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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敵突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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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鈴音以為他在拖延時間,沒想到他真的很快就弄來一串。這一串比那一串的成色好很多,珠子的個頭兒也大。

譚鈴音的眼睛都直了,她吞著口水,卻不敢接,「這個值不少錢吧?」

他有些不耐煩,「東西是拿來用的,不是賣錢的,你若不喜歡,想要錢,好,我還你錢便是。」說著又要拿回去。

「別別別,還錢多麻煩。」譚鈴音忙把裝著手串的絲絨小盒子接過來。

唐天遠微不可察地牽了一下嘴角。

譚鈴音對朱大聰的態度有些複雜。她對他是有些忌憚的,但她又必須把這種忌憚遮掩好,不被旁人察覺出來。同時,她也不願怠慢他。她更希望與他融洽相處,睦鄰友愛,這樣一來他若真的想尋仇,也能顧念些情分。

所以她在縣衙外遇到朱大聰時,朱大聰與她搭訕,她便不推搪,也和他聊幾句,套近乎。

彼時天高雲淡,秋光正好。譚鈴音從街上買東西回來,看到朱大聰正站在自家珠寶店的門口,仰頭觀望。

她便也好奇地跟著抬頭看。瓦藍瓦藍的天空下,兩人仰著頭,嘴巴不自覺地張開,像是兩隻等待投餵的雛鳥。

天空中有一排南飛的雁,路過此地,不打算停腳,繼續往南飛去。

朱大聰看著譚鈴音,問道,「譚師爺,你們讀書人都博學。你說,這大雁每年南北往返,它的家鄉到底是南方還是北方?」

譚鈴音覺得人和鳥都是吃飽了撐的,整天想東想西。她摸了摸發酸的脖子,答道:「大概它們待在哪裡,就把哪裡當作家鄉吧。」

「哦?」朱大聰追問道,「那麼你呢,你的家鄉是哪裡?」

譚鈴音有些無語,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愛追問別人家鄉。她打了個哈哈,胡謅道:「我自小離家,四方漂泊,已經不記得來自何方。就像這大雁一樣,人在哪裡,家鄉就在哪裡。」

