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了,」當他們停在高架鐵路的入口旁時,他說,「非常感謝,你幫了我大忙了。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你。以後好好給你解釋。要不是你,我的約會就泡湯了。」
「我倒是覺得你是自己幫自己,」當他快步走上臺階時,她在他身後喊道,「哪天來喝茶吧,給我說說那個小姐是誰。」
在布魯斯特走遠後,德魯小姐轉過身來,面對著她的司機。他坐在汽車後座上。她大笑起來。司機也咧開嘴,臉上微微泛起笑意。
「恕我直言,小姐,」他說,「可我真的看好布魯斯特先生,不看好福尼爾。」
布魯斯特走進了格蘭特-瑞普利的辦公室,只遲到了半個小時。他滿臉通紅,內心急切,沒有意識到他臉頰上沾著大泥點。
「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他道歉說。
「夏洛克·福爾摩斯會說你開車了,布魯斯特先生,」瑞普利先生一邊說,一邊和這個年輕人握手。
「那他就錯了,瑞普利先生。我一直在飛。蒙大拿那邊來信兒了嗎?」他問得那麼突然,那麼不耐煩,兩個律師忍不住笑了起來。片刻之後,布魯斯特也跟著笑了。不過,他再也不需要問了。律師們把半打電報放在了他面前,它們是蒙大拿銀行家、律師和礦產經營者的回覆。這些電報證實了詹姆斯·t.塞奇威克的財富涉及面的廣泛。根據報告,他的財富比用實際數字顯示出來的還要多。
「那瓊斯先生說了什麼?」蒙哥馬利問道。
「他的回覆像個新聞報道。他試圖把他的意思完全表達出來。如果還有什麼東西沒提到,就要看我們怎麼理解了。雖然如此,我還是要很遺憾地通知你,他已經付過電報費了。」格蘭特一邊說,一邊咧開嘴笑了。
「他在這件事上理智嗎?」蒙哥馬利緊張地問道。
格蘭特先生迅速、意味深長地瞥了他的合夥人一眼,然後從他桌子裡取出斯威倫根·瓊斯發來的那份長篇電報。電報全文如下:
10月2日
格蘭特-瑞普利,
尤卡坦大樓,紐約
我是這一事務的唯一仲裁者。你們被聘用為我的代理人,繼承人每個星期都要通過你們向我報告。繼承人的舅舅希望阻止繼承人的爺爺的遺產。我將尊重這個心願,嚴格執行遺囑條款。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委託我處置他的所有財產。我將嚴肅地處理此事。繼承人必須在給定時間內花光留給他的錢。出於對他舅舅死後的名聲的尊重,他不得把這個秘密透露給任何人。我不希望世人把塞奇威克當作大傻瓜。他不傻。下面是我希望繼承人遵守的規則:
1.不得無所顧忌地賭博。
2.不得參與愚蠢的商品交易所投機活動。
3.不得向任何性質的機構捐贈,因為關於它們的記憶是一項無形的資產。
4.不得隨意把錢送出去。我無意通過這條規定讓他變得吝嗇。我和塞奇威克都非常厭惡小氣鬼。
5.不得花天酒地。我厭惡聖徒,塞奇威克也是如此。我們兩個都放浪形骸過。
6.不得過分給慈善機構捐款。如果他像其他百萬富翁那樣,那我就不再說下去了。不要認為做慈善不受限制。
花掉100萬不容易,我不會不講道理地待他。他可以隨意花錢,但不能愚蠢地花錢,他的錢不能白花。如果他能做到,我會認為他是個不錯的生意人。我認為給服務生小費超過1美元就是犯傻,給汽車搬運工小費最多5美元。他最多能掙1美元。如果繼承人想賭一把大的,那他最好迅速開始,因為他要是一直等,等到裁決的那天,他很可能會犯錯誤。剩下的時間已經不足一年了。祝他好運。我以後還會給你們寫信,更詳細地說明情況。
s·瓊斯
「更詳細地說明!」蒙哥馬利重複道,「還有什麼可寫的呢?」
「他說得很清楚了,」律師說,「不過在做決定之前,最好了解所有情況。你現在拿定主意了嗎?」
布魯斯特坐了好一陣子,眼睛死死地盯著地板。他的思想鬥爭非常激烈。
「這是一場賭博,一場大賭博,」他最後聳了聳肩說,「不過我願意賭一把。我不想顯得不忠於我的爺爺,可我覺得,就算是他,也會建議我接受。就這麼定了,你們給瓊斯先生寫信吧,我接受這個機遇。」
兩個律師讚揚了他的勇氣,並祝他成功。布魯斯特則對他們報以微笑。
「那我就先問問,你們覺得,在這樣一個案子中,律師費多少比較合理?我希望你們做我的代理。」
「你不想一口氣花完,對吧?」格蘭特先生笑著問,「我們不能既做你的法律顧問,同時又做瓊斯先生的法律顧問。」
「可我必須有個律師,再說遺囑限制了我心腹之交的數量。我該怎麼辦?」
「我們會就這一問題諮詢瓊斯先生。你也知道,這樣做不合規矩,不過我倒不擔心法律上的困難。但是呢,我們不能同時從雙方收費。」格蘭特先生說。
「可我需要幾個願意幫助我的律師。就算你們拒絕接受我的錢,也沒什麼用。」
「那我們就訴諸仲裁。」瑞普利笑著說。
天還沒黑,蒙哥馬利·布魯斯特就開始了一種新生活。如果真相為世人所知,他們一定會為此感到錯愕。出於對「富人家的小兒子們」的忠誠,他邀請他的朋友們共進晚餐,讓他們見識見識。
「香檳!」當他們坐到桌子旁時,哈里森喊道,「我都忘了我上次喝香檳是什麼時候了。」
「正常,」「薩博威」·史密斯笑著說,「喝了香檳你就什麼也記不住了。」
隨著晚宴的進行,布魯斯特向大家解釋說,他打算在一年內讓他的財產翻一倍。「我還想找找樂子,」他說,「你們這些傢伙可要幫幫我呀!」
「諾珀」·哈里森被聘為「事務主管」,埃隆·加德納被聘為財務秘書,喬·布拉格登被聘為私人秘書,「薩博威」·史密斯被聘為「顧問」,其他成員也都有相應的職位。
「我想讓你給我找最漂亮的公寓,‘諾珀’,」他命令道,「不要擔心費用。讓佩廷吉爾把它從上到下重新裝修一遍。僱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僕人。我準備去那兒住,‘諾珀’,不計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