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走廊上,夏淺抱著礦泉水轉了一圈又一圈,明明病房門就近在咫尺,可她就是沒有勇氣走進去。原因嘛,自然是因為裡面的兩位貴客——大概真的是心境不一樣了,夏淺再看寧萌夫婦的感覺也變了。原本她對寧萌的態度也就那樣:劃清界限,淡然接應。可現在嘛……咳咳,她自己也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感覺,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偏偏好死不死剛才還讓他們兩捉了個現成,看到自己和盛哲寧抱在一塊。
想到剛才的事情夏淺就囧囧有神,更沒臉進去面對兩人了。可她是打著買水的幌子出來的,要是太久不回去貌似也不好吧?夏淺正糾結不已,隔壁床李阿姨就端著臉盆過來了。
「喲,小夏,怎麼在這杵著?你家來客人了,還不進去?」說完,李阿姨就不由分說地推開房門。夏淺定睛一看,盛哲寧半躺在病床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雜誌,而旁邊坐著的不是寧萌夫婦又是誰?
夏淺心裡倏地一顫,與此同時,伴隨著門響聲寧萌夫婦也已經朝她這邊看過來了。躲不掉避已遲,夏淺只能硬著頭皮走進病房,扯動麵皮地衝兩人笑了笑。
這頭夏淺束手束腳,那頭寧萌倒是落落大方,見到夏淺進來,立馬勾唇淺淺笑開,招呼道:「夏姐。」
夏淺點頭回應:「寧小姐、何先生。」話畢,這才又將買來的礦泉水遞給兩人,客氣道:「你們喝水。」
寧萌接過礦泉水,意味不明地揚了揚唇角,「夏姐怎麼這麼見外,還叫我什麼‘寧小姐’,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就得管你叫‘嫂子’了呢!」
夏淺咳咳咳,好半天才道:「還早還早。」這句話,看似推諉,實則卻承認了兩人的關係。
寧萌心裡冷哼聲,轉了轉眼珠,接著又說:「那可不一定,我哥的脾氣我還是知道的。這次來酈城,他應該已經見過夏姐的父母了吧?唔,說起來,其實我和之雋也應該去拜訪叔叔阿姨的,只是因為太擔心我哥了,所以一下飛機後就直接趕過來了。」
夏淺擰眉,清亮的眸子攫住寧萌,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不對勁兒。
不僅寧萌客套得過了頭,就連何之雋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還有,她明明之前就給寧萌打過電話了,告知她盛哲寧只受了點輕傷,沒什麼大礙。可這兩口子還是火急火燎地從日本飛了回來,寧萌更是口口聲聲地說「擔心她哥」。擔心什麼?擔心她吃了盛哲寧咩?
夏淺心裡默默躊躇著,面上則繼續應付,「不用,你們飛過來也夠累的。呃對了,門口那兩個行李箱是你們的吧?」
「是。」寧萌舒出口氣,「這次真是嚇死我了,好在哥哥沒事。也要謝謝夏姐你,要不是你的話,我哥這幾天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誰說不是呢!」旁邊李阿姨一邊伺候她家老爺子一邊接茬道,「小姑娘你是沒看見,這幾天小夏是忙裡忙外,跑上跑下。打飯、洗碗、送衣服被褥……那是一樣不落!現在像她這樣能幹體貼的姑娘可稀罕咯,你哥能找到這樣的媳婦兒真是福氣喲!」
寧萌呵笑聲,凝著夏淺陰測測道:「是嗎?那真是要謝謝夏姐了。」
夏淺:「……」病房內,猶如突然颳起陣陰風,吹得夏淺後背陣陣發寒。面對此情此景,夏淺就是傻子也能看出寧萌對自己的不快。可自己和她有什麼仇什麼怨?有什麼事能讓寧萌這麼不滿她?
氣氛正尷尬,一直緘口不語的盛哲寧卻冷不丁開口:「去哪兒了?」
夏淺怔了怔,直到瞥見盛哲寧看著她這才恍悟盛哲寧是在問她話。夏淺哦了聲,眨眼:「在花園裡逛了圈。」
「傻愣著幹什麼?過來。」
夏淺又哦了聲,乖乖移步到另一側,隨手擰開床頭的礦泉水喝了口。喝完,又將瓶子遞到盛哲寧跟前,盛哲寧連眼都懶得抬一下,自然而然地接過水瓶,就著夏淺喝過的地方又喝了兩口。
一系列動作,兩人做得一氣呵成。可這一幕落在寧萌眼裡,震撼度簡直不亞於彗星撞地球。從小到大,她哥連別人摸一下他衣袖都嫌髒,就更別說和人共用一個杯子喝水了。可剛才……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寧萌絕對不會相信這種事情居然發生在她哥身上。所以,她可不可以理解為她哥已經對夏淺情根深種?呵!這女人倒還真是高手,不僅把她哥迷得神魂跌倒,就連同房病友都對她稱讚有加。如果不是早就看透了她的真面目,自己估計也要被感動了吧?
念及此,寧萌柔柔笑出聲,道:「夏姐和哥哥感情還真是好,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哥哥喝別人用過的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