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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3:世界 第03章 在廢墟上舞!舞!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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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這些檔案竟然憑空蒸發了?!

小小穩定住情緒,抓起電話打給78樓的總前臺姑娘和底樓大堂的電梯侍者,詢問快遞公司的收件員有沒有來過——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僥倖心理——說不定是收件員就在那三分鐘的空隙裡剛好來到,自己取件先走了呢——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沒有簽字確認,他是不可以隨便亂取件的——78樓總前臺姑娘輕鬆的口氣彷彿是聳著肩搖著頭說的:「沒有。」電梯侍者,那個永遠西裝筆挺、彬彬有禮的外籍帥哥也抱歉地表示「沒有」,隨後又說「稍等片刻,啊,女士,捷雲快遞的收件員先生剛剛到,他很快就會上樓來了,請您耐心等候。」

掛上電話,小小几乎是癱軟在靠背椅上。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收件員就在迅速上升的電梯裡逐層接近。小小咬緊嘴唇,拔步朝秘書處跑去,想做最後的努力,一個個辦公室詢問過來,看是否有人出於什麼原因回收了那些檔案。

秘書處里正傳來陣陣歡聲笑語。一個黑色髮絲瀑布般直垂披落的年輕女孩正站在辦公室中央,小秘書們眾星拱月地圍繞著她談笑風生,甚至連總裁工作部部長廖公公都躋身在群星之間。

「celina小姐,您的氣色實在是太好了!瑞士氣候就是養人啊,對不對?經常去鐵力士雪山滑雪嗎?」

「啊,還有威尼斯!我做夢都想去威尼斯乘坐貢多拉小船,穿行在波光粼粼的街巷中間……」

「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的宏偉,我經常在夢裡回想起來都會流眼淚呢。但想當初可是參加旅遊團排隊排了一個小時進去參觀到的呢。celina小姐竟然能接到神父的邀請參加佈道會……」

「你笨啊,不是佈道會,剛才celina小姐不是說了嘛,是她的英國溫莎皇室朋友請教皇為孩子施洗禮,celina小姐是前去觀禮的好不好。」

黑髮女郎很多時候都只是靜靜微笑著,同這些費盡全身解數試圖討好她的人簡單寒暄,眼光巡掃過整個辦公室:「欸?你們上司呢?」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廖公公一張老臉笑得皺成一朵花,團著兩隻粉嫩白皙的胖手屁顛顛地喊。

黑髮女郎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故意擺出隨便問問的輕鬆姿態,但漆黑閃亮的眼眸卻洩露出她的迫切和認真:「我是說,小秘書們的上司、你的下屬——秘書長英顏呢?」

「哦!他剛好有點兒公務事去聯絡下屬的一家房地產公司了,可能要到中午才回來吧。」

就在此時,小小敲門進來,微微欠身,怯生生地詢問:「不好意思打擾了各位,我想問一下你們有沒有收回早上交給我要送快遞的檔案?就放在前臺桌上的……」

「怎麼回事?沒有人收回啊!檔案不是都封好袋口,交給你去傳送快遞了嘛!」一個女秘書皺眉道。

「這是怎麼了?」黑髮女郎轉過身來,好奇地打量著身材瘦削、焦急到臉色發白的前臺女孩。

「噢!真抱歉小姐。小姑娘你到外面走廊裡去待會兒說。」廖公公朝小小揮著手,彷彿在驅趕一隻蒼蠅。

黑髮女郎卻阻止他:「不要不要,我剛好沒事啦。這個前臺女孩說什麼?放在桌上的快遞檔案不見了?到底是被誰拿走的?萬一是機密檔案資料怎麼辦?這種事情可大可小。」

廖公公和小小的臉色幾乎是一樣白了:「小姐請放心!我一定會仔細追查的!管理上沒有任何漏洞!」

黑髮女郎甜美地微笑起來:「廖部長,瞧您緊張成那樣,我可沒有任何責怪您的意思啦,其實是我不懂事,我不該插手公司日常事務工作。我只想出個點子——我記得公司裡到處都安裝了攝像頭不是嗎?」

「對對!」廖公公揚起脖子對小小道,「去保安室調一下前臺上方的錄影鏡頭,看檔案到底去哪兒了。」

小小半是感激半是疑惑地朝神秘的黑髮女郎笑了笑。她到底是誰?那種高貴完美、看似禮貌客氣,其實卻睥睨一切的氣度令人仰止歎服。而且她那麼年輕那麼美,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兩歲,但為什麼小秘書們也好,廖公公也好,在她面前都顯得那麼卑躬屈膝、言聽計從呢?

