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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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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亞男道:「一個特別的新單身族,一個婆婆太多的小媳婦,還沒什麼寫頭?」

範英明吃了一驚,站起來道:「到底是大記者,訊息靈通。新單身族倒不假,可一點也不特別。婆婆多也是實情,可婆媳關係都處得很好。等會兒還要開作戰會,你慢慢看風景,咱們抽時間再聊。」

秦亞男一臉壞模壞樣地笑,直看到範英明拐進指揮所掩體裡,才把手裡的一把樹葉拋撒到空中。

範英明回到指揮所,決定對黃興安採取以退為進的方針。這個方針的前提,自然是認為a師不管採用哪種防禦,最終肯定是這次演習的勝利者。當然,這是一次對現實的妥協。

範英明在演習前最後一次高層軍事會議上,變得激進起來:「我考慮了幾天,認為黃師長禦敵於國門之外的防禦方針是正確的。一線部隊兵力還需要加強,可以考慮先把二線的四個獨立營頂到一線的薄弱環節上。預備隊三團一個半營前推到防區後腰部位的五號地區。」黃興安、劉東旭和簡凡在範英明說話時都面帶驚訝。

黃興安見範英明已經作了讓步,便說:「我和劉政委只是幫你參謀參謀,你能下這個決心,我們當然很高興。那就這麼辦吧。」紅軍臨戰前防禦思想突然變得激進,正是藍軍所期望的。

在這天下午,演習的最高決策者方英達也在兩難中做出了一個選擇。

趙中榮在作戰室用顯示屏顯示出了紅藍兩軍五天前和現在的佈防情況,然後對方英達和陳皓若說:「藍軍五天來,部隊沒作任何調整。現在,演習區域有部隊兩萬二千人,耽誤一天,就是浪費三十萬。應該給藍軍規定一個最後攻擊期限。雖然現在還在計劃時間內,但應該提醒他們注意。」

方英達沉思良久說道:「提醒他們,不允許超過規定時間。」

一個參謀進來報告說:「藍軍來電,他們將於二十四小時內發起攻擊。」

漫長的等待終於要結束了。

方英達道:「我命令,自現在開始,演習指揮部所屬各部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趙處長,你要安排好總部和兄弟部隊觀摩時間,特別注意記錄他們提出的批評意見。」

演習指揮部忙碌起來。

傍晚,朱海鵬下達了第一項作戰命令:「命一團、三團全部向小涼河西我二號結合地區隱蔽集結;命二團、摩步營、坦克營向小涼河四號結合地區隱蔽集結;命陸航大隊、特種偵察中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命電子對抗團自晚十時起,對敵進行二十分鐘電子干擾,間隔十分鐘,十一點半停止;命空軍一大隊、三大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楚天舒問:「要不要告訴部隊攻擊時間?」