朱大聰笑道:「譚師爺真是有趣。我店內有好茶,又有時新蔬果做的點心,不知譚師爺是否肯賞光,入內一敘?」

這時,陡然間從縣衙門口傳來一嗓子,「譚妙妙,還不快回來。」語氣不太好的樣子。

譚鈴音循聲望去,看到那裡立著一個身影,從身形上看,應是縣令大人。他腳邊還蹲著一團黃乎乎的東西,想必是糖糖。

譚鈴音應了一聲。

唐天遠又道:「不過讓你買點東西,就去了這麼久,越來越沒用。」

譚鈴音有些惱,她又不是他的丫鬟,憑什麼被他呼來喝去的,現在還斥她。譚鈴音不是能忍氣吞聲的人,他責備,她偏不給他面子,身體一轉,直接走進珠寶首飾店。

朱大聰立在原地,朝不遠處的縣令大人拱了拱手。

唐天遠冷哼。

糖糖看到它主人走進那間屋子,便也興沖沖地想要跟過去。

「糖糖,回來。」唐天遠制止它。

糖糖只好走回來,不解地仰頭看他。

「你娘不要你了。」

它像是聽懂了,沮喪地低頭蹭了蹭他。

唐天遠眯眼看著那門可羅雀的珠寶店。他突然揚聲朝身後喊道:「黃瓜。」

裡面立刻閃出來一個小廝,滿面堆笑地湊上前,「在,少爺,您找我?」

「嗯,你帶幾個人,去一趟濟南。」唐天遠說著,讓黃瓜附上耳朵,如此這般地吩咐了幾句。

黃瓜邊聽邊點頭,末了說道:「小的都記住了,放心吧少爺。」

唐天遠點點頭,又看向珠寶店。他心想,我倒要看看你們藏什麼鬼。

這邊譚鈴音被朱大聰引著走進珠寶店。她再一次來到這裡,不免又讚歎一番。女人嘛,誰不喜歡漂亮精緻的首飾。

譚鈴音並非沒見識過好東西,但這幾年過得不像往常那樣富裕,她自己也變摳門了,因此雖然手頭有餘錢,她依然沒買太貴的首飾。

朱大聰看出她喜歡,提議她可以免費試戴。

譚鈴音搖了搖頭。

朱大聰笑道:「你好像很怕我?」

「我又不買。」

「為什麼怕我?」

「我……」

他執拗地看著她,表情嚴肅,像是要逼供一般。譚鈴音張了張嘴,往後退了一步。說實話,她剛才也不是很怕,現在真有點怕了。

朱大聰突然身體一鬆,黯然道:「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

譚鈴音好奇,「你知道什麼?」

朱大聰搖頭嘆了口氣,「我家鄉的人,也有不少怕我的。只因我爹有些勢力,我自己面相又有點……兇。」

譚鈴音心想,不只是面相兇吧……

朱大聰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繼續說道:「其實,我打死過人。」

「……」譚鈴音沒想到他這樣坦誠。

「但直到現在,我依然認為那個人該死。自那之後,我的名聲更不好了,旁人都說我命主孤煞。加上我的兩個未婚妻接連病死,我……」他說到這裡,眉頭擰得更甚,像是用小刀在額上劃了「川」字一般。

「不是……三個嗎?未婚妻?」

朱大聰點頭道:「第三個得知婚配物件是我,未及成親便鬱鬱而終。從那之後我就坐實了‘克妻’之名。其實我並不相信命理之說,但第三個姑娘確實是因我而死,我為此一直內疚悔恨到現在。自那之後,我心灰意冷,娶妻的心思也就淡下來。」

譚鈴音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壓得她只覺煩悶無比。她試圖勸慰他,「你不用內疚,兩家的婚約是父母之命,你又沒有錯。而且,她也不一定就是因為婚事而死的呀。」

「你不懂,」朱大聰搖頭,神情落寞,「如果這世上有一個無辜的好人是因你而死,這個念頭就會伴隨你一生,你一輩子也擺脫不了內疚之心。」

譚鈴音急了,「萬一她沒死呢?」

朱大聰扯著嘴角笑了笑,「她要沒死,那我這樣算什麼?」

譚鈴音無言以對。是啊,他的克妻之名是她給他的,他內疚懊悔了三年也是她給他的,結果到頭來你告訴他,她其實沒死,在逗他玩兒。

這比死了還叫人難以接受吧。

朱大聰長長吐了一口氣,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與譚師爺投緣,今日一時竟說起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還望譚師爺不要多想。」

「不不不會。」

譚鈴音失魂落魄地回了縣衙。

秋日的天氣清涼乾爽,譚鈴音反覺得自己像是墜入夏天的熱爐,悶得要命。

她正是朱大聰口中那死去的第三個未婚妻。

克妻之說,若是作為一個旁觀者,譚鈴音一定不會信;但此事攤到她自己頭上時,她難免犯嘀咕。不信,也不敢不信。

更何況,那朱大聰的名聲本就不好。

至於她爹為什麼要把她許給這樣一個人,這又是一筆爛賬。

譚鈴音本身就有些離經叛道,她對這種安排不滿意,厚著臉皮來跟他爹爭來吵去,父女二人誰也勸服不了誰。眼看著婚期將至,譚鈴音不願坐以待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跑路了。

她爹找不到她,急上了火。那朱家家大業大,朱大聰的父親還是知府,這樣的人家誰敢得罪?譚老爺不敢實話說自己女兒是逃婚,只好放出話說她病死了。為了演得真實,他還把「女兒」發葬了,做了好幾天法事。

至於怎麼死的,他不說,別人也能猜到。主要說法有兩種,一種是好好的姑娘被朱大聰剋死了,另一種是,她知道自己要嫁給朱大聰,煩死了。

朱大聰自動採信了後一種說法。

流言就這麼傳開了。自此之後,朱大聰「克妻」的帽子算徹底扣上摘不下來了。朱家對譚家一直抱有歉意,也十分照顧。譚老爺更不敢以實情相告。

譚清辰幫父親料理完家中事宜,便來尋找姐姐。順便幫譚老爺帶來一句話: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譚鈴音就沒敢回去。她估摸著她爹差不多消氣了,便給他寫了信。接二連三地,那些信件都石沉大海。譚鈴音明白爹爹的意思,也就心灰意冷,不再和家中來往。

