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夢見那隻美洲狼了。它在山上一條荒涼的小徑上,那裡沒有人煙和住家,也沒有汽車,它走得很快,彷彿要逃離似的。但是這條路、這處地方都是它的。它瞭解這片土地,知道它要逃離。但它想逃離之人事物卻從未明朗,不過它們就在那裡,在它身後的黑暗中。美洲狼本能地知道它必須逃走。
電話把博斯吵醒,像一把利刃將夢境和現實斬成兩段。博斯把頭上的枕頭拿開,朝右轉身,清晨的陽光立刻刺進眼裡,他忘了拉上百葉窗了,他伸手拿起放在地板上的電話。
「等一下。」他說。
他把聽筒放在床上,坐起來,用手在臉上搓了一把,眯著眼看了一下表,七點過十分。他咳嗽後又清了一下喉嚨,才把聽筒拿起來。
「喂。」
「博斯警探?」
「我是。」
「我是布拉德·赫希,抱歉這麼早打給你。」
博斯想了一下,布拉德·赫希?他不知道這傢伙是誰。
「哦,沒關係。」一邊說,腦子裡一邊想這個名字到底是誰的。
一陣沉默。
「我是那個……指紋部,記得了吧,你……」
「赫希?哦,赫希,我記得。怎麼樣?」
「你要我在自動指紋識別系統裡跑的資料我已經跑了。今天早上我一大早就來了,把你給的東西和德文郡命案組要我查的東西一起輸入計算機,我想沒人會發現。」
博斯猛地轉身,兩腿撞到床沿,他開啟床頭櫃的抽屜,拿出鉛筆和一沓筆記紙。他注意這沓紙來自拉古納海灘的沙灘海浪旅社,去年他和西爾維婭在那裡度了幾天假。
「哦,你跑過了,找到了什麼?」
「這就是問題,什麼都沒找到。」
博斯把紙扔回敞開著的抽屜,把自己扔回床上。
「什麼都沒碰上?」
「計算機找出兩個人,我又把指紋核對了一次,兩個都不對,沒有對得上的指紋。很抱歉,我知道這個案子對你……」
他沒把話說完。
「你對過所有的計算機檔案?」
「我們整個系統裡的檔案。」
「我想知道一點,這些檔案包括地檢辦和洛杉磯警局的工作人員嗎?」
那頭沒有聲音,赫希大概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含意吧。
「你聽到我的話了嗎,赫希?」
「嗯,有,包括。」
「那些檔案可以追溯到多久以前呢?你懂我的意思嗎?這些指紋的檔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建立的?」
「每個檔案的情況不同,洛杉磯警局的資料相當齊全,我想從‘二戰’後的工作人員都有指紋檔案。」
這表示歐文和其他警員都沒有嫌疑了,博斯心想。但這個問題他並沒有想很久,他的視線在另一處,另一個檔案。
「地檢辦工作人員的檔案呢?」
「地檢辦不太一樣,」赫希說,「我想他們是六十年代中期才開始錄入工作人員指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