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萌一邊說著,一邊就緩緩靠近何之雋。
可腳剛剛邁出去半步,何之雋就歇斯底里地喊出聲:「難道我還有活路嗎?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所有人……還有我借的那四五百萬,那些放高利貸的人是不會放過我的!你要我怎麼辦?光著屁股再回老家去求我姐嗎?
「寧萌我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過了。你以為我為什麼去賭?因為我想證明自己,我想證明給你看!不靠你孃家我也一樣能照顧好你,一樣能讓你不降低生活質量地活著。你想買包就買包,想去幾星級酒店就去幾星級酒店……」
「之雋——」寧萌從沒聽過何之雋的這些心裡話,心裡也微微泛起了酸。
這頭,何之雋也已帶了哭腔,「……我想讓你那高高在上的哥哥看看,我不是為了錢才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愛你的,你知道嗎萌萌?」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何之雋舉著匕首,神情也變得微微扭曲,「你們除了身世比我好,還有什麼?你們憑什麼看不起我?」
「我沒有我沒有……」寧萌頭搖得如撥浪鼓,「我從來都沒有看不起你過。之雋你別這樣,我求你。真的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一切都可以從頭來過,就算丟了電視臺的工作,你——你還有我啊。」
「你?」何之雋停止哭泣,抬頭凝住寧萌,「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
「是。」寧萌點頭哽咽,「只要你好好活著。孩子暫且不提,欠債的事咱們再想辦法。我手上還有一兩百萬散錢,加上家裡的基金、股票怎麼著都夠你還錢了。實在不行,不是還有房子嘛。」
何之雋微微遲疑,「真的?」
「真的。」
聞言,何之雋緩緩放下刀,可又在瞬間重新舉起來,「不行,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你你你必須拿出證明來!」
寧萌被逼得也快要崩潰了,「你要我怎麼拿證明啊?」
話音落下,何之雋的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光,聲音也變得低低沉沉:「你……現在就把錢給我。」
頓了頓,又強調道,「只要你把錢給我了,我就信你。」
寧萌微怔,看著何之雋這樣子忽然有些起疑。
他這兜來兜去最後還是回到「錢」字這個原點上了啊。該不會是,今晚從一開始就是何之雋在演戲吧?
是了,如果他真要帶著孩子自殺,哪兒不能自殺,什麼時候不能自殺,偏偏回到家裡來自殺,還偏偏讓她看見。這從頭到尾根本就是一個局!
何之雋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心軟,然後達到拿錢的目的。
「怎麼樣?」這頭,何之雋還滿懷期許地看著寧萌。
寧萌心寒,但看著他手上寒光森森的匕首還是不敢當場戳穿他,只得接著演戲道:「好,我給你。你自己去我的梳妝檯裡找吧,最裡面的盒子裡有張銀行卡,裡面有兩百萬。」
「好,我這就去拿!」說著,何之雋就亟亟進了臥室。
待聽見何之雋的腳步聲消失,寧萌這才噌的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轉身就往外跑。此刻她身上還穿著睡衣,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逃命要緊!
可就在她開門的一瞬間,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呼嚕聲。
寧萌駭得渾身毛孔張開,緩了緩神這才想起這是沙發上熟睡的小男孩發出的。深呼口氣,她轉身就欲離開,可左腳明明已經邁出大門,身體卻死活動不了了。
雖說何之雋自殺什麼的都只是在演戲,但他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如果狗急了跳牆,待會兒出來又發現自己已經逃跑的話,會不會真拿這孩子撒氣?
想到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寧萌一口銀牙咬碎,掙扎番,終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