保安室內長十五米、高四米的牆面上安裝著超大寬屏,如同蒼蠅的複眼般分割顯示出邵氏集團濱海總部辦公機構內各處攝像頭所拍攝到的畫面,方便隨時監控,同時,這些錄影資料會按規定儲存72小時。

保安人員把88樓前臺斜上方的攝像頭錄下的影像倒帶回25分鐘前,眾人屏息看畫面上小小雙手接過後勤處一名職員遞給她的兩份檔案快遞袋,整整齊齊碼在另外七份檔案上,然後打電話給快遞公司。鏡頭一直快進到小小起身離開座位。

只見從鏡頭左下方快速出現了一個女孩的背影,看制服和髮髻就知道也是前臺女孩。那個女孩輕手輕腳走到小小的辦公桌前,左右環顧四下無人,迅速抄起桌上一整沓檔案資料緊緊抱在懷裡,朝來時路返回。她仰起臉的一瞬間正好面朝隱藏著的攝像鏡頭,小小和廖公公立刻同時辨認出那是84層樓的前臺美朵。

「哼!真是家賊難防。她昏頭了嗎?!」廖公公氣哼哼地喊起來,「是別家對頭公司派來的內線?」

「但這也做得太愚蠢了呀!就算是競爭對手買通的線人,也該動動腦子竊取電腦資料才不容易留下痕跡吧?為什麼這麼大張旗鼓、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抱走一大摞?」黑髮女郎撇嘴道。

「就是。對了——」在黑髮女郎提醒下,廖公公帶著警戒意味地瞪了小小一眼,「她為什麼要偷偷拿走你桌上的檔案資料來妨礙重要公務?公司可不是過家家躲貓貓的地方。你和她最近有什麼瓜葛衝突?」

小小拼命想了想,不記得有什麼事情得罪過美朵啊:「沒有……關係一直不錯的,我也不明白……」

黑髮女郎輕笑了一聲,彷彿覺得這件事很有趣似的:「讓雙方當事人當面對質咯。」

小小隱隱預感不妙地看了看黑髮女郎,本能警覺這是個好事難纏的主兒。除非美朵能夠提供出一個合理妥善的解釋,否則的話,這樁「檔案失竊案」是不會輕易得到善終的。無論出於什麼理由,小小都不希望美朵因為此事遭到處分,更不希望自己遭到莫名牽連。對僱主來說,前臺這樣的外編性質人員之間發生了什麼矛盾影響到正常工作,僱主是沒有興趣來做裁判辨明是非曲直的,無非雙方各打五十大板,以觀後效。美朵要偷走那些檔案幹什麼呢?對她完全沒有用處啊!

在黑髮女郎的授意下,廖公公找了美朵前來問話,說88樓前臺桌上的快遞件不見了,想詢問一下各樓面前臺有否統一收集交給快遞員了。起先美朵還抵死抵賴,睜著戴著亞麻棕色美瞳的大眼睛裝出十分無辜的樣子,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負責84樓的快遞收發,振振有詞地說這是公司規定。等到廖公公讓保安人員出示監控錄影後,美朵這才停止狡辯。

「為什麼要那麼做?檔案資料被你拿到哪裡去了?」獰笑著的廖公公看起來很像《還珠格格》裡的容嬤嬤,高聲對著小會議室外喊,「滕小小你進來!你們兩人facetoface,onebyone地把話講講清楚。」

小小很不情願地推門進去,靜靜地凝神看著每天在更衣室裡親親熱熱說話笑鬧的美朵。

美朵盯著小小不出聲地看了一會兒,簡單直白、恨恨地道:「我就是討厭她。就是要拿走她桌上的檔案資料,讓她的工作發生紕漏,讓她遭到處罰。沒有任何理由。」

小小凝視著美朵充滿憤恨小火焰的雙眼,她突然讀懂美朵「沒有任何理由」的理由了——美朵是最鐵的英顏控。最近以來英顏對自己處處照顧有加,而且堂而皇之一點不避人耳目,恐怕她是出於嫉妒才這樣惡作劇的。英顏這個傢伙,真是害人不淺。

