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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西沃德醫生的日記之繼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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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後我跟著西沃德醫生到了他的書房。他取回了留聲機,我搬來一張椅子,放上留聲機——這樣不用站起來就能夠到它了。他告訴我萬一我想暫停應該怎麼做,然後他非常細心地搬來一張椅子,背對著我開始讀起來,這樣我就可以覺得自在一點兒,我把這個金屬裝置湊近自己的耳朵聽起來。

當我知道了關於露西死去的悲慘故事和後面發生的事情,我無力地癱在椅子上。幸運的是我不經常會暈倒。當西沃德醫生看見我時,他驚叫著從椅子上跳起來,然後從壁櫥裡取出一個酒瓶,給我喝了一些白蘭地,這在幾分鐘內確實讓我的精神振作了一點兒。我的腦子很暈,只有當知道了露西最終獲得了安息時,我才稍微寬了心。這一切都太殘忍和神秘了,如果不是我已經知道了喬納森在特蘭西法尼亞的經歷,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雖然是這樣,我不知道該相信什麼,所以要通過照顧別人來解脫自己。我去掉打字機上的罩子,對西沃德醫生說道:

「讓我把它們打出來吧。在範海辛醫生來之前我必須準備好。我已經發了電報給喬納森,讓他從惠特白回到倫敦後來這裡。現在時間就是一切,我覺得如果我們把所有的材料準備好,把所有的事件按照時間順序排列,會幫助我們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你告訴我高達爾明勳爵和莫里斯先生也會來。等他們來我們可以告訴他們。」

於是他把留聲機放在低處,我從這17張唱片的第一個開始打,我用了複寫器,這樣就可以有三個副本,就像我對剩下的一部分做的那樣。當我工作時已經很晚了,但是西沃德醫生依然去巡視病人了。當他工作結束了以後,回來坐在我身邊,開始閱讀,這樣我在工作時就不會覺得太孤單了。他是多麼善良和細心啊!世界上好像充滿了好人,即使裡面有一個魔鬼。

在我離開他之前,我想起了喬納森在自己的日記中寫道,教授在埃克斯特火車站讀到一張晚報裡的什麼東西時驚慌的情形,所以當看到西沃德醫生留著他的報紙時,我就借了《西明斯特公報》和《保爾摩兒公報》帶到了我的房間。我還記得《日報》和《惠特白公報》對我們瞭解伯爵登陸時發生在惠特白的可怕事件有多大幫助,我已經把它們剪下來了,所以我要把從那以後的晚報都讀了,也許會發現一些新的線索。我不困,工作會讓我保持平靜。

西沃德醫生的日記

9月30日

哈克先生在9點鐘到達。他在出發前收到了他妻子的電報。他聰明,活力充沛。如果他的日記是真實的,根據我的經驗,他一定是個堅強的人。兩次進入那個教堂的墳墓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在讀了他的記錄以後,我準備著見到這位優秀的男人,但不是今天來的這位安靜的生意人。

過了一會兒

午餐過後,哈克和他的妻子回到了他們的房間,我剛才經過時聽見了打字機的聲音。他們很努力。哈克夫人說要按照時間順序把所有的事情都連線起來。哈克得到了在惠特白的箱子的收貨人和倫敦的運貨人之間的通訊。他現在正在讀他妻子打出來的我的日記。不知道他們得到了什麼。這時……

奇怪的是我從沒想過隔壁的房子就會是伯爵的藏身之地!天曉得我們已經從我的病人侖費爾德那裡得到了足夠的線索!那一些關於房子購買的信有了副本。唉,要是我們早點認識他們,我們就能挽救可憐的露西了!停下來!不要再發瘋了!哈克已經回去了,還在收集資料。他說在午餐之前他們就可以得到所有相關的法律檔案。他認為我們應該觀察侖費爾德,因為迄今為止他就像是一個伯爵來去的標誌。我還不能證實,但是當我看到了日期可能就會了。哈克夫人把我的日記打出來是件多好的事情啊!否則我們永遠都不會發現這些線索了。

我看見侖費爾德安靜地坐在他的房間裡,兩手交叉,溫和地微笑著。這個時候他就像我見到的其他人一樣神志清醒。我坐下跟他討論了很多問題。他很自然地回答著每個問題。這時他說起了回家,這是一個他在我這裡居住期間從來沒有提到過的話題。實際上,他非常堅決地要我放他走。我相信要不是我和哈克談過,並且讀過那些信和他發作的日期吻合的話,我就準備再觀察一小段時間後就放他走人。即使是這樣,我還是很疑惑。他的發作都和伯爵的接近有關聯,那麼這其中隱含著什麼呢?會不會是他的本能因為吸血鬼的最終勝利得到了滿足?等一等——他是食肉狂,當他在那所廢棄的老教堂的門外說胡話時,他總是提到「主人」,這些好像都證明了我們的想法。不過,過了一會兒我就走了,我的朋友現在過於清醒,用問題來窺探他想法的話會有危險。