清辰一直陪著她,兩人東遊西蕩的,到了銅陵縣,錢花得差不多了,便定居在此地,做些生意賺錢過日子。

就這麼一晃過了三年。

坦白講,譚鈴音不算個好人,但也不壞,正常人該有的良心她不缺。她本來視朱大聰為洪水猛獸,但現實卻告訴她,他是一個不錯的人,有情有義,古道熱腸。

當得知朱大聰因為她而內疚了這麼多年,還因為她而揹負「克妻」的名聲時,她心裡是很不好受的。

總覺得她負了他。

譚鈴音就這麼鬱郁地回了縣衙。她心中有事,低頭猛走,也不看路。走著走著,咚的一下撞到了什麼東西。

唐天遠看到譚鈴音時,本來在醞釀些嘲諷她的話,卻沒料到她越走越近,瞎子一樣直接扎進他的懷裡。

唐天遠:「……」他竟然還扶了她一把。

譚鈴音鼻樑比較高,這一撞,撞得她鼻尖發痛。她揉著鼻子,抬頭看到縣令大人精彩的臉,驚得一抖。

唐天遠鬆開握在她肩膀的手。他看到她這樣魂不守舍,便皺眉問道:「人回來了,魂兒丟在那裡了?」

譚鈴音的情緒還沉浸在方才的愧疚煩悶中,她下意識地問道:「哪裡?」

唐天遠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向下移,盯著她手中拎的東西,「拿來吧。」

譚鈴音手中拿的是黃連。縣令大人不僅對人憋壞水兒,他連狗,啊不,連獅子也不放過。這黃連正是用來對付糖糖的,之所以支使譚鈴音去買,用唐天遠的原話說就是,「誰讓它是你兒子,你不操勞誰操勞。」

譚鈴音於是就操勞了。她把新買的黃連遞給他。他拿著吩咐人下去用黃連煮水,又讓廚房殺一隻火雞,把新鮮的雞血留一碗。

糖糖聞到廚房雜役身上的氣味,就覺得很可能會有好吃的。它很高興,當然,最高興的還是它娘沒有不要它。糖糖低著腦袋在譚鈴音的腳踝上蹭著,示意譚鈴音摸它的頭。

譚鈴音有些心不在焉。唐天遠見她如此,欲言又止,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

雜役很快把雞血端上來了。粗瓷碗中的鮮血尚有溫度,還未凝固,上頭浮著好多血沫子,白色的碗沿滴下來幾道血跡,看著怪瘮人的。

糖糖聞到血氣味兒,立刻精神抖擻了。

唐天遠把血碗接過來,對譚鈴音說道:「這血就要趁熱喝,涼了就結塊,不好吃了。」

那雜役聽聞此話,膽戰心驚地跑了。

糖糖仰著頭,饞得直舔舌頭。

唐天遠蹲下身,將碗放在地上,「糖糖,來吃吧。」

糖糖幾乎是一步就躥過去,臉埋在碗裡,大口地舔起來。才吃兩口,它便停下,痛苦地嚎了一聲,接著耷拉著耳朵轉身跑開,跑到譚鈴音腳下,仰頭看她,兩眼淚汪汪的。大概是怕她不理解,它看譚鈴音一眼,接著就看那血碗一眼,然後又看她,又看碗。

不用糖糖如此明示,譚鈴音也能理解它有多痛苦。那碗雞血是摻了黃連水的,滋味肯定特別美妙。

訓練要從娃娃抓起。縣令大人認為想讓糖糖長大以後不傷人,就應該自小讓它知道,生血和生肉都不好吃,是以他才會想出這麼個餿主意。

譚鈴音看著糖糖委屈的小眼神兒,她也有點心疼它。不過心疼歸心疼,她可不希望糖糖長大以後鬧出人命。她指了指碗中漸漸凝固的血,「糖糖,把它吃光吧。」

糖糖絕望地跑了。它跑到牆角蹲著,把屁股對著他們。

唐天遠對譚鈴音說道:「過些天你再陪我去一趟天目山吧。」

自從上次發現齊蕙的屍體之後,他們又去了天目山兩次,依然沒發現什麼。天目山本來就很大,找不到也屬正常。他又不能頻繁地去,更不能大張旗鼓地找。一來,夏天山中容易發生山洪;二來,他眼看著就要打入敵人內部了,萬不可在這時候露出身份。