朱海鵬道:「這要看我們子夜能否把他們一線部隊調動出來一部分,如果過早暴露我們實際意圖,可能會引起敵人警覺。」

這一系列決定,很快在協調處大顯示屏上得到有形的顯示。

方英達道:「讓我看看藍軍集結完畢後的情況。」

畫面上,藍軍在小涼河一側集中成兩個大藍點。河的對面紅軍防區,正是主力防守的地域。

方英達仔細看了,說,「看來朱海鵬是準備後半夜動作了。部隊突然集結髮動,這種思路是對頭的。只是這種伸出兩隻拳頭打人的戰法實在不可取。」

陳皓若道:「藍軍突破紅軍第一道防線的可能,只能是以突然襲擊方式,由中部三號地區突進去。只要他們空中打擊能夠奏效,可以做到這一點。」

方英達說:「我去睡一會兒。小趙,演習開始,別忘了去叫我起來。」

方英達和陳皓若得出藍軍這次戰前集結不同上次的結論後,都表現出瞭如釋重負的心理。

十點鐘,紅軍幾巨頭直接從自動化指揮系統上,看到了藍軍電子干擾的威力。

黃興安看見一切通訊聯絡都不能進行,心裡有點發慌,說道:「小范,咱們的電子對抗營應該進行反干擾。」

範英明盯著全黑的顯示屏道:「電子對抗營有自動反干擾裝置。看來電子戰上我們已陷入了被動。不過,這種時候他們也無法進行聯絡。」

簡凡道:「他們把軍區的電子對抗團都拉來了,這方面輸一著半式也不丟人嘛。」

王記者冒冒失失撞進來問:「是不是已經打進來了?」

簡凡說:「打進來?沒那麼容易吧?」

範英明嚴肅地說:「老王,請你迴避一下。」

忽然間,電子干擾停止了。

範英明馬上道:「簡參謀長,以最快速度命令各部隊:敵可能於今夜來犯,各部進入戰爭狀態,以寸土必爭的姿態投入演習。令獨一、二、三、四營按昨日預備令連夜向指定地區運動。令三團一營及二營一部於明早六點接替四個獨立營防務。」

紅軍指揮所一片忙碌。藍軍指揮所也忙碌起來。

常少樂從江月蓉手裡接過破譯的紅軍電令,掃了一眼,便大笑起來:「咱們要睡覺,黃興安馬上又鋪床又遞枕頭。不過這老小子權術玩得精,生生把範英明吞了。」

朱海鵬看看電報:「僥倖,僥倖。多麼可怕的天朝心態呀。寸土必爭?那就好好利用一下這個寸土必爭吧。幾點了?」

楚天舒說:「十一點四十。」

朱海鵬問常師長:「師長,你看還用不用再逗他們一會兒?」

常少樂說:「遲則生變,你下決心吧。」

朱海鵬取了大衣:「楚參謀長,你記錄一下,我客串一下紅軍司令範英明。坦克團:敵已向二號、四號地區集結,有從兩翼發起攻擊企圖,為貫徹寸土必爭的作戰方針,令你部一營、三營分別向以上兩地區運動,限於明晨三點半以前,分別隱蔽於黑龍潭、白玉灘小涼河一線。怎麼樣,像不像?」

常少樂道:「我學著黃師長的口氣加一句:望你們珍惜榮譽,禦敵於國門之外。」

朱海鵬說:「加得好!老楚,照這個格式再擬幾份,把他們炮團兩個營調到四號地區;把他們的主力一團兩個營比炮兵早調到該地區半個小時;讓他們右翼二團向三號地區漂移二十公里,我們用兩個團在接合部吃掉他們。再專門給他們空軍發一電:明天有雷雨。」

常少樂道:「要是真能這樣,只用兩天時間,他們就瘦得連個乙種師都不如了。」

朱海鵬道:「只要把他們的中樞神經破壞了,拖也能把他們拖死。1967年初夏,第三次中東戰爭,以色列就是以這種辦法贏得了勝利。他們用假命令把埃及的油料車隊引入雷區,埃及死海南部的裝甲部隊全部成了以色列的戰利品。明天如果他們不能及時更換密碼,部隊就會收到真假難辨的電報,戰鬥力會喪失大半。」

江月蓉說道:「先別這麼樂觀。你還是把部隊調動好了再說吧。」

朱海鵬又道:「命我軍左翼集團兩個團趁夜渡河,於明晨三點前趕至三號地區擺出口袋陣,聚殲敵二團於運動中。命我軍右翼集團橫移到三號地區渡河,由一團三團右翼攻敵一道防線。命反坦克部隊兩個營,趕赴黑龍潭、白玉灘渡小涼河,必須於兩點鐘以前渡河完畢。還有沒有遺漏?」

常少樂提醒道:「咱們恐怕得留一個營佯攻敵四號地區〇八號高地,這樣,他們一團才會挨自己的炮火。」朱海鵬道:「命電子對抗團停止電子干擾十分鐘,以最快速度把電報全部發出。通知各部隊上報演習開始時間為明晨四時,命電子對抗團,在我電令發出後,開始實施間隔五分鐘的電子干擾,每次四十分鐘,明晨六點停止。」