他也許會開始思考,那樣的話……所以我離開了。我不相信他有這樣平靜的心情,所以我讓值班員嚴密監視他,把緊身背心準備好以備不時之需。

喬納森·哈克的日記

9月29日

在去倫敦的火車上,當我收到比靈頓先生的禮貌的來信,說願意給我一切資訊時,我想最好還是去惠特白,到那個事發地點問一些我想問的問題。現在我的目標是追蹤伯爵的那輛恐怖的馬車一直到他在倫敦的房子,以後我們也許可以對付他。小比靈頓,一個很好的小夥子,在車站見了我,把我帶到他父親的房子,他們覺得我必須在那裡過夜,他們非常好客,真正的約克郡的好客傳統,把一切都讓給客人,讓客人做一切想做的事情。他們都知道我很忙,我不會停留太長時間,比靈頓先生已經在辦公室準備好了所有關於箱子的委託事宜的檔案。令我吃驚的是,我又看見了在知道伯爵的邪惡計劃之前在他的桌子上看到的一封信。一切都經過了周密的策劃,被有條理並且精心地實施著。他好像已經為在實施計劃的道路上可能遇到的一切障礙都作好了準備。他已經做到「萬無一失」,他的指示被精確地完成,這是他的計劃合理的結果。我看見了發票,抄了下來,「50箱普通的泥土,實驗目的」,還得到了給卡特·帕特森的信和他的回覆副本,這就是比靈頓先生所能給我的全部資訊了,於是我去了海港的海岸警衛隊,見了海關關員和海港的負責人,他們非常好心地讓我聯絡上了接收這些箱子的那個人,他們的記錄和單子上的一樣,除了簡單地描述「50箱普通泥土」以外沒有再說別的了,還說箱子很沉,運送它們是很枯燥的工作。

9月30日

站長人很好,他替我向他的老夥計——國王十字火車站的站長打了招呼,這樣當我早上到那裡時,我就可以問站長關於到達那裡的箱子的事情了。他也立即把我介紹給了有關的官員,我看見他們的記錄也對應上了原始的發票。得到一個特殊資訊的希望到此中止了。無論如何,已經合理地利用了它們,我又不得不用適合的方法處理結果。

從那裡我去了卡特·帕特森的中心辦公室,他們對我以禮相待。他們在日誌和信件簿裡找到了這筆交易,並立即打電話到他們在國王十字的辦公室問了更多的細節。幸運的是,那個工作組的人正在等待分配工作,官員立即叫他們過來,讓他們其中一個人帶來了賬單和所有關於運送箱子到卡爾法克斯的檔案。我再次看到理貨單對應上了。運送人的手下對缺乏的文字又作了一點細節的補充。

我很快發現這些補充的內容只是和這件工作的又髒又累的性質有關,於是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了操作者身上。

其中的一個人說,房子很老,然而那個教堂看起來很恐怖。如果我去過那所房子,我就會相信他的。

有一件事情我現在滿意了。所有這些被迪米特號從瓦爾納運到惠特白的箱子,都被安全地放在了卡爾法克斯的老教堂裡。應該有50個箱子,除非被移走了,因為根據西沃德醫生的日記恐怕會是這樣的。

過了一會兒

米娜和我工作了一整天,我們把所有的檔案都整理好了。

米娜·哈克的日記

9月30日

我很高興,幾乎控制不了自己。我猜,這是因為曾經縈繞在我心頭的恐懼的反應,我怕這件可怕的事情和揭開他的老傷口會對他造成不利的影響。我看見他在去惠特白之前那一張果敢的臉,但是我很不安。無論如何,這些努力都對他有好處。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堅定,從來沒有這麼強壯,從來沒有這麼精力充沛。這就像是那個親愛的範海辛教授所說的,他有真正的勇氣,他證明了適者生存。他回來時充滿了生命、希望和決心。我們為了今晚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感覺自己異常興奮。我猜想會有人同情伯爵這個受到圍捕的人,這個傢伙就是他自己。他根本不是人類,甚至不是野獸。讀了西沃德醫生對露西的死的描述,還有後面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一個人心裡所有的同情一掃而空了。

過了一會兒

高達爾明勳爵和莫里斯先生到的比我們想的要早。西沃德醫生出去辦事了,也帶走了喬納森,所以必須由我來見他們。這對我來說是一次痛苦的見面,因為它帶來了可憐的露西本應該在幾個月之前就應該得到的希望。當然他們聽露西提過我,而且從莫里斯先生所說的來看,似乎範海辛教授也已經「大力宣傳」了我。可憐的人們,他們沒有意識到我知道所有關於他們向露西求婚的事情。他們不知道要說什麼或者做什麼,因為他們不如我知道得這麼多,所以他們一直在談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無論如何,那一切都結束了,我認為還是和他們討論最緊要的事情為好。我從西沃德醫生的日記中得知他們在露西去世時都在場,如果她真正地去世的話,我就不用擔心會洩露什麼秘密了。所以我儘自己所能告訴他們,我已經讀了所有的檔案和日記,我的丈夫和我已經把它們打出來了,剛剛把它們整理好。我給他們一人一個副本,讓他們在書房裡讀。高達爾明勳爵得到他的副本,在手裡翻轉著看,他說:「都是你打出來的嗎,哈克夫人?」

