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野未咲
信的最後又以提問結束,我又得到了回覆的機會。其實這個問題是颯香硬要鯰美加上的,她想再多瞭解一些母親的青春年華。如果我能事先知情,絕不會寫下那段殘酷的往事寄給她。畢竟對女孩的母親而言,的確稱得上殘酷的青春故事。
遠野未咲女士敬啟:
我當然不會忘了裕裡。當時我給你寫過很多情書,其實原本也是裕裡勸我寫的。她說,不如你試試給她寫信?我可以幫你轉交。那時候很流行女生給學長寫情書,我也曾在放學路上收到過陌生學妹的。可我是男生,一開始情書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但我越發壓抑不住對你的思慕,終於寫了一封託裕裡轉交。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有裕裡這個信使。
然而很遺憾,你並沒有回信。或許是我寫得不好吧,有沒有更加得體的表述方式呢?我找裕裡商量,裕裡也積極為我出謀劃策。我們常常單獨召開作戰會議,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地討論。裕裡固然是你的妹妹,其實我也把她當知心好友。
一天,八重樫原本要參加學生會的集會,卻臨時有事脫不開身,就派我代為出席。八重樫既是足球社的社長,同時也是三年級二班的班委,而我成了他的代理。我比預定時間到得早些,你已經先來了,正在搬桌子佈置會場。我也幫起忙。你還記得當時我問了你什麼嗎?我是這樣問的。
我問,你看過信了嗎?而你這樣回答。
「信?什麼信?」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第二天社團活動結束之後,我抓住了正要獨自開溜的裕裡。在我的逼問下,她承認了。我至今寫好託付給她的那些信,其實她一封也沒轉交給你。我氣到發瘋。那些純粹為你神魂顛倒而寫的信,難道對她來說只是個遊戲嗎?想到這裡,我簡直要一拳招呼上她那張裝傻的臉。可對方到底是弱女子,我終於還是忍住了。
幾天後,這次是裕裡追上了我。
「那些信,我全部交給姐姐了。」
既然她這樣說,我自然也想知道結果。
「你姐姐怎麼說?」
而裕裡只是默默遞給我一封信。這會是你給我的回覆嗎?我鼓起勇氣拆開信封,當場看了起來。
「乙坂學長:
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遠野裕裡」
我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原來裕裡喜歡我嗎?可是現在告白又有什麼用,我喜歡的是她的姐姐。這種情況下,男方該如何拒絕女方?我不知說什麼好,不經意一看,只見裕裡眼裡已經含著豆大的淚珠。唉,完蛋了。還沒答覆她就開始哭,如果被我拒絕,肯定會哭得更兇。我到底該怎麼做?我手足無措,等回過神來,已經在不停對她道歉。
「抱歉。呃,對不起。怎麼說呢,我很抱歉。」
其實我並不是在拒絕,只是實在想不出還能說什麼好,忍不住語無倫次而已。可是在裕裡聽來,已經是十足的拒絕宣言吧。她哇地號泣起來,飛也似的跑走了。
她真的跑得很快,非常快。
裕裡之所以慫恿我給你寫情書,其實是想借機和我獨處吧。我真的深深傷害了她。如今回頭再看,一切都已是甜蜜青澀的青春回憶。你讀過的那些信,背後曾有這樣的故事。唉,可是為何那段歲月至今仍然如此斑斕奪目?
裕裡現在如何?已經結婚生子了嗎?
還有……你呢?現在在幹什麼?
乙坂鏡史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