常少樂問:「完了沒有?」

朱海鵬打個長哈欠:「這三天沒睡夠十個小時,今天終於可以睡六個鐘頭了。常師長,月蓉,你們也該睡了。」

常少樂說:「別急,等天舒把命令都發了,我還有個小節目。演完了再睡也不遲。」

江月蓉問:「可別是逗笑的,我一笑就睡不著。我還是先去睡吧。」

常少樂笑道:「別怕。我讓炊事班整了幾個小菜,咱們喝幾兩小酒慶賀慶賀。」

在這個已有些寒冷的深夜,很多人的命運悄然發生了變化。

a師二團接到假命令後,經過緊張的準備,由二號地區向三號地區前方突進。a師坦克團分兵兩路,直撲二號地區的黑龍潭和四號地區的白玉灘。

負責防守三號地區左翼的a師一團,收到向四號地區突進的假命令後,所有的對外聯絡,除直接向協調處報告行蹤的專用線路尚可使用,其餘的全部中斷了。焦守志看了幾遍電令,沒有細想真假,只是覺得周身寒冷。計算機自動指揮系統出故障後的情景如此可怕,他事先根本沒有想到。這時候,焦守志做出了唯一正確的選擇,走出團指揮所作戰室,叫醒了正在熟睡的唐龍。

焦守志道:「唐參謀,部隊要行動了。」

唐龍說:「朱海鵬終於動手了。怎麼沒聽見槍炮聲?」

焦守志道:「命令我們到四號地區設伏,禦敵於國門之外。」

唐龍接過命令,邁進作戰室,直奔放在角落裡的沙盤,對照命令看了一會兒說:「指揮部搞錯了沒有哇,朱海鵬就那麼點部隊,怎麼會用全線突破的方法?」

焦守志道:「他可能有什麼秘密武器吧。」

唐龍用手指指三號、四號地區的接合部,「他們肯定會集中優勢兵力,從這裡突破。我們一走,這一線不是徹底空虛了?這個命令不能執行,你應該馬上請示。」

焦守志指指幾臺電腦:「過了十二點,干擾一次都沒停。要我們三點半以前趕到,只剩下三個小時了。」

唐龍道:「這種長時間不間斷的電子干擾,目的就是讓我們無法聯絡。為什麼這個命令能發出來?我感覺這個命令有問題,至少是上面判斷有誤。我看等他們電子干擾停下來後,陳述我們的理由再說,現在最好是一兵一卒都不動。」