「什麼?!美朵被辭退了?!」雖然有心理準備,但小小還是吃驚於這個處理結果過於嚴重,「後來那些檔案資料不都找回來了,並且及時傳送快遞了嗎?能不能再斟酌一下?」

廖公公冷哼了一聲,懶得多談,但又要藉機警示小小:「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不必充當好人說什麼兔死狐悲的風涼話,這也不是由你求情就能從輕處理的事情。是celina小姐作的決定,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她認為如此不敬業不專業、情緒波動大、性格不穩定的人根本不適合在邵氏集團就職,哪怕只是個小小前臺。」

「——celina小姐——」小小瞪大了眼睛。原來那個主持破案大局的黑髮女郎竟然就是邵氏集團的第三代繼承人、譚一泓和太太邵安琪的獨生女兒——邵麟納,英文名是celina。聽說她從小家世顯赫,在英國接受嚴格系統的貴族教育,成年後在世界各地遊學,如同公主般孤傲冷漠,凡事追求完美,對己對人要求極高,絕對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但在諸多家族集團的第三代繼承人中,她頭腦冷靜、性格堅定、並且對家族事業管理感興趣並努力參與學習,比很多其他家族集團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靠譜得多。

「廖部長,我有點事要先走了。譚總裁今晚又有飯局是吧?請你幫他擋著點酒,謝謝。」

邵麟納淡然說著,飄逸著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走向電梯。廖公公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幫她按電梯鍵,滿臉堆笑:「請小姐放心,誰要敬譚總裁酒,必須得先過我這一關!我不倒下,誰都甭想讓總裁沾一滴酒!我做總裁工作部部長的,就是保鏢、勤務兵、小護士、筆記型電腦、導航儀。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的:老闆沒來我先來,看看誰坐主席臺;老闆沒講我先講,拍拍話筒響不響;老闆訓話我鼓掌,帶動臺下一片響,老闆吃飯我先嚐,看看飯菜涼不涼;老闆喝酒我來擋,誓把生命獻給黨……」說到這裡他不能再說下去了,平時酒桌上同政府或各公共事業單位的要員老總們活絡氣氛拉交情時,他通常用最後一句話來博滿堂彩:「老闆睡覺我站崗,和誰睡覺我不講!」但跟前兒是老闆的女兒,老闆當然是和她媽媽——老闆娘睡覺,還能跟誰睡呢?!還站崗,還不講,那不是想找死嘛。

「廖部長啊,我知道您以前在國企機關裡高就,我外公和您父親也私交甚篤,但現在邵氏集團國際化啦,您也該學點兒新段子才行。不打擾了,我先走了。」邵麟納輕輕鬆鬆說完,邁步走入電梯。

但她的話已經把廖公公腿腳都嚇軟了,內心翻滾各種念頭,顫抖著聲調說:「瞧我這腦筋,怎麼就亂說話,把正經事兒給忘記了呢!小小,打電話讓樓下備車!讓司機趕緊把celina小姐的寶馬車開到大廳門口!快點——」

走進電梯的邵麟納轉過身來,看不出一點化妝痕跡的臉光滑緊緻得像生化人,面無表情目光平和,只有略略揚起的下巴透露出一點高傲自信的跡象。在電梯門關閉的最後一秒鐘裡,她不帶任何情緒地朝門外看了看,一視同仁、沒有溫度的目光掃過廖公公汗淋淋的臉、落地玻璃幕牆、休息區沙發、飲水機、大棵盆栽植物,還有站在辦公桌後面恭立著的小小——這一切,未來都將是她的龐大王國的微渺組成部分。

小小的手指停滯在電話鍵盤上,竟一時想不起來要撥什麼號碼。

有個很小很小的聲音在心裡喊:她或許就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姐!

