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淺腦袋如啄木鳥般一點一點之際,李阿姨也終於從她的好兒媳婦講到了她的乖孫。
她眉飛色舞地說著:「……除了聰明,我家小辰還特別懂事!上次我們去幼兒園看他們六一兒童節表演,他看老師蹲在地上,立馬就抬了個小板凳過去。哎喲喂,你都不知道當時他們老師有多高興,你猜淺淺,當時他們老師是怎麼說的?」
夏淺強打著精神瞄了眼玩沙子的樂樂,敷衍地嗯了聲。
李阿姨看出夏淺的心不在焉,輕咳了聲,又語重心長道:「淺淺啊,李阿姨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工作好、會賺錢,李阿姨當然替你高興。可是吧,這女人再能幹一個人單著有什麼用啊?老了老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家摔倒了都沒人知道,多可憐!」
夏淺腦袋繼續點點點,用鼻子發聲道:「……嗯。」
李阿姨錯以為夏淺認同了自己的觀點,眼睛閃亮道:「李阿姨知道,其實你一直沒結婚是因為要求高,可你這歲數也不小了,總不能再像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樣做白日夢吧?這人哪兒有十全十美的?該將就的還是要將就!」
夏淺已經聽不大清李阿姨在說什麼了,只是下意識地在她停頓時,又輕輕點了點頭。
「噯,你早這樣不就對了!」李阿姨的小眼眯成一條線,「正巧,我這有個侄子,剛滿38。這房子車子啊都不愁,就在我老家的縣裡邊,人也長得標緻!唯一吧……就是離過異,有個孩子,今年剛上小學,六歲。你看你——」
夏淺:「……嗯。」
李阿姨見夏淺應承,立馬笑成了一朵花:「這麼說你答應啦?哈哈正好!我那侄子這幾天正在我們家玩呢,要不你看今晚你們倆見個面?」
夏淺:「……」這次,夏淺徹底沒了回應。在李阿姨的嘮叨神功下,她終於體力不支地睡過去了。
這頭李阿姨見關鍵時刻夏淺沒了反應,正琢磨著再說些什麼,就突聽頭頂傳來一個清冽乾淨的男聲:「你倒舒服。」
話音落下,這頭夏淺也驀地睜開眼睛,猛地轉頭就見盛哲寧正抱胸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望著那張稜角分明的俊顏,夏淺第一反應竟然是不真實。自己還在做夢吧?盛哲寧怎麼會在酈城?他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驚訝過後,夏淺心底又忍不住開出朵朵潔白小花,怎麼看盛哲寧怎麼都覺得這貨像條毛絨絨的大型犬。雖然主人嚴明禁令不許我跟著,可是一個人過年真的好孤單好寂寞好無助,所以不知不覺間就跟過來了汪!
——是這個意思吧?念及此,夏淺忍俊不禁,正欲說什麼就聽盛哲寧突然冷冷道:「騙子!」
嘩的一下,夏淺剛才復燃的少女之魂被無情澆滅,茫然道:「你說什麼?」
盛哲寧一副恨不能咬死夏淺的神情,「裝傻!」
夏淺和李阿姨對視眼,面面相覷,「我裝什麼傻啊?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盛哲寧微微眯眼,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你以為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就沒事了嗎?你讓我給你買車我就給你買車你說新房裝修沒錢我就出錢出力幫你裝修你說第一次見我父母要討個好彩頭來個萬里挑一我父母就真的給你準備一萬零一塊的紅包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可我最後得到了什麼?我家前前後後為你花了差不多三十萬,你一句性格不合適就要分手,有這麼便宜的事嗎?還有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王嘉的事情嗎你離開我投奔他不就是圖他爸爸是公務員可以幫你調去事業單位?我跟你說這事沒那麼容易!你要麼還我三十萬要麼和我回去結婚!」
夏淺:「……」
寂靜,寂靜,還是寂靜。
過了好半晌,夏淺才傻不拉幾地啊了聲,果然……自己還是在做夢吧?什麼父母,什麼紅包和裝修,盛哲寧演的這到底是哪出?還有,王嘉又是什麼鬼?口胡自己根本不認識這號人物啊!
這頭,盛哲寧沒有再言語,只默默地將目光轉向了旁邊的李阿姨。
李阿姨見盛哲寧看向自己,這才從震驚中晃過神來。猛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浮誇道:「哎喲,瞧我!我這都忘了家裡還燉著湯了,呵呵,你們聊你們聊,我先走了。」
說罷,李阿姨就跟被鬼追似的走了,可沒走兩步,李阿姨又折返回來,拉著夏淺道:「淺淺啊,剛才那個……咳,我侄子和你相親的事你就當我沒說過。你……呵呵,你們接著聊接著聊。」說罷,這才腳底抹油地溜了。
「相親?」這頭,剛睡醒的夏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擰眉思忖良久,這才慢慢反應過來,「剛才我打盹的時候,李阿姨給我介紹物件了?」
所以說,盛總大人剛才那一齣是在排除異己?嗯,雖然這麼一通胡謅的確是攆走了李阿姨,可是盛哲寧,你把老孃塑造成一個虛偽勢利見異思遷見錢眼開的女人是怎麼回事啊!直接跟李阿姨說她有男朋友不就行了嗎?這樣故意抹黑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盛——哲——寧——」
頓悟後,夏淺條件反射地就要過去掐死盛哲寧,誰料一轉身,卻見盛哲寧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右手食指和中指豎起,衝她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張揚跋扈的勝利手勢配上冷若冰霜的撲克臉,居然生出違和的萌感。
見狀,夏淺頭頂青筋暴露,一時間哭笑不得。
耶耶耶你妹啊!別以為賣萌老孃就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