焦守志擔心道:「這樣做不是違抗命令嗎?你知道範司令和黃師長……這個,一團不執行命令,要是引起嚴重後果,事就大了。」

唐龍道:「決定權在你。我反正是來這裡改造的,演習一結束恐怕就得脫軍裝。」

焦守志說:「命令也得執行,先派一個加強連到那裡,主力還留在這裡不動。」

唐龍搖搖頭道:「你呀,要是這命令真有問題,這不是白送人家一個加強連?算了,就這樣吧。」

此時,協調處作戰室已經注意到戰場上發生的異常。

趙中榮盯著看了紅藍兩軍一線部隊運動態勢圖,顫著聲道:「叫醒軍長,快叫醒軍長。」

一個參謀說:「紅軍這是在幹什麼?二團放棄了四號地區,坦克團去兩個沒有步兵的地方,炮團也不集中守中部,全亂了。」

陳皓若披著大衣走進來,看著看著,臉色就不好看了。

趙中榮說:「範英明這種幹法也大過分了,他這不是要先發制人嗎?把演習的前提都忘了。」

陳皓若甩掉大衣,「看看藍軍在幹什麼!」這一看,全部傻眼了。

陳皓若大聲罵道:「亂彈琴!範英明這是怎麼搞的,這要是一打起來,一個團、兩個坦克營不是一下子都完了嗎?」

一個參謀跑進來,「報告!藍軍司令部來電。」

陳皓若黑著臉道:「念!」

參謀念道:「軍演習協調委員會:我破譯紅軍密碼已獲證實,現紅軍二團、坦克團大部、一團大部已被我調動;我軍擬於凌晨四點向紅軍防區發動進攻。」

陳皓若搶過電報一看,走了幾步,癱坐在一個沙發上苦笑道:「a師又要吃大虧了,一個裝備精良的甲種師,怎麼會屢屢犯如此低等的錯誤!真是不可思議。」

趙中榮也過去坐下說:「軍長,a師可是咱們軍的門面啊!這一次又不同上一次,上一次是自己軍內搞的內部演習。」

陳皓若閉著眼睛聽著。他們都沒注意到方英達已經進了作戰室。

趙中榮繼續說:「軍長,該給a師提個醒,這樣下去,a師的戰鬥力要損失一半,演習結果也就無法改變了。」

「胡說!」方英達手裡拿著藍軍的報告電,猛地一轉身,「你這種山頭主義思想要不得!如果這是戰爭,你能知道敵人的部署嗎?這次演習開端很好,電子戰、資訊戰一起發動。」

陳皓若道:「趙處長也是太愛這個軍了。別說他,我在感情上一下子也難以接受。a師怎麼事先一點防範措施都沒采取呢!」

方英達感嘆道:「這要比什麼理論都有說服力。我們想給紅軍提個醒,能辦到嗎?他們現在恐怕已經無法掌握部隊了。趙處長,你去通知一下觀摩團,請他們也來感受一下中國軍隊自己發動的電子戰和資訊戰。」

趙中榮走後,一箇中將一個少將並排坐在沙發上,眼睛滿含焦慮,盯著大螢幕。

方英達自言自語道:「進入地面戰,紅軍或許還有機會。」

螢幕上,幾條紅線逐漸接近著一個個藍色的陷阱。

這個黑夜,在紅軍幾個指揮員眼裡實在是過於漫長了。四點鐘,他們接到協調處演習開始的通令後,再無任何外界訊息。他們伴著隱隱可以聽到的炮聲,無言地坐著、坐著,直到坐成幾尊雙眼空洞無神的泥塑。參謀人員和微機操作員,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五分鐘的電子干擾間隙從指尖流過,無法和任何一支部隊取得聯絡。

五點多鐘,參謀慌慌張張進來報告,「軍協調處通報第一份戰報。」

範英明站起來道:「念念吧。」

參謀道:「你部二團在三號地區遭藍軍兩個團伏擊,一個半營被殲;你部坦克團一營、三營分別在黑龍潭、白玉灘兩地被藍軍反坦克部隊圍殲……」

黃興安衝過去奪過電報:「搞錯了吧?二團在二號地區、坦克團在三號地區怎麼可能被殲滅?」

範英明託著下巴來回走著,突然對還在糾纏電報對錯的黃興安和簡凡大聲說:「你們還是面對現實吧!曹參謀,上報軍協調委,我因在電子戰中徹底失利,已令空軍於五時二十分轉場。」

