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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開放型女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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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回避一下嗎?」我說。

「請你留在這裡,那樣比較好。」初美說。

「難得來了,不如吃點甜品才走。」永澤說。

「我無所謂。」我說。

然後我們繼續默然進食。我把驢魚吃光,初美留下一半。永澤早就把烤鴨吃完,又在喝威士忌了。

「驢魚相當不錯。」我說,誰也不答腔。就像把小石予去進深穴中一樣。

盤子收下了,送上檸檬果子露和義大利咖啡。永澤每樣吃一點點,就開始抽菸。初美根本不碰檸檬果子露。我帶看恫悵的心情吃完果子露,喝掉咖啡。初美望看自己那雙擱在桌面的手。那雙手就如她所穿戴的飾物一樣,看起來精緻而高貴。我想起直子和玲子的事。如今她們在做些什麼?也許直子正躺在沙發上看書,玲子正在用吉他彈看「挪威的森林」。我產生強烈的思念,好想回到她們所在的那個小房間。到底我在這裡幹什麼來看?

「我和渡邊相似之處,在於我們未曾想過希望別人瞭解自己。」永澤說。這是我們和別人不同的地方。別人都忙看讓周圍的人知道自己,但我不是這樣的人,渡邊也不是。因我認為別人不瞭解我也無所謂。我是我,別人是別人。」

「是這樣嗎?」初美問我。

「怎會呢?」我說。「我並不是那麼堅強的人。並不認為不被任何人瞭解都無所謂。我也有希望互相瞭解的物件。只是覺得除此以外的人縱使只對我有其程度的瞭解,那也莫可奈何而已。我放棄了。所以,我並不像永澤所說的那樣,不蔽瞭解地無所謂。」

「意思和我所講的差不多一樣嘛。」永澤拿起咖啡匙羹說。「真的是一樣的。只有晚吃的早餐說成早吃的午餐之類的不同而已。吃的內容相同,吃的時間醜v相同,只是叫法不同罷了。」

「永澤,你也認為不讓我瞭解地無所謂麼?」初美問。

「看來你還不太瞭解我的意思。一個人要到適當時期才能瞭解另一個人,不是那個人去希望對方瞭解他。」

「那麼,我希望某人好好了解我,難道不對嗎?譬如我希望你瞭解我。」

「你沒有不對。」永澤回答。「正經的人把這個稱作巒愛。若是你想了解我的話就是了。不過,我的思想系統和別人迥然不同哦。」

「你並沒有愛上我,是不?」

「所以我說,你對我的思想」

「管它什麼思想不思想的:」初美怒喊。我見到她大嚷。就是這絕無僅有的——

永澤按了一下桌旁的鈴。招待員拿看帳單進來"永澤把信用卡交給他。

「今天的事對不起,渡邊。」永澤說。「我要送初美回去,你一個人去快活吧!」

「我沒關係。菜很好。」我說。但誰也不答話"

招待員拿看信用卡回來,永澤確定款項後,用原子筆簽名,然後我們離開。出到店外,永澤出到馬路準備截住計程車,初美阻止了。

「謝謝。不過,今天我已經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所以不必送找。多謝款待:」

「隨便。」永澤說。

「我要渡邊送我。」初美說。

「隨便。」永澤說。「不過,渡邊這個人和我差不多哦。雖然他親切又溫柔體貼,但他無法由衷地去愛任何人。他通常都很清醒做人,只是飢渴而已。這點我恨了解。」

我截住一部計程車,讓她先上去,然後告訴永澤,我會送她回去。

「對不起。」他向我道歉,然而看起來。他的腦中已經在想另外一件事了。

「到哪兒去?回去惠比壽嗎?」我問初美。因它的公寓在惠比壽。初美搖搖頭。

「那麼,找個地方喝一杯如何?」

「嗯。」她點點頭。

「到澀谷。」我對司機說。

初美盤超胳膊,閉起眼睛靠在座位的角落上。金色小耳環隨看車身的搖擺而發出閃光。她那身午夜籃的洋裝死如特別為配合車廂的黑暗而訂做似的。她那塗上淡色口紅的嘴唇形狀美好,就像自言自語似地不時移噱看。見到她的風姿時,我覺得我能瞭解永澤何以邀她作為特殊物件了。比她漂亮的女孩多的是,對於那種女孩,永澤要多少有多少。然而像初美這樣的女子,她有某種強烈震撼人心的氣質。那並不是她發出強大的力量來搖撼對方。她所發的力量極其微小,卻能引起對方的心發生共鳴。在計程車抵達澀谷之前,我一直注視她,然後不停地想,她在我心中引起的感情震撼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直到最後我都不知道。