但自己,卻和她天差地別,咫尺天涯。

小小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盆湯弄」時,暮色已經淹沒了整座城市。深秋寒風吹動某個空鐵皮罐子在坑窪不平的小街上哐啷啷地滾動過去,有種特別荒涼的寂靜。

不知為什麼,小小感覺身上某個地方像被人拔掉了塞子似的,勇氣和鬥志向外汩汩流走。靈魂麻木,精神空虛,變成個徒有皮囊的布娃娃,再也擠不出一點兒氣力去同世界戰鬥。自己彷彿一隻戴上穀粒殼當作拳擊手套去挑戰大象的可笑小螞蟻。到底想要幹什麼呢?認為命運對自己不公,對母親不公,恨那些拋棄了懷孕女孩的男人,試圖去復仇,像個刺客一樣去蟄伏。然後呢,能夠追尋到所謂的公道嗎?在男人拋棄自己和母親,絕情轉身的那一剎那,就已經說明她們對他不重要了。他娶了富豪的女兒,建立了完美幸福的家庭,養育出一個優秀傑出的繼承人,擁有固若金湯的龐大商業帝國。一隻小小螞蟻,又怎麼能夠撼動這一切?

小小停下腳步,站在拆遷地塊遍地垃圾磚瓦散亂的廢墟中央,靜靜抬起頭仰望夜空。

拜好天氣所賜,十一月的夜空很美。兩條雲帶銀河般橫亙過蒼茫天幕,星星明亮閃爍,一鉤彎月剛剛從層層疊疊的屋脊後面升上來,小船兒一樣靜靜浮在瀚海般的天宇中。

一聲綿長的貓叫從街巷深處傳來,葉子懸懷抱那隻窟窿裡的白貓步出屋簷的陰影出現在小小面前。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家?」

家?這哪裡是家?只是一片被世界遺忘了的廢墟罷了。小小苦笑著想。但是,忙於奮戰職場的自己竟然忽略了死黨,心裡感到十分慚愧:「子懸,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我們現在就去你家和爸媽談談吧!」

葉子懸朝她蒼白的臉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你累了。我也沒有做好準備,不知道該怎麼去談。等過一陣子吧,給我自己,也給他們一點兒思考的時間。小小,這段時間裡,我可以暫時和你住在一起嗎?噢,你知道我不會做菜,但今晚我好歹整了個火鍋!走,我們先去超市買點兒川崎調料醬……」

以前沈櫻在遭到路誌鈞拒絕的失戀的日子裡,曾經撂狠話、賭毒咒、發死誓說再也不要戀愛了。她不依不饒地拷問被她折磨得更加憔悴的閨蜜小小:「你說,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同一個男人在一起?女人為什麼一定要有婚姻?永遠單身、不受束縛、想和誰約會就和誰約會、想穿什麼性感誘惑的低胸短裙都行,沒男人嘀咕嘮叨發牢騷。不必忍受半夜裡雷鳴一樣的呼嚕,不必忍氣吞聲替他收拾酒醉後吐得一片狼藉的現場。有的男人還小氣,看不得女朋友老婆買名牌包包和珠寶!我們費盡心機打扮得這麼漂亮,把自己搞得柔情似水賢惠萬能,難道就是為了拴住一個將來會謝頂、變胖、懶惰、口臭的男人?!你說呀!」

對此小小無法回答。那時她正同段衝共同徜徉在愛河之中。戀愛是加了蜜的酒,甜美醉人。

沈櫻還問過她一個問題——假如你是一個貪婪的酒鬼,上帝向你提出這樣一個選擇題:他老人家在你面前放下一個盛滿瓊漿玉液的水晶杯,告訴你這是全世界最香醇迷人的美酒,有兩種方式喝,而你只能選擇一種。第一種是一次一口氣飲盡,濃烈的佳釀神駒一樣從咽喉一直奔騰貫穿到胃部,猶如大火燃燒,那種滋味你會一輩子都記得,到死都記得,但飲完這一杯,你此生卻再也無法品嚐。第二種是把這杯美酒傾倒在你一生要喝的水中,香,遙不可聞,味,淡泊如同天下所有尋常的水。但你知道喝下的每一滴水裡都包裹了那杯美酒的魂魄。你會選擇哪一種喝法?