簡凡驚叫著:「這樣做,等於把三天制空權送給了藍軍,怎麼能這樣幹?」

範英明厲聲喝道:「不要再爭了!空軍不轉場,這次演習我們將喪失全部制空權。」

他從作戰室的角落裡把步話機搬到桌上,拿起受話器喊道:「狐狸狐狸,我是雄鷹,狐狸狐狸,我是雄鷹,請回答。」

傳話器傳出李鐵的聲音:「我是狐狸,我是狐狸,好像有些不對,出了什麼事?」

範英明道:「設法以最快速度通知各部隊:自今天八點,啟用二號密碼進行聯絡,命令各部隊,迅速向第二道防線撤退。」

黃興安道:「一線不能放棄,你怎麼能做出這種決定?這是守衛國土!」

範英明強硬起來了,「我是紅軍司令,我要對一切軍事行動負責,錯了,我可以上軍事法庭。我們不能再爭吵了。」

劉東旭瞪了範英明一眼,「小范!你不能耍態度嘛。戰事不利,大家心情都不好。」

範英明道:「政委,密碼肯定被破譯了,再不給我點機斷權,眼看就要全線崩潰了。」

此時,指揮所上空響起巨大的轟鳴聲。

黃興安、簡凡都朝門口跑去。

範英明苦笑道:「這是去炸我們的機場。我們事先準備了兩套備用密碼系統,卻沒有更換密碼,這個責任在我。主要原因還是輕敵。」

劉東旭心裡還存有一些幻想,勸道:「你不是說過,演習前期我們肯定要吃點虧嗎?不要急,這只是個開始。」

範英明嘆道:「朱海鵬他們已經完全佔據了戰場主動。這是我們的失誤造成的。不知他們在怎樣笑話我們呢!」

朱海鵬這個時候還笑不起來,戰果並不像他預料的那樣。

他對著顯示屏說道:「四號地區果真只有他們一個加強連?」

楚天舒道:「已經核實幾次了。」

朱海鵬轉過身道:「到底是著名的甲種師,人才濟濟,a師一團是範英明的嫡系部隊,沒有無條件執行我們的命令,有點意外。」

常少樂道:「不要急。」

朱海鵬道:「我不是急,他們竟能在戰役剛剛發動,無法與部隊聯絡的情況下,上報飛機轉場。二團遭我們包圍,竟也能逃出一半,實在不能小看了。」

常少樂說:「那就一鼓作氣,趁亂再幹掉他們幾個營,這樣就能達到兵力平衡,下一步我們也不會吃大虧。」

朱海鵬道:「如果他們佈置好第二道防線,再想突破就難了。命令空軍中途返航,只派三架轟炸機執行炸機場任務,其餘全部馬上投入三號地區作戰。命令停止電子干擾,一團、三團留兩個連對敵二團殘部警戒,其餘全部投入三號地區圍殲敵主力一團。」

藍軍地面部隊和空軍在黎明時分,分幾路直撲紅軍三號地區。

唐龍在藍軍戰鬥、轟炸機群飛過之後,一直在看沙盤。焦守志因為親眼看到唐龍救了一團的事實,心中就有了依靠心理,也陪著唐龍看沙盤。

焦守志道:「這密碼叫人破了,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

唐龍道:「必須徹底放棄一線,靠我們師機動性好的優勢和藍軍拉開一段距離,在二線構成新的防禦體系。我的意見是,再犧牲一個連,掩護全團主力迅速從三號地區退到一號地區。」

焦守志遲遲疑疑說:「如果師裡沒這個考慮,這可怎麼辦?」

唐龍道:「等空軍捱了炸,下一回就輪到你的一團了。朱海鵬已經把二團打散了,肯定會集中力量吃掉你這個團。把一團吃掉了,這個仗就沒法再打了。聽我一回吧。」

焦守志道:「那咱們趕緊撤。」

唐龍說:「再不撤就只能當俘虜了。儘快把這個撤退計劃報到軍部。」

一團主力剛剛撤出原陣地,藍軍黑壓壓的轟炸機群已經超低空飛臨了原陣地上空。

焦守志在一片樹林裡用望遠鏡看著已被硝煙完全籠罩住的陣地,嘴裡說:「狗日的,你還真成了料事如神的諸葛亮了。」

唐龍坐在地上,用刀子開啟一聽黃桃罐頭,大口大口吃著,十分自信地說:「範英明早和我合作,也不會有今天的大敗。現代區域性戰爭,防禦只重視一線,絕對要吃虧。朱海鵬還算客氣,打早了,要是現在發動,趁咱們指揮系統癱瘓,派空降兵去把咱們幾個油庫一炸,困都能困死咱們。」

焦守志說:「說你胖,你就喘。你看下一步咱們該怎麼辦?是不是先和司令部聯絡上?」

唐龍說:「這片林子不錯,我看咱們先在這裡貓半天。天大亮了,再往後撤,只能等著挨炸了。制空權一喪失,能躲著不挨炸,那就是大勝利。海灣戰爭後期,薩達姆不是把坦克、飛機都埋了嗎?」

焦守志道:「你盡說些喪氣話。薩達姆算什麼?戰敗國的元首。咱們現在還不至於慘到這種程度。」

唐龍抱住盒子咕咕喝幾口:「這軍用黃桃罐頭味道真好。可惜咱們連個像樣的開罐頭的工具都沒有,吃罐頭多用一兩分鐘,或許就能導致一場戰爭的勝負。你太小瞧薩達姆了,這叫能屈能伸。假以時日,他又會是海灣地區一隻虎。如果不是怕他再出來傷人,制裁他們幹嗎?」

焦守志嘆道:「不知老範現在怎麼樣?」

範英明這個時候的感覺更糟。

李鐵來指揮所報告說:「除一團不知去向,無法通知外,其餘各一線部隊都通知到了。」

接著,因為藍軍停止電子干擾,紅軍指揮系統恢復了正常。指揮系統一恢復,黃興安很快把自己的家底摸清楚了。

黃興安拿著一疊電報,走到範英明面前說道:「小范,你剛才的估計悲觀了一點,藍軍使出了吃奶的勁,可我們的損失並不算大。這一線地區我們還不能放棄。」

範英明很乾脆地說:「一線必須放棄。」

劉東旭也認為就這樣放棄一線太丟面子,勸道:「英明,你聽聽黃師長的意見再決定。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