我點點頭,他繼續說:「我沒有太掌握它的要點,但是你們是那麼善良,如此誠摯和熱情地做著工作,我能做的就是接受你們的看法並且儘量幫上忙,我剛剛吸取了教訓,接受了一個讓人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會保持謙虛的事實。而且,我知道你愛露西……」

這時他轉過頭去捂住自己的臉。我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眼淚。莫里斯先生因為生來體貼他人的性格,只是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會兒,就靜靜地走出了房間。我猜是女人的天性讓一個男人能夠輕易地在她面前失去控制,顯示出自己柔弱和感性的一面,而不會覺得有損男子氣概。因為當高達爾明勳爵發現自己單獨和我在一起時,他坐在了一個沙發上,情感完全失去了控制。我坐在他身邊握住了他的手。他是一位真正的紳士,因為我能看出來他的心都碎了,我對他說:「我愛露西,我也知道她對你意味著什麼,你對她意味著什麼。她和我情同姐妹,現在她走了,你能讓我做你的姐妹,分享你的痛苦嗎?我知道你是怎樣的悲痛,雖然我不能測量它們。如果同情和憐憫能夠幫助你度過不幸,你會讓我幫這個忙嗎,為了露西?」

就在一剎那,這個可憐的人被悲傷壓倒了,就好像最近他所默默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找到了出口。他變得歇斯底里,舉起雙手擊著掌,站起來又坐下,淚如雨下。我無限同情他,不假思索地抱著他。他啜泣著靠著我的肩膀,像一個孩子一樣大哭著,他的身體由於激動而顫抖著。

我們女人有一種母性,當其被激發時就能讓我們站在所有事情之上。我感覺到這個悲傷的男人的頭靠在我身上,就像是一個某天會躺在我懷裡的嬰兒,我摸著他的頭髮就好像他是我的孩子。我從沒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過了一小會兒,他停止了哭泣,抱歉著坐起來。雖然他並沒有偽裝自己的感情。他告訴我在那些日日夜夜裡,疲勞的白天和無眠的夜晚,他沒能同任何人講,當一個男人必須把自己的悲痛說出來的時候。沒有女人可以同情他,也沒有女人可以讓他自由地講話,包圍著他的是悲痛和惡劣的環境。

「現在我知道自己有多受傷了,」他一邊擦乾眼淚一邊說,「但是我還不知道,別人也不會知道,你今天對我有多麼同情,我會及時地知道的,並且相信我,雖然我現在並不是不感激,但是我的感激會隨著我的理解一起增加的。請你讓我像一個兄弟一樣,為了我們所有人,為了露西,你會嗎?」

「為了親愛的露西,」當我們握緊雙手時,我說,「也為了你自己。」他補充道:「因為如果一個男人的尊敬和感激值得擁有的話,你今天已經贏得了我的尊敬和感激。如果以後你需要一個男人的幫助,相信我,你叫我是不會白費工夫的。上帝保證不會破壞你生命中的陽光,但是如果發生了什麼,向我保證你會讓我知道。」

他是那麼誠懇,他的悲傷是那麼真切,我想這樣會安慰他,於是我說道:「我保證。」

我沿著走廊走時,看見莫里斯先生看著窗外。他聽見我的腳步聲轉過頭來,「亞瑟怎麼樣了?」他說。然後注意到了我紅紅的眼睛,他繼續說:「噢,我看見你在安慰他。可憐的人!他需要安慰。只有女人可以幫助男人,當他的心受傷的時候,沒有人能來安慰他。」

他如此勇敢地承受了自己的痛苦,我的心在為他流血。我看見了他手裡的稿子,我知道當他讀了它以後就會意識到我知道了多少了,於是我說道:「我希望自己可以安慰所有心受傷的人。你可以讓我做你的朋友嗎?當你需要的時候,你會讓我安慰你嗎?你一會兒會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說。」

他看見我很真誠,就彎下腰,拿起我的手,舉到他的嘴唇上親吻了一下。這看起來就是對這樣一個勇敢和無私的靈魂的安慰了。我衝動地上前親吻了他。他的眼眶溼潤了,喉嚨哽咽了一會兒,他平靜地說:

「小女孩,你永遠都不會遇到後悔的事情。」然後他進了書房去找他的朋友。

「小女孩」!這是個他曾經用在露西身上的詞,但是它證明了他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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