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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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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聳聳肩,好像他不知道。

「你還好吧?」

他按熄了煙。

「很好啊,怎麼?」

「我不知道。你知道那首歌嗎?馬文·蓋伊唱的,在他被他自己的父親殺死之前,他唱的是性的治療,說性愛對靈魂有益,大概是這個意思。不管是什麼,我相信他說的,你呢?」

「我猜是吧。」

「我覺得你需要治療,博斯,這是我的感覺。」

「你想睡了嗎?」

她躺下來,把被子拉上。他光著身子在室內走,關掉各處的燈。

他鑽進被子時,她轉身把背朝向他,讓他從後面摟著她。他靠近她,用手環住她,他喜歡她的味道。

「為什麼人家都叫你爵士?」

「我不知道,他們就是那麼叫的,因為發音差不多吧。」

過了一會兒,她問他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因為,你的味道跟你的兩個名字都很像,既像花,又像音樂。」

「請問爵士樂是什麼味道?」

「暗沉沉,煙霧瀰漫。」

兩人沉默了許久,之後博斯猜她睡著了,可是他自己仍無法入睡。他躺在那兒,睜眼看著黑暗中的影子。她輕聲對他說:「博斯,你做過傷害自己最深的事是什麼?」

「你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的意思。最壞的是什麼?什麼使你在夜裡無法入睡?」

他想了一陣才開口。

「我不知道。」他擠出一聲短促而不自然的笑聲,「我想我做過很多很壞的事,很多是對自己做的,至少我常常想到那些……」

「其中的一件是什麼呢?你可以告訴我。」

他知道他可以,他想他可以告訴她任何事而不遭到指摘。

「我小的時候——我多半時間是在青少年養育院長大的,像孤兒院的地方。我剛去的時候,有一個大孩子拿了我的鞋子,球鞋。他根本不能穿,可是他拿走了,因為他知道能把鞋子從我手裡拿走。他是那兒的一個頭頭,所以他拿了。我什麼也沒做,我深受打擊。」

「可是你什麼也沒做,那不是我……」

「我還沒說完,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得先知道事情的背景。等我大一點以後,我成了那裡的頭頭,我也做了同樣的事,我拿了一個新來的小孩的鞋。他個子比較小,我根本穿不上他的鞋,我還是拿了,我……我不知道,我把鞋扔了還是怎麼了。可是我拿是因為我能拿,我做了一件別人對我做過的事……有時候,甚至到現在,我想到這件事,仍然覺得非常傷心。」

她捏捏他的手,他覺得她是在安慰他,只是沒開口。

「你想聽的是這樣的故事嗎?」

她又捏了捏他的手。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

「我想我做過一件最讓自己後悔的事,是對一個女人放手。」

「你是說一個罪犯?」

「不是,我們住在一起,像夫妻一樣。她說要走,我卻沒有……什麼都沒做,我沒有跟她吵架。每次想到這件事……我有時想如果我跟她吵一架,也許能讓她改變主意……我不知道。」

「她有沒有說為什麼離開?」

「她大概太瞭解我了,我一點也不怪她。我有很多問題,我猜我也許很難相處,我一生多數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住的。」

他們又沉默下來,可是他等著,他覺得她有話想說,或者等他問她。可是等她開口的時候,他不確定她是在說他還是她自己。

「有人說如果一隻貓見人就抓或者嘶嘶叫,是因為它小時候沒有人經常抱它。」

「我從來沒聽過這個說法。」

「我覺得很有道理。」

他靜默了一陣,把手往上移,停在她的胸部。

「那是你的故事嗎?」他問,「小時候沒被人經常抱著?」

「誰知道。」

「你做過傷害自己最深的事是什麼,潔斯敏?我覺得你想告訴我。」

他知道她要他問,告解的時刻到了。他開始相信這個晚上的一切都出自她的導演,就是要把他導向這最後一個問題。

「你沒有抓住一個你應該抓住的人,」她說,「我抓住一個我不該抓住的人,我抓得太久了。其實,我知道結果會是什麼,我心底一直知道。就像你站在鐵軌上,眼看火車向你開過來,可是刺眼的燈光照著你,你呆在那裡動彈不得,救不了自己。」

他的眼睛仍然在黑暗中睜著,他只能模糊地看到她肩膀和臉龐的輪廓。他向她靠近了些,親吻她的脖子,低聲說:「可是你逃開了,這才是重要的。」

「可不是嗎?我逃開了,」她黯然地說,「我逃開了。」

她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的手在被子下面移到他的手上。他的手放在她身體上,她的手停在他手上。

「晚安,哈里。」

他等了一陣,直到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後,他才慢慢睡去。這次他沒有夢,只有溫暖和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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