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迅速聚到另外的主艙裡。他們有些害怕,但並未失去勇氣。沒有人哭泣,幾乎沒有人流眼淚。他們預料到了一切,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不會示弱。打破了緊張氣氛的是丹夫人。「我相信我的珍珠,」她說,「我覺得它們巴不得待在海底。」
布魯斯特也和其他人一樣笑了。「我喜歡你們的勇敢,諸位,」他喊道,「你們都挺令人滿意的。截至目前,情況還不壞,風停了。」
他們聊了很久後,德米勒表示,這天晚上唯一讓他鬧心的事是,他和蒙提都是成員的俱樂部會不會在入口大廳放兩個鑲黑邊框的卡片,每張卡片上都寫著一個名字,或者只放一張卡片,上面寫兩個名字。瓦倫丁先生後悔他這些年一直在忙著交保險,可現在他僅有的親人都在船上,他們會和他一起死去。
船長不眠不休了二十四個小時,看上去非常憔悴。「我們陷入了困境,布魯斯特先生,」當他們單獨在一起時,他說,「確確實實。一個軸斷了,再加上這天氣,真是禍不單行。」
「不能開到一個港口修一下嗎?」
「我看沒戲,先生。距離好像還太遠了。」
「我猜,我們偏離了我們的航線?」蒙提的冷靜贏得了佩裡上校的欽佩。
「太陽出來以前,我沒辦法判斷我們偏離了多少,這場風真是見了鬼了。我覺得我們已經偏離得很遠了。」
「來喝點兒咖啡吧,船長。在風暴持續的時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寬慰女士們的心,相信運氣。」
「你是和我共過事的最勇敢的夥伴,布魯斯特先生。」船長的手緊握著蒙提的手,把想說的話都用這個動作表達了。蒙提喜歡這樣的致敬。
蒙提把白天用在了陪伴自己的客人上。他一看見誰心事重重,就講個笑話或故事。但是,他做得相當巧妙,讓整個群體充滿希望。沒有人懷疑他本人不快樂。佩吉·格雷受到了他的特殊照顧。他下定決心,萬一遇到不測,他要告訴她,他愛她。
「這應該沒有壞處,」他想,「我想讓她知道。」
到了晚上,最糟糕的階段結束了。大海逐漸平靜。艙口被開啟了一會兒,為的是讓空氣進來。不過,風浪依然太大,不適合冒險出去。第二天早上,陽光明媚,晴空無雲。當人們聚在甲板上時,風暴製造的災難清晰可見。兩艘小船被沖走了,遊艇尾部出現了一個大洞,開不動了。
「你難道想說,我們就這麼漂著,直到可以修理?」丹夫人驚恐地問道。
「我們已經偏離航線三百英里,」蒙提解釋說,「揚帆行駛會慢得多。」
他們決定駛向迦納利群島,在那裡修理船隻,重新開始航行。風肆虐了幾天,現在完全消失了。在一個星期的時間裡,「飛來飛去」一直在打轉兒,無法前進。8月1日到了,蒙提自己開始變得焦急。距離那個致命的日子已不足兩個月,局面開始變得嚴重。就算支付過航行費用,他手裡的錢仍將有10萬多美元,而他卻無助地在大海中間漂著。即使必要的修理能迅速完成,「飛來飛去」也要花十四天,才能從迦納利趕回紐約。數字鐵面無情,他找不出任何擺脫那種不幸處境的辦法。又過了兩天,還是沒有一絲風。他確信,等到了9月23日,他仍會漂著,仍坐擁10萬美元巨資。
到了第十天結束時,遊艇只前進了兩百英里。蒙提開始計劃怎樣用10萬美元度過他的餘生了。他已經徹底放棄了繼承塞奇威克的遺產的希望,試圖屈從於他的命運,可就在此時,一艘貨輪突然出現了。布魯斯特命令瞭望員打出遇險旗語,然後他報告了船長,講了他採取的行動。船長連蹦帶跳衝上甲板,從瞭望員手裡搶過了旗幟。
「是我下的命令。」蒙提說。他對船長的態度感到不滿。
「你想讓他們瞭解我們的情況,要求支援,對嗎?」
「你想說什麼?」
「如果他們在回應旗語中瞭解了我們的情況,他們就會索要整條船的價值,作為救援費用。你想在這條船上再花20萬美元嗎?」
「我不明白,」蒙提難為情地說,「可看在上帝的份兒上,還是多少採取點兒措施吧!他們難道不能拖著我們?我會掏錢的。」
溝通很緩慢,但在經過看上去無休無止地傳送訊號後,船長終於宣佈,那艘貨輪要駛向南安普頓,它願意把「飛來飛去」拖到那裡修理,不過要收費。
「回南安普頓!」蒙提嘆息著說,「那意味著我們還要花幾個月才能趕回紐約。」
「他說他可以在十天裡把我們帶到南安普頓。」船長插了一句。
「我做得到,我做得到!」他喊道。這讓他的客人感到錯愕,他們擔心他的精神出了問題。「如果他能在27日把我們帶到南安普頓,我就付給他10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