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說到這嘆了口氣,緩緩道:「……這結婚是大事,咱們做長輩的怎麼能不來呢?如果我們不出席,你們知道的說咱們家這兩頭牛都是倔脾氣,不知道的還說我們不懂事呢,你說是不是,親家母?」
夏媽媽眼睛眯成一條線,對老太太道:「瞧您說的,怎麼會呢?今天你們二老能來我們就很開心了。哎,說來說去也都是為了他們小兩口,我們家夏淺啊,什麼都好,就是脾氣衝說話不經腦子,以後外婆你還要多教導她才是呢!」
「不會不會,」外婆笑著又拍了拍夏淺的手,「這孩子我看著就喜歡,懂事得體,落落大方。再說我孫子的眼光,我信得過!」
夏爸爸本來就喝了兩杯小酒,聽老太太表揚自家女兒,也嘚瑟了,洋洋得意道:「那是!你們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哈哈哈!」
……
圓桌這邊,其樂融融。
老爸老媽說著夏淺小時候的趣事,老太太則時不時地逗趣兩句。而圓桌另一邊——則凍已經快掉渣了。盛哲寧和其外公各吃各的,你夾菜來我喝酒,你喝酒來我喝湯,反正就是互不搭理。但有一點兩人確實默契,那就是都黑著一張包公臉。
可憐夏淺坐在中間,左邊身子沐浴在溫暖如春的陽光下,右邊則經受著酷風寒雨的拷打。抖了抖半冷半熱的身子,夏淺心裡默默吐槽,再這麼待下去,她不發燒才怪!
於是乎,新媳婦夏淺童鞋思忖番,舉起酒杯主動出擊鳥。夏淺衝老爺子甜甜笑開:「外公,初次見面,這杯酒我敬你。」
老爺子舉杯,淡淡抿了口。
見狀,夏淺滿意彎眼,很好,酒喝了,就代表至少老爺子不討厭她這個人。
夏淺在心裡打了遍腹稿,拿出平時砍價談判的勁頭來,侃侃又道:「因為第一次見外公,我也不知道您喜歡些什麼,所以就買了些人參蜂膠之類的營養品,本來想送老人這些鐵定沒錯。可現在看來,真是半點用處都沒有!瞧瞧外公您這身體硬朗的,臉色比我們年輕人還好呢!」
所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投其所好藉此放鬆對方的警惕是砍價學裡的第一課。老年人半隻腳已經踏進棺材,關心感興趣的話題無非就是身體、身體和身體。是以夏淺這麼一拍老爺子的馬屁,老爺子當即臉色就和緩了下來。
第二步,就是開啟老爺子的話匣子了。
夏淺見老爺子面上有了笑意,緊忙湊上去去問,「剛才外婆跟我說,外公你今年已經七十七了?」
老爺子呵呵笑開,用手比了個數字8道:「已經七十八了。」
實然,外婆剛才跟夏淺說的就是七十八歲,可夏淺卻故意說錯,給老爺子開口糾正的機會,這樣一來二往,兩人就閒聊開了。
夏淺道:「外公,你真的一點都看不出滿七十了,頭上也沒幾根白頭髮,你平時都是怎麼鍛鍊的,跟我們說說,我們也好學著呀。」
老爺子咧嘴:「人老了,能怎麼鍛鍊?不外乎打打太極、爬爬山。」
「原來這樣。」夏淺頷首,極其自然地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盛哲寧,「噯,咱們週末也去爬山吧?我聽說牧馬山上新開了一個馬場,咱們去騎馬好了!唔,不過唯一麻煩的是還得再請教練教騎馬。」
聽了這話老爺子哈哈笑開,難掩驕傲之情道:「他會騎馬。想當年,他騎馬還是我教的。」
賓果!猜、對、了!
其實打第一眼起,夏淺就猜到寧老爺子是個練家子了,這麼大歲數還步態輕盈,精神矍鑠不說,最難得是渾身一絲贅肉都沒有。再加上剛才外婆說「老爺子一見外孫就要找鞭子」,夏淺就在猜,既然老爺子愛鍛鍊,家裡又有鞭子,會不會是騎馬愛好者?
嗯,算她運氣好,還真讓她蒙對了!更驚喜的是,原來盛哲寧的騎術就是老爺子教的!夏淺緊忙順著這個話題往下道:「真的嗎?那他剛學的時候有沒有摔過跤?」
回憶起從前,老爺子滿是感慨:「摔跤倒沒有,不過有次遇到只馬突然發了性,把他嚇得喲……我把他從馬背上抱下來時臉都嚇白了。」
聞言,一直都不願加入聊天隊伍的盛總大人終於忍不住了,斜眼道:「哪兒那麼誇張?我只是被顛得有些反胃而已。」
老爺子呵呵兩聲,湊到夏淺跟前悄悄揭短道:「下來沒一會兒就哭啦,發誓說再也不拔馬毛了。」
夏淺噗的一下,差點把酒噴出來,「敢情說了半天,是因為盛哲寧你自己手賤去扯別人馬毛,所以馬才發性的呀?」
盛哲寧終於繃不住了,「我當時只有八歲!你們八歲騎馬試試?」
「十歲的時候不也嚇哭過嗎?」老爺子繼續賣外孫,「你還記得吧?那次你迷路了……」
如此一來二往,爺孫倆還當真慢慢聊開了。雖然兩人依舊是你一句我一語地鬥嘴,但這邊的氛圍總算融洽了許多,連另一邊的外婆也頻頻側目。
夏淺悄悄衝外婆比了個ok的姿勢,以示讓其寬心。外婆見狀,看夏淺的目光又慈愛上了三分。
眼見這頓飯終於熱鬧起來,包間的門卻突然咔擦一聲響,有人推門進來了。夏淺原以為是服務員上菜也沒在意,誰料正拿筷子夾菜就聽門口傳來爽朗的笑聲:「外公、外婆!」
夏淺筷子一滑,菜掉在了碗邊。
她抬頭一看,門口站著的不是寧萌兩口子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