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然開啟了家門,臉上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黃紫色瘀青。這若是在以前,我一定會大驚失色地上前詢問,但我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繼續低頭刷著微信。倒是一旁的方沁尷尬地問了句:「回來啦?」
洛然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他把手裡的小件行李放下,走到兒子和女兒的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知道兩個保姆帶著孩子已經睡下,臉上不免露出一絲失望,再瞅瞅我們,腳下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拎著東西走進客房。
方沁看看我,我搖搖頭,把燈一一關掉,拉著她一起回臥室。
「他臉上你看見了嗎?」方沁問。
「看見了。」
「你不問問?」
「不問。他想說自己會說的。」
「是磕著了還是被人打了?」
「你要好奇自己去問。」
「你說他知道他爸住院的事兒了嗎?」
「愛知道不知道,他們家的事兒跟我無關。」
「唉……你這個臉擺的,我回屋睡覺了……」
「你今天在這兒睡吧,聊會兒。」
「心裡不痛快了吧?」
「能痛快得了嗎?」
「唉,這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反正我是離了,也挺好,只要我兒子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孩子還是不知道你們離婚了?」
「他懵懵懂懂地應該感覺到了點什麼,倒是問過我為什麼東西都拿走了……」
「趙大維態度好點兒了嗎?」
「沒有,回回吊著個臉……反正也離了,愛咋咋地吧。」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想多代理一個品牌呢,正在跟法國那邊談,有點眉目了。」
「我是說感情。」
「沒有,也沒心思。」
「慢慢來吧,總會有個好男人出現的。」
「我還是明天出去找找中介吧,既然洛然回來了,我再賴你這兒不合適。」
「‘賴’字可是你說的,我可沒嫌過你,都說了願意住多久都行。何況現在房租這麼貴,要租也得在這附近,照顧孩子也方便。」
「那肯定的……你說我這命啊,來北京快二十年了,混啊混的現在連套房都沒混下。」
「嗐,別提了,咱四個這一年都不痛快。」
「菲兒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要不約她出來咱仨喝點酒去。」
「晚不晚?」
「問問。」
「也行。」
菲兒倒是爽快,很快就到了溫莎。我們把音響一關,邊喝酒邊聊天,倒也放鬆。
我看菲兒容光煥發,又恢復了以前的婀娜模樣。於是問她左驍老實了?菲兒一笑,說:「隨他吧。」
「你什麼意思嘛,咋叫‘隨他’呀?」方沁問道。
「你不老說‘愛咋咋地’嘛,就這意思。」
「想開了?這麼豁達了?」
「一切都等過完戶再說。」
「啥時候過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