黃興安道:「我們不能被他們三板斧嚇破了膽。藍軍已經盡全力攻擊了近四個小時。我們除二團和坦克團有較大損失,其餘各部隊基本上都完好無損。從戰場總兵力來看,我們雖然損失了近兩千人,仍比藍軍多出近兩千。如今一線的情況是,除四號地區。三號地區部分陣地被突破外,其餘一線陣地都在我們掌握了。」

範英明爭辯道:「從現在開始,近七十個小時我們無法獲得制空權,如果堅守一線,我們只能被動挨打。三天過去,情況就不同了。」

簡凡接道:「你要相信咱們師的近戰能力,二團雖然損失較大,可藍軍動用兩個半團也沒傷到它的筋骨。再說,現在這個作戰計劃,還是你前天才定下來的。」

黃興安緊接道:「制空權是很重要,可也不能迷信制空權。現在已經進入地面作戰階段,只要和他們緊緊扭住,制空權不是關鍵。」

劉東旭也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小范,演習只開始幾個小時,這麼快就撤出一線,對部隊士氣影響太大了。」

紅軍指揮所四巨頭共同指揮演習的弊端已經暴露無遺。如果簡凡仍留在指揮所,範英明就是爭得劉東旭的支援,也無法利用組織原則貫徹自己的作戰思想。局勢正在漸漸惡化,不能再退守了。

範英明艱難地說:「我保留意見,按組織原則,執行指委會的決定,堅守一線。」眼光一掄,就把簡凡捉住了,「簡團長,你還記不記得你自薦當參謀長那天做的保證?」

簡凡愣怔住了:「你,你說什麼保證?」

範英明看著黃興安說:「師長,簡團長那天是不是保證過二團絕對不會出問題?二團參謀長和作戰科張科長顯然沒有指揮我右翼集團作戰的能力。我想讓簡團長以紅軍參謀長的身份,去二團統一指揮二團和三個獨立營,你看行嗎?」

簡凡看著黃興安。

黃興安遲疑了一會兒,看著劉東旭說:「政委,你看呢?」

劉東旭說:「具體軍事工作我不懂,可也能感覺到二團指揮力量不足。一團昨晚同樣接到了假命令,但他們沒有盲目執行。」

黃興安對簡凡說:「右翼就交給你了,把工作移交一下,吃了午飯就去。我們把命令馬上下到有關部隊。」

範英明緊接道:「戰局隨時都有惡化的可能,你還是在二團吃午飯吧。」

簡凡走出指揮所,氣鼓鼓地罵道:「奶奶的,卸磨殺驢。都玩吧,誰不會玩!」

秦亞男看見簡凡出來,馬上迎上去問:「簡參謀長,聽說戰局不利,是真的嗎?」

簡凡放慢了腳步,怪笑著:「好著呢。四個小時,損失近一個團,能好嗎?就這還要死守一線。」

秦亞男追著問:「你這是去哪裡?」

簡凡抬腿上了吉普車:「帶領敢死隊,往石頭上撞唄。我幫腔反倒幫壞了。」

秦亞男看著吉普車橫衝直撞下了山,心裡不覺為範英明擔心起來。正在胡亂想著,猛然間就看見鬍子拉碴的範英明從掩體裡拱了出來,縱然曾經滄海,臉也兀自紅了,笑問道:「聽說局勢不妙,你這個司令感受如何?」

範英明壓抑太久,憋不住噴發出來:「一言難盡。司令?很多時候,我只是簽發命令的一隻手。」

秦亞男跟著範英明走著,關切地問:「剛才聽簡參謀長說,一線根本守不住,卻硬要守,還派他去帶敢死隊。」

範英明略感意外,旋即笑了:「真是聰明呀!能把心計耍到戰場上,了不得。實在抱歉,把你強行留在了這裡。這時候,你們記者應該和勝利者站在一起。」

秦亞男道:「留下來更有意思。你們一個甲種師,不至於敗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範英明道:「說不定還要把你當作戰利品搭上送給人家。」

藍軍又一輪空中打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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