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沃德醫生只是點頭。
教授站起來,把金色十字架放在桌子上,然後向兩邊伸出雙手。我握住了他的右手,高達爾明勳爵握住了他的左手,喬納森用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右手伸向莫里斯先生。就在我們握手的同時,我們已經訂立了神聖的契約。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像冰一樣的冷,但是這也沒有讓我退縮。我們坐回原位,教授繼續說起來,帶著一種愉快,表明這項嚴肅的工作已經開始了。這項工作將被嚴肅地對待,用一種做生意的方式,就像生活中的其他交易一樣。他說:
「你們都知道我們要對抗的是什麼,但是我們也不是沒有力量。我們有團結的力量,這是吸血鬼所沒有的。我們有科學,我們可以自由地思考和行動,我們所擁有的時間是一樣的。就我們的力量所延伸到的範圍,它們是不受束縛的,可以讓我們運用自如。我們還有對一項事業的自我犧牲精神和對無私的追求。這些就足夠了。
「現在讓我們看一下吸血鬼的能力能夠受到多大的限制,還有單個的吸血鬼有什麼是做不到的。總而言之,讓我們考慮一下吸血鬼總體的侷限性,特別是這一個吸血鬼的侷限性。
「我們所要依靠的就是傳統和迷信。這些在一開始並不十分明顯,當事情只停留在生和死的層面,然而如果超越了生和死,事情就一樣了。我們必須滿足於此,首先,因為我們必須這樣,我們掌握不了其他方法。其次,因為這些東西,傳統和迷信,就是一切。別人需要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嗎?不需要!但是我們需要!一年以前,在我們科學的、懷疑的、實事求是的19世紀,我們中有誰會接受這樣一種可能性?我們甚至拒絕接受已經在我們眼皮底下被證實的事實。相信它吧,吸血鬼,和他的侷限還有對策。因為,讓我來告訴你們,他在人類生活的各個地方都很出名。在古希臘、古羅馬,它在整個德國都非常活躍,在法國,在印度,甚至是在離我們如此遙遠的車摩西斯和中國,都有他的存在和相信他的存在的人們。他是隨著冰島的狂暴戰士的甦醒而出現的,還有魔鬼的獨生子匈奴人、斯拉夫人、撒克遜人和馬扎爾人。
「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們要對付的是什麼生物,然後讓我來告訴你們一些已經被我們在自己的不愉快經歷中看到的東西所證實的看法。吸血鬼能一直活著,不會隨時間的流逝而死亡,如果他可以吸活人的血,就可以一直活下去。甚至我們看見他會變年輕,他的生命活力變得會更加旺盛,看起來它需要一些特殊的養料來使自己煥然一新。
「但是如果沒有這種養料,他就不能存活,他們不像我們一樣吃飯。即使是喬納森,和他一起住了幾周,也從沒見過他吃飯,從來沒有!他沒有影子,在鏡子裡沒有影像,就像喬納森觀察到的。他的手力大無比,這也被喬納森看到了,就在他關上門擋住狼群,還有他幫他上馬車的時候。他可以把自己變成狼,就像我們在船登陸惠特白時看到的,還有他把一隻狗撕開的時候。他還可以變成蝙蝠,就像哈克夫人在惠特白時在視窗看到的,還有約翰看見他飛得離房子那麼近,還有昆西在露西小姐的房間的視窗看見的。
「他可以在自己製造的霧中前進,那位高尚的船長證明了這一點,但是,就我們所知道的,他能製造的距離很有限,這個霧只能圍繞著他。
「他可以變成月光中的自然的塵埃,就像喬納森在德古拉城堡看到的那幾個女人一樣。他也可以變得很小,就像我們自己看到露西在死之前,能夠從墳墓的微小的縫隙溜走。一旦找到了自己的出路,他就能從任何東西里出來或是進入任何東西里面,無論那東西被封得多嚴實,甚至被焊住了。他能在夜晚看得清楚。這可不容小視,因為這個世界有一半時間都不見光線,但是再聽我說。
「他可以做所有的這些事情,但是他不自由。不但如此,他甚至比帆船上的奴隸和小室裡的精神病人還不自由。他是非自然的,可仍然要遵守一些自然法則,他自己並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開始是不能進入一個地方,除非那家有人讓他進去,雖然之後他可以隨意出入。在白天來臨時,他做邪惡之事的能力就消失了。
