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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1:魔術師 第9章 他是情愛犯罪高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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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點45分。」

「哦,那應該還來得及完成任務……」之前路芒打電話叫她速速去取貿易資料的時候是8點40分,只過了一個小時,還有兩小時時間,如果即刻趕去坐地鐵,應該能在他規定的三小時之內把資料送到他手上,無論他是在驊霖路3號還是在驊貝新區警局,只要使命必達就好。既然拿著5000元月薪,就絕對要完成老闆佈置的每一項工作任務,否則就算不扣全勤獎,路芒也會發飆她把他的話全然當做放屁,說不定要扣她一個「你丫敢不把我放在眼裡」獎也有可能。

段衝垂頭看著眼前一邊齜牙咧嘴揉腳踝,一邊骨碌碌轉著眼珠冥思苦算最佳往返路線的滕小小,心想這小秘書可真夠盡心盡職的,但對她老闆來說,是否僅僅是秘書那麼簡單?路芒……路誌鈞的兒子……那天在醫院裡,當路芒偶然看見小秘書同段衝遙相對視的那一剎,臉上掠過十分不悅的神色,雖然只有短短瞬間,但也被段衝捕捉到眼,隨後見他黑著臉強忍腹痛撇下小秘書獨上層樓……會是某種忌妒麼?為了進一步確認,在醫院走廊裡,段衝全然不顧幾分鐘前沈櫻的嚴厲警告,故意當著路芒的面喊了滕小小的名字,引得神魂顛倒的她一步步朝他走來,然後俯身在她耳邊,隨便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此時他的目光其實正擦過小小的耳鬢髮絲,直射向十米開外旋轉身回過頭來的路芒。

那個同他年齡相仿的年輕男子,果不其然全神貫注凝視他上演的戲碼,丹鳳眼微眯一下,迅速升騰起兩道凌厲酷熱的火光,一閃隨即隱沒,還是那張堅硬冷漠平滑的臉,微微揚起下巴,不自覺流露出自傲和對他人的輕蔑。同他父親路誌鈞偶爾出現在報紙、電視和網站上的官方配置神情很有相通之處……

滕小小已經站起身來,抬起麋鹿一樣黑亮又潮溼的瞳仁朝他看了一眼,蒼白的臉浮起淡淡的紅暈,很快低下頭去。段衝知道自己的臉孔和皺眉思索的神情再一次秒殺到這個單純的女孩了。果真有那麼像她的聶家梵麼?

「好了,我要走了,謝謝你幫我出園……再見……」她哆哆嗦嗦地慢慢轉身起步,似乎在猶豫怎麼告別。

「你的腿能走麼?我護送你一程吧?不介意的話……」段衝微笑著凝視著她的眼,殷切又禮數週正。

段衝自己都沒有料想到的一點是,對滕小小來說,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其實比他無瑕的面容更具有殺傷性。

聶家梵死後三年的某個夏夜,小小坐在家門外木質樓梯的階梯上,背靠欄杆扶手邊插著耳機聽王菲的歌,邊就著頭頂昏黃的走道燈光讀小說。那本小說的名字已經不記得了,大意是講一個男孩奮不顧身跳下懸崖,去拯救失足摔落進深潭的女孩,女孩得救了,男孩卻不幸溺水身亡。女孩拒絕開口說話,失魂落魄地過了三個月,在幾次詭異的事件中悄然發現竟然有種神奇的力量在默默守護她……那是一個類似《人鬼情未了》的驚悚言情故事,劇情滿惡俗的,但讀到女主角一次次在必死無疑的危難中奇蹟般逃生的橋段,小小還是禁不住淚流滿面、陣陣戰慄。作者讓所有的讀者從一開始就猜到死去的男孩已經化身守護靈,自死後起就一刻不離地跟隨在女孩身邊,為她抵擋飛馳而來的卡車、為她擦拭眼角晶瑩的淚滴、乘風輕輕在她耳邊深情嘆息、讓敵視設計害她的小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唯獨女主角自己一無所知,好不容易到將信將疑,而此時男主角滯留陽間的期限已滿,透明的魂靈在清冷月光中漸漸消散……

小小驚覺地從書本中抬起頭,她似乎能看見聶家梵站在被黑暗籠罩的樓梯拐角處,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纖長秀美的手正夾著煙遞到嘴邊,柔情似水的目光穿透嫋嫋青煙凝視著她……小小知道那是幻覺,是潛意識為了安撫三年來難耐的悲傷痛苦而遞交的一份慰藉。但此後她經常會有意去想象類似的場景,自行編撰演化,讓心緒得到暫時的寧靜,她卻從來不對任何人說起,連對葉子懸都不曾提過。