要說,唐天遠自從發現齊員外家有可疑的金子之後,他基本上就能確定此地確實發生過盜採黃金之案了。他比較不理解的是皇上如何得知,皇上知道了為什麼不把話說完。

嗯,反正皇上不主動跟他說,他也就不會問。

八月的天目山,像是彩色的雲霞編織的仙境。山上的樹叢,或是綠姿颯颯,或是黃葉滿坡,或是遍身紅火。半山腰生著許多花樹,開著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綠,黃,紅,紫,間雜交錯,使人目不暇接。又有一道瀑布懸於高崖之上,如一柄直刺入湖中的銀白軟劍,飛流直下,濺起蓬蓬水霧,映出道道虹光。

在這樣風光如畫的地方行走,譚鈴音的感受只有一個字:累!

縣令大人果然又來了天目山,且又把她提溜上了。

他是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人,每一次來天目山,都要選不一樣的路線。根據由易到難的常理,他們的路線自然是越來越難走。現在,他們走的根本不能算路,只能說是有些人在這裡走過,留下些痕跡。

唐天遠根據這種不算路的路推斷,此處可能是黃金盜採人員的運輸通道。理由是,這小路形成的時間應該不算久遠,但天目山封山幾年,採藥的和打獵的甚少上山,他們踩不出這樣一條小路。

「大人果真英明神武,我們可以回去了吧?」譚鈴音現在累得兩腳如灌鉛,她也不關心什麼事實什麼真相了,真恨不得一蜷身體直接從此處滾落下去。

唐天遠搖頭,「好不容易找到了,怎可輕言放棄,」他拍了拍臥在他肩上的一個小毛團,「糖糖,你說是吧?」

糖糖狗腿地抬腦袋蹭了蹭他的臉。它今日見他們兩個都要走,便也非要跟來。譚鈴音就帶上了它。身為一頭獅子,糖糖沒什麼爬山的天賦,它身體又小,好幾次從山路上滾下去,又被唐天遠下去拾回來。

後來,唐天遠乾脆就把糖糖放在肩膀上。

譚鈴音不得不承認,她有點嫉妒糖糖。

歇了一下,唐天遠起身又要走,譚鈴音開始耍賴,坐在地上打死也不動彈了,「大人,你先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唐天遠搖頭,「這山中幾年未有獵戶光顧,說不準有多少豺狼虎豹,毒蛇毒蟲,哪一種你對付得了?」

譚鈴音只好爬起來。

唐天遠知她體力不濟,便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向上一帶,「走吧。」

譚鈴音有些不好意思。這樣一來確實省力許多,可是男女授受不親啊……

她嘗試著收回手,但沒能成功。縣令大人的手掌很有力度。

算了,當務之急能省力氣就行,其他都是次要的。譚鈴音釋然了,漸漸把身體大部分重量都附於被牽的胳膊上,她簡直就是在被他拖著走。

她心想,也不知這人是吃什麼長大的,他怎麼就不累呢。

而此時的唐天遠,漸漸地對「累不累」這類感覺失去了判斷力——他的注意力都被那隻與他相握的手掌吸引了。

說不清楚是為什麼一下子就抓住她的手,大概他真的只是在假公濟私,因為他自己也知道,他第一眼看到那雙手,就被它們吸引了。現在得以把它握在掌中,那柔若無骨的觸感給予他一種異樣的滿足感,這感覺使他飄飄欲仙,又無地自容。

他低著頭在前面開路,並不回頭看她。他知道,他的臉龐正散發著勃勃的熱量,臉色看起來一定很不正常。

譚鈴音其實也挺難為情。她就算臉皮再厚,依然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她不願看他,就一直扭著臉看風景。腳上的壓力小了,她也就能夠分出一部分精力給眼睛。

