溼漉漉的,仍在地上默默地蹲著……

在一家較高檔的餐館裡,白小國正耀武揚威地喝斥一個服務員:「怎麼搞的?你們是怎麼搞的?菜到現在還沒有上齊?」

站在旁邊的服務員忙躬身說:「對不起,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白小國又說:「來盒煙!」

服務員說:「請問要什麼煙?」

白小國說:「這還用問嗎?紅塔山!」

服務員趕忙拿煙去了。片刻,她又走回來,送上一包煙說:「先生,您的煙。」

白小國拿起煙,從裡邊抽出一支,又大聲說:「火呢?」

服務員彎下腰來,趕忙給他點上煙,又把一個一次性的打火機放在了他的面前……

周世慧坐在白小國的對面,笑著說:「看你神氣的!」

白小國吸著煙說:「世慧,你不懂。這不是神氣,這叫‘派’。咱來幹啥的?來花錢的。花錢就得花得氣派點!」

周世慧忍不住笑了。她說:「小國哥,你要是百萬富翁,非把人折騰死……」

白小國說:「看看,又看不起你哥哥了?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

周世慧說:「你派頭這麼大,誰敢呢?」

這時,菜上來了,一會功夫,擺了一桌子!周世慧忙說:「你是瘋了?要這麼多菜?」

白小國滿不在乎地說:「輕易不請你吃頓飯,還不讓你吃好?回頭又該說我小氣了。」

周世慧說:「你呀,就是太浪費了。吃不完,扔了多心疼人哪!」

白小國說:「世慧,你這還不明白嘛。你哥哥不是巴結你的嘛,討你的好的嘛。又不讓你結帳,你怕什麼……」說著,又對服務員吆喝說:「上酒,上酒!」

周世慧忙說:「我可不喝酒……」

白小國說:「你不喝,哥哥喝。這行了吧?上酒,白的,啤的,都上!」

一會功夫,酒送上來了。白小國又說:「倒上,都倒上。」

周世慧說:「我說了,我不喝,別給我倒。」

白小國說:「喝不喝倒上嘛。都倒上都倒上……」服務員把酒倒上後,白小國端起酒杯,站起身來,說:「世慧,哥哥敬你這一杯,只讓你喝這一杯。就看你給面子不給了?」

周世慧為難地說:「小國哥,我真的不會喝……」

白小國端著酒說:「一杯,就這一杯,喝了這杯,我再讓你喝,你看著……」說著,一隻手放在嘴邊上,作出打的姿勢:「我打我的嘴!這行了吧?」

周世慧無奈,只好端起酒,跟白小國碰了一下,說:「可就這一杯,啊……」說著,把酒喝了。

白小國見她把酒喝下去了,也把自己杯裡的酒喝下去,連聲說:「吃菜,吃菜……」

周世慧喝了酒,拿起筷子夾了兩筷子菜,突然趴在桌上哭起來了……

白小國忙問:「世慧,你怎麼了?是不是哥哥錯了?哥哥不該讓你喝酒?」

不料,周世慧用手絹擦了擦眼,抬起頭來,說:「小國哥,喝就喝。給我倒上!」

白小國說:「痛快!好,倒上……」說著,又給周世慧倒上了一杯。周世慧二話沒說,端起酒一下子就喝進去了,她喝得有點猛,一下子喝嗆了,咳嗽起來……

白小國一手端著酒壺,欲倒未倒,卻說:「不能喝,別喝了吧?」

周世慧咳完了,卻又指指酒杯說:「倒上!」

白小國說:「好好,倒上……」說著,又把酒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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