「嘿,小姑娘,想什麼哪?」段衝開口了,他低沉雄渾的嗓音如投進鏡面般湖面的一顆石子,打破了陰陽界限曖昧模糊的寂靜,帶來圈圈充滿生命活力的漣漪。

「……沒,沒什麼……」

「滕小小,我有點兒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段衝的話語聽起來很認真,並沒有戲謔的意思。

小小嚇了一大跳,連連搖頭,「還是不要了吧!」隨後完全出於口不擇言又補充了一句,「不必那麼客氣!」

畢竟是21歲的成年人了,不是腦子遠比長相更天真的小蘿莉,意醉神迷歸意醉神迷,但在關鍵時刻分清楚什麼是感性、什麼是理性,什麼是夢想與幻境、什麼是現實和生活,對於保障自己的人生安全還是很有必要的。自己之前因為這男孩的緣故已經犯過很多次錯誤了,例如轉讓電影票、發燒暈倒、差點兒被炒、沈櫻和葉子懸同他兩次起衝突……凡是有他現身之處,似乎都沒有好事發生。儘管此刻同他並肩行走在一起,腳顫顫巍巍地有點兒不聽使喚,心跳也抵達每分鐘110跳以上,但理智告訴她有些事情還是要嚴防死守的。

「好!我尊重你的提議,但並不表示我就贊同。我不會放棄的,我會給你時間好好再想想,小姑娘。真的,真誠地懇求你再好好想想。你剛才一拒絕我,立刻讓我氣血翻湧,心裡正咬牙切齒地許誓言呢!」

「什麼誓言?」小小好奇地問,轉頭瞥見段衝晶瑩剔透如同黑寶石般的眼,正閃爍著頑皮的光芒。

他刷地跨前一步,攔在小小面前舉起右手豎起三指朗聲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段衝這一生一世,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大逆不道、十惡不赦、男盜女娼、絕子絕孫、天打雷劈、死後打入十九層地獄……也非要你做成我女朋友不可!」

小小大怔之餘忍不住笑,「……你在學韋小寶麼?這不都是《鹿鼎記》裡的臺詞嗎?!」

段衝微笑道:「是啊,你也讀世界名著啊。你瞧我們多有共同語言,都是亂有譜的文藝小青年兒啊,真般配。」

「你大概也挺想成為韋小寶那樣的人吧……」兩人都不約而同想起半小時前在庭院裡上演的那一幕了。

「七個老婆?國情不允許啊。就算國情允許,身體條件也未必允許。就算身體好到氣死老虎伍茲吧,十四個丈人和丈母孃可沒哪個男的受得了——」段衝知道什麼解釋都無用,乾脆破摔到底。

「……什麼跟什麼呀!」小小臉紅了,除了葉子懸,她從來不曾和男孩討論此類問題,這段衝口無遮攔的,再往下話題恐怕要不受控制了,趕緊標明道德立場,「總之說到底還是有那心思,始亂終棄,遭人唾棄!」

「真押韻啊,乖乖,我告訴你哦,天下所有男人都有做韋小寶的心,只是99.99%的男人絕對不會對女孩說出這一道實情,特別是在想拉開攻勢追求的女孩兒面前,更得偽裝得跟空前絕後的情聖似的。什麼海枯石爛心不變、愛你愛到天荒地老不更改……女孩們都叫瓊瑤啊、岑凱倫啊、席絹啊給害啦,連生命都不是永恆的,愛情當然也是燦爛而短暫的。你今天可算遇見一個百裡挑一肯對你說實話的老實人了。」

「你就胡說去吧。別用你那扭曲的價值觀去衡量別人,大多數男人都是忠貞有責任感的。」

「你說的是地球人麼?你只是不瞭解男人罷了。忠貞這個概念用在女人身上,或許還有50%能應驗,而男人……你以為你父親對你母親很忠貞麼,你只是不知道罷了。」

小小愣住了,悠忽想起從小到大所見的父母之間無數次核爆炸般的爭戰,她無語了。父親從來沒有對母親忠貞過!如果自己的父親都是如此,那還有誰有足夠力量來支撐她的信念呢?小小同時感到一陣震驚,從小耳濡目染這一切,竟然還能保持如此純粹的愛情觀,究竟是堅守忠貞的觀念果然王道不可能被顛覆,還是自己不願意面對如今變幻莫測的現實呢?為了強化自己的信念,小小几乎是有些生氣地呼喊了出來:「一定有一份愛是值得為之等待,值得為之堅守忠貞的!」

「例如你對那個什麼聶家梵?」

聶家梵的名字,從任何人嘴裡念出來都像是在褻瀆她的記憶,會嚴重偏離他在她心魂中烙下的軌跡形象。真討厭。「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個問題。」小小咬了咬下唇,一瘸一拐走近地鐵刷卡口,想從機車大包裡掏交通卡,卻翻來翻去找不到。段衝立即微笑著平舉雙手替她托起沉重大包,親熱關切地低語:「不要急,慢慢找,乖乖。」