「只有在特定的時間他才有有限的自由。如果他在不屬於他的地方,他只能在中午或日出和日落時改變自己。這些事情我們聽說過,我們也能從我們的這些記錄中找到證明。他能在自己的限定範圍內為所欲為,在他的泥土的家裡、墳墓的家裡、地獄的家裡和被玷汙的地方,就像我們看見他去了惠特白的自殺者的墳墓,在其他時間他就只能在夜晚來臨的時候才能變身。還聽說他只能穿過緩慢流動的水和潮水。還有一些東西會折磨他,讓他失去力量,大蒜——是我們都知道的,還有神聖的東西,比如這個標誌——我的十字架——甚至在我們作決定的時候也在我們身邊,在這些東西面前他是微不足道的。當它們存在時,他會遠遠地離開,充滿敬畏地沉默著。還有其他的東西,我會告訴你們的,以便在我們的搜查時用到它們。
「放在他的棺材上的一束野玫瑰讓他出不來,一顆射進他棺材的神聖的子彈會把他真正地殺死,或者像我們所知道的,用樁子刺進他的身體,或砍掉他的頭都可以殺死他。我們已經親眼看到過了。
「因此,如果我們遵守這些規則的話,我們可以找到他的住所,把他關在棺材裡面殺死他。但是他很聰明。我已經問過我的朋友——布達佩斯大學的阿米尼亞斯——關於他的歷史。實際上,他就是沃依沃德德古拉,因跨過土耳其邊境上的大河戰勝土耳其人而得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他一定聰明過人,因為在那個時候,以及接下來的好幾個世紀,他都被稱為最聰明和最狡猾的,還有‘森林之外的土地’上最勇敢的孩子。他強大的頭腦和鋼鐵一般的意志跟隨著他一起進了墳墓,甚至現在擺在了我們面前。阿米尼亞斯說,德古拉家族是一個偉大和高貴的家族,雖然時不時地有後裔被同時代的人認為是曾經和魔鬼打過交道的。人們在赫曼斯戴德河邊的山脈中瞭解到這些秘密,在這裡人們認為他才智過人。在記載中有巫師、撒旦和地獄等詞語,並且在一份手稿中,這位德古拉被稱為‘吸血鬼’,這個我們都已經很清楚了。他是從一個偉大的男人和很多好女人那裡來的,他們的墳墓讓聖潔的地球成為這個骯髒的東西唯一能居住的地方。這個邪惡的生物不僅僅深深地植根於所有美好的事物上,而且在缺少神聖記憶的土地上是不能生存的。」
就在大家說話的時候,莫里斯先生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然後他靜靜地站起來,走出了屋子。教授停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必須制訂出我們的行動計劃。我們現在已經有很多資料了,我們必須把我們的計劃羅列出來。通過喬納森的調查,我們知道50箱泥土被從城堡運往了惠特白,都被送到了卡爾法克斯,我們還知道至少其中一些箱子已經被移走了。我覺得應該先看看它們還在不在隔壁的房子裡,如果一些被移走了,我們就要追蹤……」
這時我們被一種嚇人的方式所打斷。外面響起一聲槍響,窗戶被射得粉碎,子彈射在了對面的牆上。我怕自己在內心最深處是一個膽小鬼——因為我驚聲尖叫起來。所有人都跳起來,高達爾明勳爵飛奔到窗戶邊上開啟了窗戶。就在他這樣做時,我們聽見莫里斯先生在外面喊道:「對不起!怕是嚇到你們了,我進來告訴你們是怎麼回事兒。」
一分鐘後他進來說道:「我這樣做真是太愚蠢了,我請求你們的原諒,尤其是對哈克夫人,我怕一定是把你嚇壞了。但是事實是,正當教授在講話時,窗外飛來一隻大蝙蝠坐在窗臺上。我因為最近的這幾件事對這個該死的野獸有一種恐懼,我忍受不了他了,所以就出去開槍射它,我最近晚上只要一看見蝙蝠就這麼做。你還因為這個笑過我,亞瑟。」
「你打中它了嗎?」教授問道。
「我不知道,我想沒有,因為它飛到樹林裡了。」他沒繼續說什麼,又回到原位,教授又開始講話:「我們必須找到每個箱子,我們要作好準備,我們要麼在他的躲藏之處把他捉住殺死,要麼,可以這麼說,讓泥土失去作用,這樣他就沒有藏身之所了。於是最後我們會發現他在中午和日落之間變成人的樣子,我們要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和他交戰。
「現在是你,哈克夫人,今晚對你來說是一個結束——你的任務結束了。你對我們太珍貴了,我們不能冒這個險。等我們今天分開後,你不能再問問題。我們會在合適的時間告訴你的。我們是男人,我們能夠承擔,但是你就是我們的希望,你安全了,我們才能放心大膽地工作。」
聽到這個,所有的男人,甚至喬納森,好像都輕鬆了一些,但是我認為不應該讓他們冒這個險,來保護我的安全。無論如何,他們決心已定,雖然這對於我是很痛苦的,我什麼也不能說,除了接受他們的保護以外。
莫里斯先生又拾起話題:「因為時間很寶貴,所以我建議我們現在就去看看他的房子。對付他,時間就是一切,我們這邊早點採取行動也許能挽救另一個受害者。」