我之所以想起那是什麼感情,乃是十二、三年以後的事。當時我為了訪問某位畫家而來到美國新墨西哥州的聖他非市,傍晚時走進附近的義大利燒餅店,一邊喝啤酒啃燒餅,一邊注視看美如奇蹟的夕陽。整個世界都染紅了。從我的手到碟子桌子,觸目所見的一切都染紅了。就像把一杯特製的果汁從頭澆下來一般鮮豔的紅。在那樣震撼人心的暮色中,我突然想起初美。然後領悟到當時她帶給我的震撼到底是什麼。那是一種無法滿足,而且以後永遠不可能滿足的少年期的幢慢。很久以前,我把那樣純潔無垢的懂慌撇棄在某個地方,而我甚至想不起它曾經存在我心間。初美所震撼我的,乃是長期沈睡在我體內的「自己的一部分」。當我察覺時,我覺得有一種幾乎想放聲大哭的悲哀。初美實實在在是一位特殊的女性,應該有人竭盡所能救她一把才是。

然而,永澤和我都無法挽救她。初美就如我所認識的許多朋友一樣,到了人生的某個階段時,突然想起似地了斷自己的生命。她在永澤去了德國兩年後。嫁給另外一個男人,又在兩年後割腕自盡了。

把她的死通知我的當然是永澤了。他從波昂寫信給我。「初美的死,令我覺得有些什麼消失了,連我也認為是件痛苦難堪的事。」我把他的信撕碎上掉,從此不再寫信給他。

我們走進一間小酒吧,各自喝了幾杯酒。我和初美幾乎沒有開口說話。我和她就像進入倦怠期的夫婦一樣,相對無語地生看喝酒啃花生。不久店內擁擠起來。我們快定出外散散步。初美說要由她付帳,我說是我邀她來的而掏腰包。

出到外面時,夜間空氣變得寒冷起來。初美披上一件淺灰色的開襟毛衣,繼續無言地走在我旁邊。我把雙手插進褲袋裡,漫無目標地陪她在晚「怎會呢?無論我怎麼作風特殊都好,也不可能同一時間南下奈良北上青森的。我是分開去的,分兩趟。奈良是跟他去的,青森是我一個人隨便定是的。」

我喝了一口威士忌蘇打,替阿綠叨看的萬寶路用火柴點火。

「喪禮的事是不是很辛苦?」

「喪禮可輕鬆得很。我們習慣了嘛。只要穿上黑衣服,神色黯然坐在那裡,同田的人就會適當地處理一切了。那些叔叔伯伯和左鄰右舍都會做。隨意買酒來,吃吃壽司,安慰安慰.哭一哭,鬧一鬧,分分迸物,開心得很,軌跟野餐差不多。跟日日夜夜照顧病人的日子比起來,那真是野餐啊。雖然筋疲力竭,我和姐姐都沒掉眼淚哦。累透了,連眼淚也流不出來,真的,這樣一來,周圍的人又在背後說閒話了,說我們無情,連眼淚也不流。我們賭氣,就是不哭。如果要假哭也可以的,但是絕對不幹。令人氣憤嘛。因為大家都期待我們哭,所以偏偏不哭。在這方面,我和姐姐十分相似,雖然性格大不相同。」

阿綠把手觸弄得當哪當螂饗,叫侍應過來,添多一杯湯科連斯和電大利果仁。

「喪禮結束,大家離開後,我們兩姊妹喝日本酒喝到天亮,大概喝了一升半。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說那些傢伙壞話。那個是笨蛋、渾蛋、癩皮狗、豬、偽善者、強盜之煩,一直說個不停,說完就舒暢了!」

「大概是的。」

「然後喝醉就鑽進棉被矇頭大睡。睡得好熟。盡避中途有電話來也置之不理,照睡不誤。睡醒之後,我們叫壽司來吃,接看商量好,決定暫時關門不做生意,各人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可不是?我們長期努力奮鬥到現在,這樣做也無可厚非吧!姐姐和男朋友去舒服一下,我也準備跟他去旅行兩天好好幹一場。」阿綠說完停了一會,然後輕輕搔看耳垂說:「對不起,我說得很粗俗。」

「沒關係,於是你們去了奈良?」

「對。我一直很喜歡奈良的。」

「然後拚命幹了?」

「一次也沒幹。」她說了嘆息。「來到酒店。剛剛放下皮箱,月經就突然來了。」

我禁不住笑起來。

「你笑什麼嘛。月經比預定的早到一星期。真想大哭一場。也許太緊張了。週期亂掉。他可怒氣衝衝的哪。他這人很容易生氣的。但有什麼法子?我也不想它來的呀。而且,我來那個的時候很不舒服,起初兩天什麼都不想動。所以呀,那段時期不要見我。」