「……你不是管誰都叫美女麼?為什麼叫我乖乖?還有什麼……寶貝……小姑娘也就算了……難聽死了,可別叫了。」哦,終於找到交通卡了。

「那不行,我想叫你什麼就叫什麼。這不是你控制得了的。就好比我要追你也一樣。接受不接受是你的事,追不追則是我的事。你管我那麼多事幹嗎?!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他語氣十分堅決,神態異常溫柔,用長輩責備孩子似的嚴肅腔調來陳述一個毫無道理的古怪邏輯。

小小拼命想忍住笑,卻實在熬不住嘴角和眼角的抽動。

這個段衝太能扯了。如果沒有見到庭院裡他同那女孩對峙、充滿了戲劇性衝突的一幕,對他沒有一點兒清醒的認識,恐怕真的很少有女孩能倖免於他的凌厲攻勢吧?尤其他還有這麼帥氣俊美的臉孔……哦,同聶家梵相仿的臉孔……這傢伙真是個情愛犯罪高手!小小暗自下了判斷,希望自己的判斷不會過於潦草簡單。

小小乘坐自動扶梯下到地鐵站臺邊,段衝也毫不客氣地緊緊跟隨著來,同她並肩而立,凝望漆黑一片的深邃隧道,沉吟了一會兒道:「……小小,我是不是長得特別像你喜歡的那個人?」

「我喜歡的那個人……」小小揪緊了肩上包帶,下了很大的決心道,「他已經……去世了。很多年前。」

「我猜得到也是那麼回事兒。也許我就是老天特地放下來彌補你缺憾的那個人呢?」

「這不是長相的問題……你們的性格、為人行事……除了面容和聲音,其他根本就沒有可比之處。」

「很可以啦!誰敢跟我長得像啊,媽的,居然連聲音都相似麼?這不是開玩笑麼?!不過我可不想做那個什麼聶家梵的替身。我真覺得我和你挺有緣的,就該發生點兒什麼事兒。」說著,段衝朝小小斜睨了一眼。

「……發?發生什麼事兒?!」小小的臉從面頰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兒。

「你是不是把戀愛看得太嚴重了?喜歡就喜歡了唄。」

真不知道該形容他是個誠實的流氓呢,還是條直腸子的色狼。但和他對話讓人感覺特別輕鬆,只要謹記他的本性,學術性的探討也未嘗不可吧。小小猶豫了一下問:「你覺得人一生會喜歡多少個人?不,是愛多少人?」

「這不好說。隨緣吧。喜歡的可能會有很多,但愛的話,我想不會超過一兩個。」

「我想好了,一生只可能愛一個人。這個人就是聶家梵。他已經不在人世,所以我不可能再愛上別人了……」

「這號偉大的人物究竟做過怎樣驚天地泣鬼神的了不得的大事啊?竟然能讓你死心塌地到如此?有沒有意思啊?還是你推託我的藉口啊?」

可以說很多……也可以說什麼都沒有做過。小小呆呆地凝望著漆黑的隧道,那裡一點兒光都沒有,彷彿宇宙黑洞,吞沒了一切,什麼都看不見。她有些迷惘和糊塗了,果然如段衝所言,自己的死心塌地是愚蠢和無意義的麼?多年來從未懷疑過的信念為何在此刻竟被一個年輕英俊的流氓,一條花言巧語的色狼撼動了呢?

就因為他的面孔、笑容、聲音……太像他了麼?

「呃?你鞋帶散了都不知道啊?等等你站著別動,你瘸著呢,我來幫你重新系一下!」

段衝敏捷地伏下身去,一膝及地半蹲在小小跟前。只瞬間,小小的身體就完全僵硬了,石像般動彈不得。童年往事靈蛇一樣從黑洞中躥出來,白色閃電般擊中了她。她的心在劇烈震顫,幾乎要破膛而出。

段衝的手指纖長秀美,靈敏迅捷地幾下翻飛,一抽一拉,剎那間一朵蝴蝶蘭就綻放在跑鞋上。

他綁鞋帶的方法,同聶家梵也是一模一樣!

「你……你從哪裡學會這樣綁鞋帶的?」小小的話聲顫抖又急迫。

段衝仰頭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打小就會啊……怎麼了?」

「你,你果真不認識……聶家梵?」

段衝茫然地搖了搖頭,隨後恍然大悟微笑道:「他幫你綁過鞋帶對不對?而且手勢同我一樣?」他挺直身站起來,朝小小燦爛一笑,純黑眼眸深不可測,「現在你知道什麼叫宿命的邂逅了麼?命中註定你會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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