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中午過後不久,蒙提摺疊起他寫給斯威倫根·瓊斯的報告,把它塞進口袋,動身往南邊去。幾分鐘前,一個運包裹的馬車已經載著一個神秘的包裹出發了。格雷夫人沒能掩飾她的好奇心,但布魯斯特的回答幾乎無法幫她解開謎團。他不能告訴她,那個大包裹裡裝著收據,等到要和瓊斯先生清算時,它們可以證明他的誠實。蒙提每買一樣東西,都用了他自己的收據。他定製了一些小存根收據簿,不僅他自己到哪裡都帶著,他僱用的每個人也是如此。無論是多小的一筆交易,只要是收了布魯斯特的錢的人,都要在收據上簽字。報童和擦鞋童是例外,而給服務員、搬運工、計程車司機等人的小費都被記錄了下來,然後被放在他們那一類裡。他依然擁有的幾十美元的收據將在23日上午被轉交,總報告直到那天上午9點才能完成。
他與佩吉吻別,告訴她準備在4點鐘坐車,然後動身去找喬·布拉格登和埃隆·加德納。他們按照約定見了他,他向他們吐露他要在第二天結婚的打算。
「你承受不起,蒙提,」喬直言不諱地說,「佩吉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孩子。天呀,這對她不公平。」
「我們已經達成一致,要在明天開始新生活。你們等著瞧吧!我想你們會大吃一驚。我順便想到今天要獲得結婚證,訂一個牧師的服務。婚禮將悄悄舉行,你們懂的。喬,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當我的伴郎。加迪,我希望你作為一個證人簽下你的名字。明天傍晚我們將在格雷夫人家裡吃晚餐,‘出席的人’不多,我向你們保證。不過我們以後再談這件事。現在我想請你們兩個傢伙借給我足夠的錢,好讓我購買結婚證、支付牧師費用。我明天下午就還你們。」
「好吧,真見鬼!」加德納叫道。蒙提的勇氣讓他徹底驚呆了。但是,他們還是陪著他去買了結婚證,布拉格登掏的錢。加德納承諾第二天上午讓牧師出現在格雷家裡。蒙提還非常嚴肅地懇求他們,讓他們不要把他買了結婚證、訂了牧師的事情告訴佩吉。然後,他匆匆去了格蘭特-瑞普利律師事務所。收據包裹已經先期抵達了。
「瓊斯到了嗎?」在打過招呼之後,他立即緊張不安地問道。
「他沒有在任何一家旅館登記入住。」格蘭特先生回答說。布魯斯特沒有注意到從他臉上掠過的不安的表情。
「他今天晚上會露面,我猜。」蒙提沾沾自喜地說。兩位律師沒有告訴他,在過去兩個星期裡,他們給斯威倫根·瓊斯發的電報都因為在比尤特無人領取,而被退回了紐約。電報公司說,找不到瓊斯先生;自9月3日以來,就沒有人在比尤特看到過他。兩位律師給那個蒙大拿男人發電報徵求資訊和建議,時刻盼望著他能回電。他們非常焦慮,但蒙提太急切、激動,沒有注意到這一事實。
「一個高個子、有鬍子的陌生人今天上午來這裡打聽你,布魯斯特先生。」瑞普利說。他正埋頭於辦公桌上一些檔案。
「啊,是瓊斯,我敢肯定。我一直把他想象成一個鬍鬚很長的人。」蒙提口氣輕鬆地說。
「不是瓊斯先生。我們很熟悉瓊斯。這是個陌生人,拒絕透露他的姓名。他說他今天下午會去格雷夫人家中拜訪。」
「他看著像個警察或收賬的嗎?」蒙提笑著問道。
「他看著蠻像流浪漢的。」
「算了,我們很快就會把他忘掉了,」蒙提一邊說,一邊從他口袋裡掏出那份報告,「你們要不要審查一下這份報告,二位先生?我想知道,這樣呈遞給瓊斯先生恰不恰當。」
格蘭特顫抖著的手接過那張經過認真摺疊的紙。兩位律師迅速交換了一下絕望的眼神。
「當然了,你們將會明白,這份報告只是開支概要。不過,我給它們分了類,還編排了那裡的收據,可以讓瓊斯先生非常輕鬆地核對報告中開列的數字。例如,在寫著‘雪茄’的地方,我寫上了我抽菸花的錢的總數。收據將起到明細賬目的作用,你們懂的。」瑞普利先生從他的合夥人手裡接過報告,打起精神,大聲地讀了起來。報告如下:
紐約,9月23日
致斯威倫根·瓊斯先生
蒙大拿已故的詹姆斯·t.塞奇威克的遺囑執行人:
為履行前述遺囑條款,並遵照作為執行人的你本人做出的指示,我將呈遞我人生中於9月22日午夜截止的一年裡的收據和支出報告。你可以參照這份報告包含的收據,核對這份綜述裡開列的資料是否準確。我的財產裡的一分一毫都不是埃德溫·彼得·布魯斯特的錢,我連給其葬地立碑的資產都沒有。希望你以最認真的態度,檢查這些呈遞給你的數字。
原始資本........................................................$1,000,000.00
「木材和燃料」不幸事故..............................58,550.00
職業拳擊賽誤判................................................1,000.00
蒙特卡洛教育..................................................40,000.00
賽馬場錯誤..........................................................700.00
六隻小獵狗的售賣...............................................150.00
傢俱和個人財物的售賣..................................40,500.00
手裡曾經擁有的資金的利息..........................19,140.00
需處理的總額..........................................$1,160,040.00
支出
公寓租金.......................................................$23,000.00
公寓裝修........................................................88,372.00
三輛汽車........................................................21,000.00
六輛汽車租金..................................................25,000.00
輸給德米勒的錢................................................1,000.00
薪水................................................................25,650.00
付給車禍中傷者的賠償金..............................12,240.00
銀行破產導致的損失....................................113,468.25
在賽馬上損失的錢............................................4,000.00
一堵玻璃幕牆....................................................3,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