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夏淺和寧萌簽訂好砍價協議後就直奔長盛酒店。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夏淺假扮成寧萌的表姐,今天來酒店的目的就是陪妹妹交婚宴定金。
到酒店後,一位姓秦的營銷經理接待了兩人。秦經理微胖,三十來歲,一笑起來臉上就只剩下兩條縫,看起來親和有加。秦經理陪著兩人看了婚宴場地以及配套茶坊後,這才將兩人迎進了會客室。
三人一坐定,秦經理就開門見山道:「兩位看還有沒有什麼問題?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就去準備宴席合同了。」
寧萌撐起身來就要說話,夏淺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稍安勿躁。秦經理彎成月牙的小眼閃了閃,敏銳道:「怎麼?還有什麼疑問嗎?」
夏淺噙笑:「哦,是這樣的,我們家親戚愛打麻將的比較多,剛才我和表妹就在說,你們送的包間肯定不夠。像這種情況的話,我們還能另外訂包間吧?怎麼收費的?」
砍價最大的忌諱,就是一來就和對方殺價。這樣往往讓賣家覺得你只是砍著玩玩,未必真的想買。所以正確開啟的方法應該是先表現出極大的誠意,讓賣家相信你是真的對產品感興趣,真心實意地要買。而表達這種誠意的最好方式,就是認真挑剔產品的細節,你挑得越細,賣家越覺得有戲。
果然,夏淺這麼一挑,秦經理就上鉤了。復將小眼眯成一條線,秦經理不厭其煩地解釋道:「這個當然可以。我們的小包一天包斷的話,是680元;中包880元;大包1080元。」
夏淺裝作一副釋然的樣子,又諮詢了幾個小細節,秦經理都一一耐心作答。覺得差不多了,夏淺見好就收,粲然道:「原來是這樣,那我沒什麼問題了。」
秦經理道:「那我去準備合同了?」
聽了這話,寧萌急得直扯夏淺衣袖,夏淺只當不知道,含笑點頭道:「好。」
……
秦經理前腳出了會客室,寧萌後腳就跳了起來,嚷嚷道:「你怎麼就答應他了?說好的八折呢?這價錢還沒談呢,怎麼就要籤合同了?」
相比起寧萌的十萬火急來,夏淺簡直悠閒到不能再悠閒,輕輕呷了口清茶,這才緩緩道:「稍安勿躁。」看我怎麼殺他個片甲不留。
秦經理再回會客室時,手上已多了兩份合同。夏淺虛張聲勢地看了會兒合同,這才斂眉驚呼:「一桌12888?」話畢,夏淺就誇張地坐直身子,瞪圓杏眼盯住「表妹」道:「你們之前談的,是一萬兩千八百八一桌?」
「是啊。」寧萌按照夏淺事先吩咐的,也開始有板有眼地演戲,「我和之雋畢竟一輩子就結這麼一次婚,所以想來想去還是選了這兒最好的宴席。姐你看,這個套系裡有你最愛吃的烤北海道扇貝……」
寧萌一邊說一邊就將選單遞到夏淺跟前,誰料話剛說了一半,夏淺就「啪」的一聲合上選單。寧萌微愣,訝然道:「怎麼了,姐?」
夏淺望著寧萌那張茫然無措的漂亮臉蛋,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不得不說,寧萌不去演戲簡直就是影視界的一大損失——這貨實在是太太太會裝了!
抬頭衝秦經理笑了笑,夏淺啟齒道:「不好意思秦經理,我們臨時有點事,籤合同的事……咱們再約時間。」說罷,不等秦經理反應,夏淺牽著寧萌就往外走。
寧萌咦了聲,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姐,噯,這、這怎麼回事啊?」
夏淺將寧萌拽到身邊,以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跟「表妹」咬耳道:「你聽我的!咱們先出去跟吳經理打個電話再說——」
話音落下,秦經理也恰到時機地走到了兩人跟前。夏淺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心裡卻忍不住微揚:嘻嘻嘻,魚兒上鉤了。這頭,秦肥魚端笑著:「夏小姐,你看……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剛才好像聽見您說……吳經理?是咱們這的吳恬恬吳經理?」
「沒錯,就是她。」夏淺裝作一副猶豫的樣子,咬唇想了想,這才道,「秦經理,有些話我本來不想拿出來說的,但你們也太沒誠信了吧?怎麼價錢一天一個變?」
被夏淺質問,秦經理臉色驟然一變,轉瞬間又恢復常態地笑開。
「來來來,」秦經理將兩人重新請回座位上坐定,又斟好茶,這才幽幽開口,「夏小姐先別急,有什麼誤會咱們先坐下來再慢慢說。」
「沒什麼誤會,」夏淺挑眉,「事實就擺在眼前。我上個月才來你們這吃過飯,就是這個一模一樣的選單,價格是9888元一桌。」
聞言,寧萌也頗為配合地撥出聲:「怎麼會便宜這麼多?」
「你以為呢?」夏淺看向「表妹」,滿臉憤懣,「我當時就是覺得這家酒店的環境、菜色都不錯,才推薦你來這定婚宴的,沒想到這才幾天工夫就漲了這麼多,我當然不在你這定。」
夏淺故意咬重「你」字,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秦經理。比起煮熟的鴨子飛了,其實賣家往往更在意煮熟的鴨子飛到同行嘴巴里。是以一聽夏淺這話,秦經理立馬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