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哲寧微微眯眼,這個女人他記得,叫夏淺。她故意選在自己絕對會出現的週四早上買光店裡所有的烏龍茶,目的再明顯不過。
念及此,盛哲寧轉身就往店外走。
這頭,夏淺見盛哲寧往外走,也不疾不徐地站起來,一邊捧著熱氣騰騰的烏龍茶暖手,一邊嬉皮笑臉地打招呼:「盛總早啊~」
盛哲寧不理,繞過夏淺,拉開玻璃門就出了「慢時光」。夏淺不急不惱,也跟著出了「慢時光」。
走在盛哲寧後面,夏淺喝了口手上的烏龍茶,這才悠悠道:「我聽說盛總每週二和每週四的這個時候都會來‘慢時光’買烏龍茶喝,所以就跑來撞撞運氣,哎呀,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盛哲寧倏地停下腳步,回頭。見狀,夏淺亦是一頓,定在原地心裡微微打鼓。原本以為盛哲寧又會發大招,誰料他盯著夏淺看了老半天,只說了兩個字:「無聊。」
夏淺噗的一下噴茶,露出燦爛笑容道:「還有更無聊的盛總有沒有興趣聽聽?比如……以後每週二每週四早上,我都提前您一步買光‘慢時光’的烏龍茶。」
聞言,盛哲寧黑眸沉沉地凝著夏淺,良久才呵的一下笑出聲。夏淺當然明白盛哲寧這聲冷嗤的意義,卻不怒反笑道:「當然當然,您猜的對!像我這樣的窮鬼哪兒有那個閒錢跟您對砸啊~我也是受人所託。」
盛哲寧神情陡變,輕斂目光:「寧萌?」
夏淺打了個響指,彎眼:「盛總就是盛總,我輕輕一點,您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您這麼聰明,相信也已經猜到了,我呢,是寧萌僱來的砍價師,目的就是長盛酒店婚宴——」
「不可能。」不等夏淺說完,盛哲寧就乾脆果斷地拒絕。可這話落在夏淺耳朵裡,卻是精神一振。
水滴石穿有木有?磨鐵成針有木有?繩鋸木斷有木有?就在剛才,盛哲寧居然對她說了三個字!
經過幾次接觸,夏淺算是整明白了,盛哲寧惜字如金不是因為不愛講話,而是在他覺得沒必要的事情上懶得浪費時間和唇舌,所以,當盛哲寧對你講的字數越多,就說明你提及的事情他越在乎。
很好很好,雖然現在她只進步了小小的一個字,但絕對是成功道路上的一大步!
定了定神,夏淺開口:「你先別急嘛,我話還沒說完呢。其實呢,在來見你之前,我也有做過準備功課。根據秦經理給的線報,你家婚宴的確不能打折,而下達這個政策的決策人,正是盛總經理你。」
盛哲寧斜睨夏淺眼,一副「那又怎麼樣」的神情。
夏淺擺出副狗腿模樣道:「容小的斗膽揣摩下陛下的聖意,你之所以這麼幹,就是為了提高酒店婚宴的檔次,對吧?不打折不團購,這樣才顯得高階大氣上檔次嘛。你看別人奢侈品牌就從不打折,對吧?」
「可!是!」說著說著,夏淺驀地話鋒一轉,托腮嘶道,「我怎麼聽說上個月威遠集團的千金在你們酒店辦婚宴是9999一桌呢?親,說好的不打折呢?」
「那場婚禮我們沒有打折。」盛哲寧清亮的黑眸攫住她的,一字一句道,「威遠集團一直就是我們的集團客戶,他們吳總手上有我們酒店的折現卡。他憑藉這張卡抵消了部分消費金額,所以婚宴算下來才便宜了一部分,但其實我們一分也沒少要,還是12888一桌。」
夏淺挑眉,很好,果然一旦說到公事,這貨就能正常說人話了。既然魚兒已經上鉤,那麼她也該收網了。
「那對啊,」夏淺聳肩,「這樣不就好辦了嘛,你就對外說寧萌手上也有你們酒店的折現卡,然後悄悄給她打個折。」
「不可能!」盛哲寧義正言辭地拒絕。
「為什麼不可能?」夏淺瞪大眼睛,「就因為你和寧萌的關係?」
話音落下,盛哲寧的眸光驟然一冷,神色也變得捉摸不定。
見狀,夏淺悄悄抿唇,拳頭也在不知覺間攥緊。這是一步險棋,也是唯一一步制勝之棋,但凡盛哲寧對寧萌有半點厭煩,那她就徹底敗了。
穩了穩心神,夏淺接著把備好的臺詞唸完:「寧萌不缺錢,這你也知道,可她為什麼非要長盛酒店打折,你不知道?女人嘛,都是感性思維動物,她要你給她打折,無非就是想要證明你對她的感情。」
聽了這話,盛哲寧靜靜凝住夏淺。四目交接,夏淺只覺心撲通撲通跳得飛快,賭贏了?還是輸了?這一招真的就看寧萌的造化了。
靜默片刻,盛哲寧才沉沉道:「她這麼跟你說的?」
夏淺咬緊牙關,正躊躇該點頭還是搖頭,盛哲寧就道:「你回去告訴她,公私分明。」
霎那間,夏淺只聽腦子裡叮的一聲,這局她贏了!
「對,就是公私分明!」夏淺眼眸陡亮,「公的是長盛酒店的政策,私的是你和寧萌的感情,一點都不衝突。」
盛哲寧蹙眉:「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夏淺笑若三月桃花,「對於盛總個人而言,這折扣下來的錢還不夠您老買只表,拿來做個順水人情什麼的,不就公私分明瞭嗎?」
言畢,夏淺遞給盛哲寧個「您老自行體會」的眼神,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她又像想起什麼地回頭,「哦對了,如果盛總還是想喝烏龍茶的話,可以倒回去買。」
倒回去買?什麼意思?不是賣光了嗎?
盛哲寧莫名其妙地看向夏淺,就見對方誇張捂嘴道:「你不會真信了吧?我怎麼可能真的砸錢買光所有烏龍茶嘛。我是給了服務員一點小費,和他一起跟您開了個小玩笑啦。那麼,再見啦~」
「……」直至夏淺走遠,盛哲寧俊俏的臉上才終於露出絲絲慍色:這個該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