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氣氛詭異。
夏淺和老何端坐一方,正眼巴巴地望著對面的陳助理。因為合同是事先擬好的,今天雙方見面,基本就是走個流程。此時此刻,陳助理就正仔細查閱著合同文本,時不時的,就合同細節問題和老何溝通著。而夏淺和盛哲寧,則成了標標準準的擺設品。
趁著兩人協商的工夫,夏淺偷偷瞟了眼安坐首位的盛總大人,只見其低垂著眼,神情漠然,完全就是副神遊在外的模樣,也不知道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夏淺正思忖,這邊陳助理就輕咳聲,湊到盛哲寧身邊道:「盛總,我這邊已經談妥了,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盛哲寧沉吟番,食指扣桌:「把夏淺作為砍價師這一條加進合同裡,如果夏淺中途退出或反悔,合同則無法生效。」
話音落下,其他三人俱是一怔,齊刷刷地瞪大眼睛——
陳助理:我去,boss這是直接挑明瞭啊,簡直太有魄力太帥氣了!噯,這明明是心理活動,我為什麼還要拍馬屁?
老何:我那個乖乖,夏淺到底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有名了?居然已經發展到欽點進聖旨,哦不!是欽點進合同的份上了!不行不行,我得想個辦法把她籤成公司的簽約砍價師!
夏淺:……又想秒變祖安人該怎麼破?
稍頓片刻,陳助理才率先反應過來,「何總你看——」
老何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夏淺,眼淚汪汪:「可以嗎?」
夏淺不滿撇嘴,第一個鑽進腦子的念頭就是:憑毛啊!他盛哲寧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嗎?那多沒面子!而且憑毛把自己是砍價師這條寫進合同裡啊?他是在鄙視她的職業操守嗎?他覺得如果不用合同約束她,她夏淺一定會半途而廢嗎?
我呸!
還有還有,如果她記憶沒出錯的話,他們現在還在冷戰吧?自己憑毛要給他打工?呵呵呵,不道歉就算了,居然還想我幫你砍價?沒門!姐什麼都稀罕,就是不稀罕這樁破、生、意!
念及此,夏淺開口就要拒絕,就覺手腕一熱,老何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感覺到老何的手正劇烈顫抖著,夏淺眨了眨眼,一抬頭就見老何愁眉不展地嘀咕著:「老婆本啊老婆本……妹兒啊,你真忍心哥哥我打一輩子光棍嗎?」
夏淺翻白眼,其實她很想說,就算你賺了這筆錢,方芳也不會從了你,可看著老何那張苦瓜臉,又委實開不了口。最後只得退而求其次地在桌下比了個三。
老何故意裝傻,悄聲問:「啥意思?」
「裝!您老接著裝!」夏淺瞪眼,「三七分,我七你三。稅後哈!」
聞言,老何當即肉痛得擠眉弄眼,平時他和夏淺合作,都是四六開。這次倒好,一下就要少掉整整一成!而且還得他付所有稅錢。這簡直就是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夏淺見老何不吭聲,知道他又犯摳門的老毛病了,踹他道:「答不答應?不答應我可走了啊!」
老何咬牙:「淺啊,妹啊!哥平時待你不薄啊!!!!!!!」
夏淺抽回手,擺臉作勢就要走,老何急了,跳起來重新拽住夏淺的手就又道:「再少點!少點!想想你剛入行時,是誰帶著你到處逛市場瞭解行情;又是誰手把手毫無保留地教會你那些談判技能。淺啊,我的親妹啊,想想當年你最艱難時又是誰給你推薦客戶給你口飽飯吃。再想想——」
老何話沒說完,頭頂就突然投下一片陰影。老何乍愣,驀地截住話頭。兩人齊齊抬頭,只見盛總大人陰測測地站在兩人跟前,渾身低氣壓環繞,儼如修羅。
「你們倆要拉拉扯扯到什麼時候?」
聞言,老何立馬心領神會地放開夏淺。夏淺揚眉看向老何,意思再明確不過:同意不同意,一句話!
老何見大勢已去,只得忍痛點頭。見狀,夏淺終重展笑顏,彎眼道:「好的,我沒問題!」
……
按照協商好的內容重新整理合同後,雙方爽快簽約。簽約後,盛哲寧婉拒了老何共進晚餐的邀請,和陳助理離開。而從始至終,他都沒再看夏淺一眼。
夏淺這時候也管不了那麼多,待盛哲寧一離開,就和老何又簽了份砍價委託協議。按照剛才商量好的,這次夏淺七老何三,直簽得老何心尖尖都在滴血,大呼「此乃不平等條約」。
夏淺走後,方芳見老何捶胸頓足的樣子,直言道:「老何你就知足吧,有你三成就算不錯了。」
老何咬牙:「方芳,你到底站哪兒邊?我才是你的合夥人啊!」
「我哪邊也不站,根據事實說話。」方芳半是揶揄半是認真道,「你看不出來嗎?這單子是衝著夏淺來的,要不是你能幫忙約到夏淺,誰搭理你?所以這次啊,是夏淺提供的渠道和客戶,你?呵,頂多算個拉皮條的。」
老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聽到最後又忍不住咦了聲:「啥?拉皮條?」方芳這是說急了口不擇言了吧?她大概想說是,自己是牽線搭橋的?
「蠢!」方芳怒其不爭地斜老何眼,那個盛哲寧想幹什麼,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他都看不清,怪不得追不上自己,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