正和段衝熱戀的小小,當然明白沈櫻所說的那杯「上帝之酒」是指愛情,那時,她會選擇第一種喝法。因為段衝濃烈醇厚的滋味、色香味俱備的形神、讓人無可抵擋的熱力和磁力……全都令她別無選擇。

「小小,羊肉是從速凍櫃裡拿出來的,要多涮一下才能吃。」

「我不喜歡吃蔬菜,你別燙金針菇和菠菜給我,我那都是給你買的。」

「哈哈哈,這輩子我都沒聽過這麼冷的笑話,看我來說一個給你聽!」

但此刻蝸居在一片廢墟中央的老式廂房裡,和死黨葉子懸圍在油漆剝落的八仙桌旁,坐著蹺腳的凳子,用一個破舊到旋鈕蓋都鬆脫了的電磁爐,用中號湯鍋煮開四川麻辣鍋底來涮火鍋,說著沒頭沒腦的無聊笑話……世界被濃縮得很小,只有充滿愛的核心,無力感被驅逐了,溫暖和勇氣又重新回到胸腔裡。

她想或許現在的自己可以試著來回答沈櫻的問題。

即使女人沒有婚姻,也一定要擁有屬於自己的家庭。沒有一個人能真正強悍到可以一生獨自職場奮戰、,獨自回到公寓煮飯用餐,獨自洗碗打掃房間,然後獨自洗完澡窩在沙發裡看電視,獨自在除了自己的呼吸以外聽不見任何聲息的房間裡睡眠……那樣的人生太冷酷了。即使每天和不同的人約會,但最終卻沒有一個人會給你直抵心扉的安慰。那種持久的溫暖慰藉,一定是家人才能夠給予的。即使家庭裡沒有男女愛情,一樣溫暖人心。沒有愛情的婚姻不可想象,但婚姻絕不僅僅是由愛情、激情所構成的。一口就飲完的烈酒,小小不再想要。小小渴望擁有家人,擁有家。哪怕貧窮到一無所有,但只要能想到那幾張永遠朝自己凝神微笑的臉,就會感覺沒什麼值得去擔心害怕。葉子懸、沈櫻、路芒……想到路芒時心神不禁為之一動——他們,都會是永遠的家人嗎?

「你現在氣色好多了,今天剛回來時,看起來披頭散髮、魂不附體。發生什麼事了?」葉子懸問。

想到白天公司裡發生的一切,腦海裡浮現起邵麟納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的臉,她輕輕鬆鬆就斷絕了邵氏集團同朵美的僱傭關係,小小感到胃部微微痙攣。就算拼盡全力進入了邵氏,但這份低微的工作也是朝不保夕,別人輕輕揮揮手就能把她驅逐出境,而自己對此無能為力。

看小小又開始發呆,葉子懸立即轉換了話題:「廚房裡還有東西,我去端出來。」

小小默默看著沸騰的湯鍋,聽見門外樓梯下傳來腳步聲,臨近到門前,「哐」的一聲響,隨後「啊唷」慘呼,彷彿是那人一腳踩進了樓板上的窟窿裡,禁不住低聲用英文罵道:「shit!」隨後敲起門來,「滕小小!滕小小!快開門,我看見你窗戶裡燈亮著呢!」

小小立即辨認出那是英顏的聲音。這麼晚了,他跑來小屋做什麼?他聽說美朵的事了麼?但就算聽說也不會為此而來吧。公司裡喜歡英顏的女孩多了去了,更何況美朵也不可能承認自己是出於嫉妒做傻事。

小小拉開門,只露出巴掌寬的一條縫隙,皺眉道:「有事嗎?」

「當然有事!」英顏興高采烈喜上眉梢,「我是來報告喜訊的,你幹嗎守著門不讓我進來?」

「你先說什麼喜訊?」小小懷疑地瞪著他,對過於殷勤的人要時刻保持安全距離。

「正式的書面意見還沒有發出,但今天晚上我參加總裁宴請區政府的晚宴時,我聽見他和廖部長提到你,問你的名字年齡、工作情況、學歷背景什麼的!」

小小有點蒙了:「那是什麼意思?」

「總裁的意思是想提拔你進總裁工作部接待處,特別新增一個職位,讓你擔任他的內勤常務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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