我承認當開始行動的時間越來越接近時,我的心開始沉下來,但是我沒說什麼,因為我更怕如果自己成了他們工作的障礙,他們就會乾脆把我排除在討論小組之外。現在大家都去了卡爾法克斯,帶著進門的工具。
他們叫我去睡覺——就好像一個女人能在她所愛的人處在危險之中時能夠睡得著一樣!我應該躺下來,假裝睡著了,免得喬納森回來以後增加對我的擔心。
西沃德醫生的日記
10月1日早上4點
就在我們要出發的時候,我得到緊急通知說侖費爾德想知道我能否現在見他一面,似乎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我告訴傳話的人現在我很忙,明天早上再去看他。
值班員說:「他看起來非常堅持,先生,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急切。我不知道別的,但是我覺得你要是不馬上去看他,他的狂躁就又會發作了。」我知道他如果沒有原因是不會這樣說的,於是說道:「好吧,我現在就去。」我讓其他人等我幾分鐘,因為我必須去看我的病人。
「帶上我吧,約翰,」教授說道,「我對你在日記裡寫到的有關他的事情很感興趣。他和我們的案子也有關係,我非常想見見他,特別是當他心理失常的時候。」
「我也能去嗎?」高達爾明勳爵問道。
「我也能嗎?」昆西·莫里斯說。「我可以去嗎?」哈克說。我點了點頭,我們一起進入了走廊。
我們發現他很興奮,但他的言行舉止卻比我原來見到的要理智得多。他的理解力非同尋常,不像我原來遇到的任何精神病患者,他認為自己的理智慧夠說服其他完全正常的人是理所應當的。我們五個都進去了,但是他們一開始都沒說什麼。他要求我立即把他從精神病院放出去,然後把他送回家。為了說服我,他說自己已經完全恢復了,還說自己現在是神志清醒的,「我要求你的朋友們幫助我,」他說,「他們也許不會介意對我的事情作出評價。另外,你還沒有介紹我。」
我很吃驚,甚至當時都沒有感覺到在精神病院裡介紹一個精神病患者是很奇怪的事情,而且,在這個人的行為裡有一種尊嚴和一種要求平等的習慣,於是我立即作出了介紹:「高達爾明勳爵,範海辛教授,來自得克薩斯的昆西·莫里斯先生,喬納森·哈克先生,侖費爾德先生。」
他跟每個人握了手說道:「高達爾明勳爵,我很榮幸在文德漢姆曾經幫助過你的父親,看到你的頭銜,我很遺憾地知道他已經不在了。他受所有知道他的人的愛戴和尊敬,我聽說,他曾是一種燒製的朗姆酒的創始人,那種酒在得州賽馬場上很受歡迎。莫里斯先生,你應該為你偉大的國家而感到驕傲。它對聯邦制的接受開創了一個先例,可能會對從今往後有深遠的影響,即使是極地和熱帶地區也因為星條旗而成為了一個聯邦。條約的力量有可能成為擴張的一個巨大的發動機,門羅主義已經成了一個政治神話。當一個人見到範海辛是該怎樣表達自己的快樂呢?先生,我不會為沒有使用任何傳統上的尊稱而感到抱歉的。當一個人通過發現腦的持續發育而革新了治療學時,那些傳統上的尊稱都不再適合他了,因為它們會把他限定在某個階級。先生,您因為國籍、傳統和天資,適合在這個變化的世界裡享受您受人尊敬的地位,我證明自己至少像完全享有自由的大多數人一樣精神健全。西沃德醫生,我確定,你是一個人道主義者、醫學專家和科學家,作為一項道德義務,把我作為一個在特殊環境下的人來對待。」他用禮貌的語氣和信念作出了自己這最後的請求。
我們都很吃驚。對於我來說,儘管知道這個人的特點和歷史,我相信他已經恢復了理智,我覺得自己有一種強烈的衝動,告訴他我對他的神志清醒程度很滿意,看看要辦一些什麼必要的手續,然後早上就放他走。但我知道在作這樣一個嚴肅的決定之前最好再等一等,無論如何,因為我早就知道這個病人曾經發生過的突然轉變。所以我籠統地說他看起來恢復得非常迅速,我會在早上和他長談一次,那時再看看能不能滿足他的願望。
但是這一點兒都沒有滿足他,因為他很快說道:「但是西沃德醫生,我恐怕你沒有理解我的願望。我想立刻就走,從這裡,現在,就在這個時刻,如果我可以的話。時間很緊張,這也是合同的要求。我確定非常必要在西沃德醫生這樣如此令人欽佩的實踐者面前提出這個簡單但又十分重要的願望,來確保它的實現。」
他渴望地看著我,可我臉上是否定的表情,他又轉向別人,緊緊地盯著他們。他沒有得到任何補充的回答,就繼續說道:「有沒有可能是我的判斷出錯了?」
「是的。」我坦率地說道,但是同時,我又覺得很無情。
