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呀,是個好人,就是……唉,永遠說不到一塊兒去。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只要兒子好好的,能多掙點兒也是給他攢的。對了,我不是跟法國那邊兒一直還有關係嗎?現在開始做代購了,還有些古董、首飾,你們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
「你這小打小鬧的也不是個長久辦法,你有經驗,不如再開個店?」我提議。
「開啥呀?我哪有錢?那兩箱半貨恨不能賠本出去,現在房租這麼貴,最主要實體店都讓微商和淘寶頂了,根本沒法兒幹。」
「一起開一個吧,我們來投錢你來管。」
「算了,可別折騰了,真不好乾,要是再起一個攤子,還不如我現在做代購省心呢……以後看看再說吧。現在跟你們在一塊兒是我最開心的事兒了,說說話聊聊天兒,心起碼不累。」
天色漸漸黑透,燈火闌珊,我說:「咱們去唱歌吧,菲兒你笑一個,你不笑我們今天一晚上都睡不好。」
菲兒抬起頭來,淡然淺笑道:「我沒事兒,我抗壓能力好著呢。唱歌去,喝死算!」
「你還不能喝酒吧?小月子還沒坐完呢!」
「坐他媽什麼坐?只有醉了,才什麼都不想。」
我跟洛然打了招呼,洛然說你去你的,好好陪陪菲兒。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
微醺之時,醉眼看去,依稀看到年少時的我們,雖然輕狂,卻無怨無傷。
英雄壯志,終將白頭;朱顏傾城,誰不遲暮?華髮三千,絲絲綹綹,無一例外,終染成霜。
我們終將老去,感懷時分,四個女人抱頭痛哭。
愛情這東西,本就不會永恆,階段的專一已是難得。人終是會變,誓言就像季節的松果,風吹雨打,落泥成灰。
婚姻這東西,所謂七年之癢十年之痛,合不合適只有自己知道,再好的婚姻都需要保鮮和經營。
沒人能替得了菲兒,她的痛苦,也只有左驍才能消減。
只可惜,左驍的心早就已不在她的身上了。
我把菲兒送到她家樓下,她已酒醒。
「有什麼事兒給我打電話,千萬別自己扛,注意身體,不管左驍怎樣,身體是你的,別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她仰頭望向自家的窗戶,那裡有一抹溫暖的黃色光亮:「真不想回去,付出了那麼多,分也不是,和也不好,要是時光能夠倒流,只要回到他愛我的日子,我什麼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