「我會的,可是我怎樣才知道?」我問。

「那我在行經約兩三天內戴上紅帽子好了。這樣不就知道了麼?」阿綠笑起來。

「當我戴上紅帽子時,你在路上見到我也不要叫我,只要趕快溜掉就是了。」

「如果全世界的女人都這樣做就好了。」我說。「那麼你們在奈良做些什麼?」

「無奈只好到鹿園和鹿玩一玩,在附近散散步就回來了。真倒霉。我和他大吵一頓,自此沒見過面。然後我回東京閒逛了兩三天,想到這次要一個人痛痛快快地玩幾天,於是去了青森。我有朋友住在弘前,在她那兒過了兩晚,然後到下北和龍飛跑了一趟。那是很好的地方。我曾經寫過邪一帶的地圖解說。你有去過嗎?」

我說沒有。

「然後,」阿綠說看,輟一口湯科連斯,剝果仁殼。「當我一個人旅行時,我一直在想你的事。我在想。如果你現在在我身邊就好了。」

「為什麼?」

「為什麼?」阿綠茫然看看我。「你問為什麼是什麼意思?」

「即是件為何想起我的事。」

「因為喜歡你呀,還用說嗎?你想還有其他理由嗎?誰會想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可是,你已經有情人了,沒有必要想我呀。」我慢慢喝看威士忌蘇打說。

「你是說,有了情人就不能想你了?」

「不,也不是這個意思」

「渡邊。」阿綠用食指指看我說。「先警告你,現在我心裡堆積了一個月的各種鬱悶,非常非常不痛快。所以,請不要說得太過分。否則找曾在這裡放聲大哭,一日一哭起來,我會哭一整晚,你受得了嗎?我可不在乎四周圍的眼光。像野獸一般嚎陶大哭。真的哦!」

我點點頭,不再說什麼。我叫了第二杯威士忌蘇打,吃看果仁。在雞尾酒搖混器搖晃的聲音、碰杯的聲音、從製冰機臼冰塊的聲音背後,莎拉沃恩正在唱看古老的情歌。

「自從內用衛生棉事件以後,我和他的感情開始惡化了。」阿綠說。

「內用衛生棉事件?」

「嗯。大概一個月前,我和他以及五六位朋友在一起喝酒,我談起我家附近的阿姨,有一次打噴嚷的當兒,衛生棉球跑出來的故事。是不是很好笑:」

「是。」我笑看同意。

「大家都當笑話接受了。但他非常生氣。說我不該講那種下流話。於是就這樣不歡而散。」

「嗯哼。」我說。

「他人不錯。就是在這方面有點小氣。」阿綠說。「例如我不是穿白色的內褲時,他就不高興了。你說是不是小氣?」

「唔,那是個人喜好問題。」我說。我也因那種型別的人會喜歡阿綠而暗自驚奇,但我決定不說出來。

「你呢?最近做了什麼?」

「沒什麼,跟以往一樣。」然後我想起我答應阿綠一邊想她一邊手淫的事。我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把事情告訴了她。

阿綠臉色一亮,咄地弄響指頭。「怎樣?順不順利?」

「中途覺得難為情而停止了。」

「翹不起來?」

「嗯哼。」

「不行呀。」阿綠斜眼看看我說。「你不能覺得難為情呀。你不妨想些非常下流的事。我說可以就可以嘛。對,下次我打電話這樣說好了,喚……就是那裡……感覺到了……不行,我要……啊,不要這樣……之類的。你就一面聽一面弄吧:」

「宿舍的電話放在大堂,大家都要經過那裡進進出出的。」我說明。「假如我在那裡手淫的話,不被舍監打死才怪。」

「是嗎?那就為難了。」

「不為難。過些時候我自己再試試看好了。」

「加油哦。」

「嗯。」

「難道我這個人不夠性感?」

「不,問題不在這裡。」我說。「怎麼說呢?那是立場問題吧!」

「我的背部是性感帶。如果用手指輕輕撫摸時,很有感覺。」

「我會留意的。」

「吱,現在就去看三級電影好不好?最新的性虐待影片。」阿綠說。

我和阿綠在鰻魚店吃了鰻魚,然後走進新宿一間生意蕭條的戲院。看了同時上映的三部成人電影。我買報紙來看。查到只有這間放映性虐待的。戲院有一股來歷不明的臭味。我們進去時,電影剛好開始。故事是說一名在公司做事的姐姐和念高中的妹妹被幾個男人捉住了,監禁在某處,被施淫虐來勒索。男人們表示要強xx她妹妹,威脅姐姐做出各種慘不忍睹的動作,不久姐姐完全變成被虐待枉。這些情景逐一看在妹妹眼前,不久妹妹的腦筋就不正常了。氣氛十分沈悶。而且動作千篇一律,看到一半我已覺得無聊乏味。