停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才慢悠悠地說:「那麼讓我換一個請求。我請求一個特許照顧,隨你怎麼說。我這樣請求你,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他人。我不能把全部的原因都說給你聽,但是我保證,你會把它們當成是好的、合理的並且無私的原因,是出於最強烈的責任感。先生,如果你能夠看穿我的心的話,你就會和我有同感,而且,你會把我當成你最好的最誠摯的朋友。」
他又非常懇切地看著我們。我越來越相信他的突然變化是他的瘋狂的另一種表現,所以我決定再留他一段時間,通過經驗我知道他會像其他精神病人一樣在最後露餡兒的。範海辛緊緊地注視著他,濃密的眉毛幾乎要和視線的焦點相遇了。他對侖費爾德說話時所用的那種語調並沒有讓我在當時驚訝,但是當我後來回想起來的時候卻驚訝了,因為它充滿了平等的原則,他說:「你能不能坦率地告訴我你想今晚離開的真正原因?我保證,如果你滿足了我,一個不帶偏見和有著保持開明習慣的陌生人的要求,西沃德醫生會冒險並且出於自己的責任,給你這個特許。」
他傷心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強烈的遺憾的神情。教授繼續說服他:「來吧,先生,你自己想一想。你把道理放在最高的位置上,因為你想用你完全的理性來給我們留下印象。你這麼做,我們有理由懷疑你的清醒,因為你還沒有因為這個缺點而中斷治療。如果你不幫助我們選擇最明智的過程,那我們還怎麼履行你強加於我們身上的責任呢?聰明一點兒,幫助我們,如果我們可以的話,會幫助你完成你的心願。」
他還是搖著頭,說道:「範海辛醫生,我沒有什麼要說的。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我可以說的話,我一分鐘都不會猶豫,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我自己不能做主,我只能要求你相信我。如果我被拒絕了,我就盡不到我的責任了。」
我想現在是時候結束這個談話了,他現在變得越來越滑稽而且嚴肅,於是我朝門口走去,說道:「來吧,朋友們,我們還有事情要做。晚安。」
然而,當我走出門,病人又有了新的變化。他快速地向我走來,一開始我還害怕他又想襲擊我。然而,我的擔心毫無根據,因為他舉起雙手懇求我,用動人的方式來進行他的懇求。當他發現自己過分的情感外露對他不利,因為我們又回到原來的關係上,他更加易動感情了。我看了一眼範海辛,覺得他和我想的一樣,於是更堅決了,告訴他,他的努力都是徒勞。我以前已經見過他相同的不斷高漲的情緒,在他作出一些他已經考慮了很久的要求時,比如,當他想要一隻貓時,我準備著看他表現出像原來請求被拒絕時的消沉。
但是我預料的卻沒有發生,因為當他發現自己的請求不會成功時,他變得異常狂躁。他猛地跪下來,舉起雙手,懇求地擺動著,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整張臉都表達著最深的情感:「我請求你,西沃德醫生,求求你,讓我立刻離開這個房子,隨便怎麼把我送走,把我送到哪裡都沒有關係,讓看守者拿著繩子和鎖鏈帶我走,讓他們給我穿上緊身背心,給我戴上手鐐腳鐐,甚至把我送到監獄裡都可以,只要讓我離開這裡。你不知道把我留在這兒意味著什麼,我是從內心和靈魂的最深處請求你。你不知道你錯怪了誰,怎麼錯怪了,但是我不能說。我真傷心啊!可是我不能說。看在所有你視之為神聖的東西的分兒上,看在所有你珍視的東西的分兒上,看在你失去的愛人的分兒上,看在你的希望的分兒上,看在上帝的分兒上,讓我離開這裡,不要讓我的靈魂負罪!你聽不見我說的嗎?你不明白嗎?你永遠不會懂嗎?你不知道現在我很清醒和真誠,我不是一個正在發作的精神病人,而是一個為自己的靈魂而戰的人嗎?聽我說!聽我說!讓我走,讓我走,讓我走!」
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他會變得越來越瘋狂的,這樣他的狂躁症就又會發作了,於是我握住他的手把他扶起來,「來吧,」我嚴肅地說,「不要再這樣了,已經夠了,上床吧,慎重一點兒。」
他突然停住了,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好長時間。然後,一言不發地站起來,轉身坐到床沿上,像原來一樣又消沉起來,正如我所預料到的。
當我最後一個離開房間時,他冷靜地對我說:「我相信,西沃德醫生,以後你會為我證明今晚我已經盡力地說服你了。我竭盡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