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即使到現在,她看重的依然不是物質方面的東西,而是那個忽然從天使變成魔鬼的男人。
我擁她入懷,告訴她別哭,總會有辦法的。
只是人心叵測,左驍到底怎麼想,誰也不知道。
我把菲兒送回家,剛進門沒一會兒左母就來了,說在路上打兒子電話沒打通,就直接來看孫女了。
左母問驍驍怎麼沒在家,今天不是週末休息嗎?菲兒也不瞞,把事情經過簡單地說了,滿心希望婆婆能有句公道話,沒承想左母滿臉慍怒:「也不是我這當媽的說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麼能把自己爺們兒往外攆呢?這可倒好,他連電話都沒開,現在我兒子人在哪兒都不知道,你這媳婦當的……還有哇,兩口子有個小打小鬧的都正常,哪有勺子不碰鍋沿兒的?一點兒小事說攆就攆啊,這個家也有他一半!」
「媽!」菲兒急了,「他成宿成宿不回家,您說我能不著急嗎?我怎麼攆他了?是他自己走的!」
「你跟我發什麼火?我是你長輩!真是的,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就不信你沒錯,你要是這好那好的驍驍能放著媳婦閨女不著家?他當初為了娶你跟家裡鬧得天翻地覆的,到現在和他爸關係還僵著呢……我看就是給你慣壞了,一點小錯抓著不放,大老爺們兒還能天天在家裡躺著啊?天天在家還怎麼掙錢?」
「媽,咱講講理行不行?從結婚到現在,左驍沒拿回來過一分錢!」
「別給我說這個,我不知道!」
我在旁邊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阿姨,您也甭生氣,菲兒心裡著急,左驍這幾個月的確變化特別大……」
「我們婆媳嘮幾句家常你插什麼嘴?有你什麼事兒?」左母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過頭繼續教訓菲兒:「我告訴你啊,我們家驍驍這輩子可沒吃過虧,你比他大那麼多,本來就應該讓著他。要想過就好好過!別出什麼么蛾子!」
「是你兒子不想好好過,不是我!」菲兒猛然爆發,大聲地吼道。
「你怎麼說話呢?還無法無天了!我兒子一表人才,娶了你是你修來的福分,不知足不說,現在還衝我大聲嚷嚷,你反了天了你!」左母「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手邊的靠墊賭氣一摔,「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還有,趕緊把他給我找回來!這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的,你賠得起嗎你?!」說她罷抬腿就走,路過我身邊時「哼」了一聲。
我在心裡結結實實地罵了一句,當媽的護犢子情有可原,但這麼偏袒就過分了。
菲兒氣得渾身發抖,我安慰說咱生氣不值當的,先把左驍找到再說。
「讓我去哪兒找啊……」
是啊,天大地大,該問的都問過了,除了生等也沒別的辦法。
回家路上方沁打來電話,說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我問她怎麼了,她說下午去給客戶送衣服,送完以後去逛了會兒新光天地,結果在二樓碰見左驍了,帶一女的,特年輕,穿個短褲,頭髮不長,看兩人舉止關係似乎不一般,問我這事兒要不要跟菲兒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這怕是要坐實出軌了,我把事情大致跟方沁一說,她也很驚詫,說完蛋了,要是左驍真出軌了那菲兒跳樓的心都得有。
「他們都吵成那樣了難道菲兒就沒感覺他外面有人?」方沁問我。
「你還不明白嗎?不是沒感覺,是她打心眼裡就不敢想不敢承認,這是她的底線。」
「那怎麼辦?也不能讓她矇在鼓裡啊,尤其到這節骨眼兒上可別人財兩失了。」
「就兩人逛個街,也不算什麼實錘的證據,說了不是更往心裡添堵嗎?」
「那咱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什麼也不管呀!」
「菲兒是走不出來了,現在哪怕有一丁點兒希望也是盼著左驍能夠回頭……千萬別把事兒挑明瞭,一旦捅破了這層窗戶紙,菲兒那脾氣一上來,寧可玉碎不可瓦全,肯定不會原諒他,那樣的話真就人財兩失了。」
「菲兒幹嗎那麼愛他啊?昏了頭了。」
「感情這東西誰能說得準?就菲兒當年那股勁兒,不是左驍她能結婚嗎?她什麼也沒圖過,殺人誅心,她要是心死了人也活不了。」
「我去,這麼嚴重嗎?你嚇著我了。」
「你自己想想,菲兒那脾氣,非黑即白,況且咱們認識她那麼多年,你見她對哪個男人這麼用心過?付出的越多就越放不下。」
「那可怎麼辦?」
「別急,這麼著,明天週一,到時候我讓洛然問問典當行左驍去沒去上班,要是去了咱倆去找他一趟,勸和不勸散,能勸個回心轉意最好,就算有實打實的錯只要以後能好好過也行,實在不愛了至少也得先復婚,好歹把房子拿回來。你今天回去讓大維託個熟人查一下左驍在哪兒開的房,他沒回家,怎麼也得有個住的地方吧?不管怎樣得先把人找著,見不著人什麼也談不了。」
「行行,我這心裡正打鼓要不要告訴她呢,幸虧問你一句。我回去就跟大維說,讓他查查。」
一大早方沁就微信告訴我可著北京城所有大小賓館都沒有左驍登記的記錄,有一個重名的但歲數、籍貫都對不上。我讓洛然打電話到典當行,行裡說左驍請病假了。
我擔心菲兒,但她在電話裡說正在去公司開會的路上,這倒讓我鬆了口氣,我問她沒事吧?她說日子總要過,也許大家都冷靜一下會更好,說不準過兩天左驍就回家了。
這個掉在愛情裡的傻女人,還在一廂情願地等著自己的老公一臉疼愛地出現在她面前。
我欲言又止,實在不忍心點破,如果左驍膽敢把房子據為己有,我發誓絕對不會輕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