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淺腳步一頓,思忖番,又轉身往回走。
見夏淺折身回來,何之雋唯恐她有後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步,滿臉警惕道:「你想幹什麼?」
夏淺語氣平和:「何之雋,我記得你還在《午夜新聞》主持吧?」
何之雋乍愣,完全跟不上夏淺的思維。他在主持什麼節目和今天的事有關係嗎?還是說,夏淺想趁機羞辱他一番,過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混出個名堂?
何之雋琢磨之際,這頭夏淺已重新坐下來,幽幽啟齒:「何之雋,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兩沒有必要這麼針鋒相對。說起來,我們倆的立場是一樣的,應該互助互利才對啊。」
立場一樣?互助互利?何之雋微微眯眼,這女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他襯衫上的咖啡還沒幹好嗎?真以為他那麼傻,還上她的當?
「你到底想幹什麼?」
夏淺眨了眨眼,「何之雋,咱們來分析分析,我和盛哲寧分手的話,你能有什麼好處?除了不用跟我打交道,似乎也沒什麼好處了吧?可如果我和盛哲寧結婚、我又肯幫你的話,你覺得,局面又會變成什麼樣?」
何之雋閃了閃眸子,沒有說話。
夏淺循循善誘,「盛哲寧不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迎娶了白富美,沒有升職加薪也就算了,居然還被調去了午夜檔,其實你心裡很憋屈吧?」
何之雋冷笑:「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什麼都向錢看?我和萌萌是真感情……」
「是是是,您二位是真愛。可背地裡,你沒少被人戳脊梁骨,說你是吃軟飯的吧?可虛名你是擔了,其實半點好處沒撈著。你難道就沒想過,乾脆把這虛名坐實了?」
見何之雋緊抿著唇瓣不言語,夏淺就知道魚兒上鉤了,輕咳聲接著往下說。
「好處不僅沒撈著,還莫名其妙地被調去了深夜檔,盛哲寧還處處給你臉色看,我說得沒錯吧?可如果……你和將來的大嫂一條心,嫂子沒事就幫你吹吹枕邊風,盛哲寧再看看妹妹的薄面,你覺得調去黃金檔還是難事嗎?」
何之雋擰眉「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搞定盛哲寧?」
「這個倒不用了,」夏淺咯咯笑道,「不過寧萌那邊有什麼舉動的話,你悄悄告訴我一聲就成!」
何之雋哼了聲:「這想讓我當內奸?」
夏淺正想再多做做何之雋的思想工作,誰料剛才還鐵骨錚錚的何之雋話鋒一轉,就道:「這事風險極高,我如果幫你我能得到什麼?」
夏淺噴,敢情何之雋從頭到尾都不是在糾結當內奸是不是有違道義,而是在討價還價啊。
夏淺對何之雋的鄙視又上升了一個階層,但面上還是假裝正經地問:「你想要什麼?」
「五百萬。」何之雋沉聲,「如果你能順利嫁給盛哲寧,就給我五百萬。」只要有了這筆錢,關於賭債的窟窿也就能夠填上了。到時候買回家裡的理財產品,他還能剩一小筆錢。有了這筆錢,再賭一把,說不定他還能翻身……
這麼想著,何之雋的神情也變得狠厲堅定,既然要做,就做到萬無一失。
「還有,為了以防萬一,你得先寫張五百萬的欠條給我。萬一你事後不認賬怎麼辦?」
聽了這番話,夏淺簡直跪服。五百萬?這丫口氣還不小啊!!!不過,都聊到這地步,好戲也該正式開始了——夏淺笑嘻嘻回應:「哪兒還用寫欠條?我這不是一直記錄著嗎?」
何之雋皺眉,「什麼?」
夏淺不慌不忙地從包裡掏出手機來,在螢幕上按了下,終於笑逐顏開:「看,我這不是一直都錄著音嘛。」
話音落下,何之雋只覺頭頂轟的一聲響,這才被驚雷劈得回過神來。
陰謀!赤裸裸的陰謀!從一開始夏淺就是在耍自己,什麼聯手,什麼枕邊風都是騙鬼的謊話,夏淺就是想來個魚死網破!她如果和盛哲寧吹了,她要自己和寧萌也不好過!如果剛才那段錄音讓寧萌和盛哲寧兄妹聽見的話……
想到那個可怕的後果,何之雋只覺渾身汗毛倒豎,顫抖著牙道:「你……」
夏淺彎眼笑得像只狐狸,一邊晃手機一邊道:「這招呢,還是跟何老師您學的。東施效顰,見笑見笑啊!」
「你把手機拿來!!!!」話音落下,何之雋也已如餓狼般撲了過來——與此同時,病房內。
盛哲寧也正和妹妹交談著,盛哲寧恩威並重道:「我把何之雋和夏淺支開,就是給你最後的面子,你好自為之。自己去把那些‘尾巴’處理乾淨,這件事就——」
盛哲寧話剛說到一半,一個小護士就咋咋呼呼地闖了進來。一進入病房,小護士見盛哲寧還閒適地靠坐在床頭便跺腳道:「12床,你還愣在這幹什麼?你女朋友和一個男人打起來了!」
聽了這話,盛哲寧和寧萌都大怔,盛哲寧道:「什麼?」
「什麼什麼,」小護士著急,「你快去啊!慕醫生也在那,都打成一鍋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