「如果我是妹妹,我才不會因此瘋掉哪。我會看得更投入。」阿綠對我說。

「大概是吧。」我說。

「說起那個妹妹,以一名高中處女來說,rx房是否黑了點?」

「的確。」

她很入神地看那些電影。令我深深佩服,像她那麼認真投入的地步,十分值回票價。然後,阿綠每逢一想到什麼就向我報告。

「吱吱吱,那樣做好‘勁’,」「太過分了。二個人一起幹,會壞掉的呀:「渡邊,我想和那個人玩玩看。」諸如此類,與其看電影,不如看她更為有趣。

休憩時間,我環視一下明亮的場內,好像只有阿綠一個女觀眾。坐在附近的年輕男學生見到阿綠,立刻換去很遠的位子。

「渡邊。」阿綠說。「看這種電影會挺起來嗎?」

「常有的事。」我說。「這種電影就是為這種目的而製作的。」

「即是當那種鏡頭出現時,所有在這裡的人都是直挺挺地翹起來羅。二、四十根一起翹:想到這個場面,你覺不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說起來也是。」我說。

第二部是比較正經的電影,就因太正經,比第一部更無聊。xx交性愛鏡頭很多,每當出現xx交動作之際,跡跡喳喳的配音就在戲院裡迴響。聽到那種聲音時,我因自己能到這個奇妙的行星來生活而興起奇異的感動。

「是誰想到那種配音的呢?」我說。

「我最喜歡那種聲音了。」阿綠說。

男人哈哈聲喘息,女人呻吟看說「夠了」、「還要」之類老套的對白。傳來床鋪吱吱作叫的聲音。這些鏡頭持續了好久。阿綠起初看得很投入,不久就膩了,說要出去。我們出到外面深呼吸。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新宿街頭的空氣非常清新。

「好開心。」阿綠說。「下次再去看。」

「無論看多少次,都是重複做同一件事而已。」我說。

「有什麼辦法?我們還不是一直重複在做同一件事。」

聽她這麼一說,不無道理。

然後我們又走進一間酒吧喝酒。我喝威士忌,阿綠喝了幾杯叫不出名字的雞尾酒。離開酒吧後,阿綠表示想爬樹。

「這附近沒有樹,而且你這樣東歪西倒的,怎能爬樹嘛。」我說。

「你總愛說些通情達理的話來使人掃興。我就是想醉才醉的呀,有什麼不好?喝醉也可以爬樹呀。我要爬到很高很高的樹頂上,像蟬一樣灑尿在大家頭頂上|,」

「你是不是想上廁所?」

「是!」

我把阿綠帶到新宿車站的收費廁所去,付了錢叫她進去,然後到小賣店買了一份晚報,一邊看一邊等地。可是阿綠一直不出來。過了十五分鐘,我挖心她有事。正想進去看看時,她終於出來了。臉色蒼白了許多。

「對不起。我坐看坐看,不知不覺睡看了。」阿綠說。

「感覺怎樣:」我替她穿上大衣問。

「不太舒服。」

「我送你回家。」我說。「回家洗個澡睡個覺就好了。你太累啦。」

「我不回家。現在回去一個人也沒有,我也不想在那個地方一個人睡覺。」

「嗚呼。」我說。「那你想怎麼樣?」

「到附近的愛情酒店去,我和你兩個相擁而睡。一直睡到天亮。天亮以後在附近吃早餐,然後一起去學校。」

「你是從一開始就想這樣做才叫我出來的嗎?」

「當然了。」

「你不應該約我,只要約你的地出來不就行了?無論怎樣,那樣做才正常呀。情人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嘛。」

「我不能這樣做。」我堅決地說。「第一,我必須在十二點以前回到宿舍。否則等於擅自外宿。以前我做過一次,搞得很麻煩。第二,我如果跟女孩子睡在一起,自然想幹那回事,我不喜歡忍受那種苦悶,說不定真的硬來哦。」

「你會把我綁住,從後面進攻?」

「喂,我可不是開玩笑的。」

「可是,我真的好寂寞,非常非常寂寞。我也知道對你不起。我什麼也沒給你,只是向你提出種種要求。隨意胡言亂語,把你呼來喚去的。但是能夠讓我這樣做的只有你啊。過去二十年的人生,從來沒有機會講一句任性的話。爸爸媽媽完全不理睬我,我的他也不是那種型別的人。我一說任性的話,他就生氣了。然後就吵架了。所以我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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