「真美啊。」譚鈴音不自覺地感嘆。

唐天遠聞言,沒忍住,扭頭看了她一眼。此時她站在一枝側出的山花之畔,人面嬌花相映,也不知是誰照亮了誰。

確實挺美的。唐天遠心想。

因為體力消耗,她的臉蛋透著潮紅,大眼睛溼漉漉的。此人雖然眼神不好,眼睛卻生得極美,黑白分明,眼底乾乾淨淨,瞳仁兒就像是在極清冽的泉水中養著的兩顆黑曜石。你站在她面前,她未必能看清你,但你卻能看到她眼中的生動靈動。

這就是那種會說話的眼睛吧,唐天遠心想。他有些遺憾,因為他能看到譚鈴音的美,譚鈴音卻看不到他的。這不公平,白瞎了他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他轉而又想到自己這想法略白痴,不自覺地哼了一聲。

繼續前進。

翻過一個山坡,譚鈴音又要休息。唐天遠便放開她,兩人坐在地上,他把水袋遞給她。

糖糖也從他的肩膀跳下來,去追蝴蝶玩兒了。

方才唐天遠下力氣太大,譚鈴音的手被攥得生疼。她苦著臉,輕輕揉著手。

唐天遠乾咳一聲,突然朝她伸手,「給你。」

譚鈴音莫名其妙,他手中明明什麼都沒有,別嚇人好不好。

唐天遠笑道,「不想報仇嗎?」

譚鈴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是他把她弄疼了,所以也允許她禍害他一次。這看起來倒是挺公平。她本來對他是有怨言的,覺得他不該接二連三地拉她來這種地方受苦受難。於是她果然報仇了,拉過他的手,狠狠捏了捏。

唐天遠呵呵低笑起來。她捏的力道不大不小,哪裡是報仇,倒更像是調情。想到這裡,他笑得更甚,嘴角彎彎,眼梢飛花。

譚鈴音感受到了他的鄙視。她惱羞成怒,抄著他的手,拿出吃東坡肉的熱情,一口咬下去。

唐天遠吃痛悶哼。可是除了痛之外,他心裡頭又有那麼一絲難以解釋的異樣。這心情十分特殊,他不知該如何描述,總之不算反感。尤其是她的舌尖兒不小心舔到他的手掌側,極輕微的力道像是一把重錘,敲得他心頭重重一跳。

譚鈴音揚眉吐氣了。她一甩他的手,得意地看他。

他卻突然撲過來,「該我了。」

譚鈴音嚇了一跳。他力氣大,咬人肯定也分外疼。她嚇得連忙滾到一旁,接著爬起來就跑。山上的小路崎嶇難行,她跌跌撞撞的,險些摔跤。

「小心!」唐天遠這時候也顧不得開玩笑了,「行了行了,你快回來。」

譚鈴音回頭笑看他。她停下來,想往回走,然而腳下突然踏了個空。

唐天遠想也不想飛奔過去接她。他本以為她會滾落下去,因此著地的地點與她十分接近,意思是及時攔住她。然而使他意想不到的是,譚鈴音腳下那一片土地開始下陷了!

唐天遠這時候早已一頭扎過去接住譚鈴音,新變故來得太突然,他來不及逃離,便和譚鈴音一同陷下去。他們下落的速度很快,像是直接懸空跳下去。

譚鈴音本能地抱住唐天遠,唐天遠也回抱她。上面落下許多草木土石,唐天遠把譚鈴音的頭按到他懷裡緊緊護著。

兩人驚得失去觀感,也不知自己墜落多久,譚鈴音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可能會一頭扎進十八層地獄。

最後,他們終於著陸了。

唐天遠腳先觸地,他身體一倒,躺在地上,使譚鈴音直接跌在他身上,避免被堅硬的地面撞壞骨頭。他帶著她滾了幾下,緩衝力道。

總算性命無憂,兩人坐起來。他們身上都淋了厚厚一層七七八八的東西,那形容十分狼狽,譚鈴音嗆得直咳嗽,唐天遠便幫她輕輕捶著後背。

他簡單清理了一下身體,便開始打量周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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