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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喬納森·哈克的日記之繼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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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西說得對!」教授說道,「他的頭腦就像你們說的和地平線齊平。我們要做的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我們可不想讓別人看著我們。」

米娜對一切都越來越感興趣,我很高興看到事情的緊急讓她暫時忘記了昨天晚上痛苦的經歷。她非常非常的蒼白,幾乎像鬼一樣,她的嘴唇變得很薄,讓她的牙齒看起來有點突出。我最後還是沒有提這個,以免讓她感到不必要的痛苦,但是一想到伯爵吸了露西的血後,令她發生的變化,我的血就好像要停止流動了。不過牙齒還沒有變鋒利的跡象,但是時間還很短,有很多值得害怕的事情。

當我們開始討論我們行動的順序和人員的分派時,又有了新的疑惑。最後決定在出發前往皮卡迪裡大街之前,我們應該把伯爵離我們最近的藏身之地給毀掉。為了不讓他很快發現,我們應該在他之前進行我們的摧毀行動。他在純粹的物質的形態裡,在最虛弱的時候,也許會給我們一些新的線索。

至於人員的分派,教授建議,當我們去了卡爾法克斯以後,我們都應該進入皮卡迪裡大街上的房子裡。然後兩個醫生和我留在那裡,高達爾明和昆西則到沃爾沃斯和麥爾安德找到那些泥土毀掉它們。教授說,伯爵白天很可能會在皮卡迪裡大街上的房子裡出現,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要在那裡對付他。無論如何,我們至少也可以跟著他。我強烈地反對這個計劃,我想留在這裡保護米娜。我覺得自己已經在這件事情上下定決心了,但是米娜根本不理會我的反對。她說可能會有一些有關法律上的事情需要我,我也許能根據我在特蘭西法尼亞的經驗從伯爵的檔案裡發現一些線索。她還說在對付強大的伯爵時要用上我們所有人的力量。我只好投降,因為米娜的決心很堅定。她說我們一起工作就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因為對於我來說,」她說,「我沒有恐懼了。事情已經不可能再壞了。不論發生什麼事情,裡面總會有一些是希望和安慰。去吧,我的丈夫!如果上帝願意的話,他會在我獨自一人的時候保護我的,像你在我身邊一樣。」

於是我大喊起來:「看在上帝的分兒上讓我們立即行動起來吧,我們正在失去時間。伯爵可能會比我們想得更早到達皮卡迪裡。」

「不會的!」範海辛舉起手說道。

「為什麼?」我問。

「不要忘記了,」他微笑著說道,「昨晚他大吃了一頓,會睡到很晚的。」

我忘記了嗎?我應該忘記嗎……我會嗎?我們中有誰會忘記那可怕的一幕!米娜掙扎著保持她勇敢的表情,但是痛苦控制了她,她用手捂住臉,一邊顫抖一邊呻吟。範海辛不是故意要提醒她那可怕的回憶,他只是在思考時沒有看見她,忘記她已經加入了我們。

她握住他的手,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不,我不會忘記的,我會清楚地記得的。和它在一起的還有很多關於你的甜蜜的回憶,我會把它們放在一起。現在,你們就快要出發了。早餐準備好了,我們都應該去吃飯,這樣我們才能更強壯。」

這一天的早飯對於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奇怪的一餐。我們都儘量保持開心,互相鼓勵,米娜是我們中間最高興的一個人。當早餐結束時,範海辛站起來說:「現在,我親愛的朋友們,我們馬上要去進行我們可怕的工作了。我們是否都已經武裝起來了,就像我們那天晚上第一次造訪我們敵人的巢穴時那樣,對精神上的和世俗的襲擊都作好了準備?」

我們都向他保證了。

「那就好。現在,哈克夫人,無論如何你在這裡直到日落之前都會很安全的。在那之前我們會回來的……如果……我們會回來的!不過在走之前,讓我看看你是不是也對襲擊作好了準備。在你下樓以後,我已經在你的房間裡放上了我們都知道的東西,這樣他就進不去了。現在讓我為你做好防護措施。以上帝的名義,我在你的額頭上放上這塊聖餅……」

突然發出一聲可怕的尖叫,幾乎讓我們的心臟停止跳動。就在他把聖餅放在米娜的額頭的一剎那,它在上面打了一個烙印——燒到了皮膚,就好像那是一塊烙鐵。我可憐的妻子的大腦已經像她的神經感覺到疼痛那樣快速地明白了這個事實的含義,這兩個東西把她壓垮了,於是她的過度緊張化作了那一聲可怕的尖叫。

尖叫的回聲還沒有停止,並且在房間裡迴響,她帶著屈辱的掙扎跪在地上,將她美麗的頭髮蓋在臉上,就像是麻風病人戴上自己的面罩一樣,她大哭起來:

「不清潔,不清潔!就連上帝也要避開我這受過汙染的皮膚!我必須要在額頭上帶著這個恥辱的標記直到上帝的最後審判日了。」

他們都停住了。我迸發出無助的悲痛的感情,跪在她的身邊,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在那段時間裡我們悲痛的心臟在一起跳動,我們的朋友則轉過頭默默地流著眼淚。然後範海辛轉回頭莊重地說:

「也許直到上帝看見的那一天,你都不得不帶著那個標記,但是他一定會在最後審判日那一天,把所有他加在地球上和他的子民身上的錯誤都糾正過來。哈克夫人,我親愛的,願我們這些愛你的人可以在那裡,看著這塊紅色的傷疤——這個上帝的錯誤的標記——消失掉,讓你的額頭像我們所知道的你的心靈一樣純淨。因為肯定在這以後,當上帝認為應該將我們身上的重負去掉的時候,那塊傷疤也會消失的。那時我們會在胸前畫十字,就像他的子民在遵守他的意願時做的那樣。也許我們是被他當成了開玩笑的工具,我們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無論是鞭策還是恥辱,無論是眼淚還是鮮血,無論是懷疑還是恐懼,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帝和犯人的區別。」

他的話裡有一種希望和安慰。他是讓我們聽從命運的安排。米娜和我都感覺到了,我們同時分別拿起教授的一隻手,親吻了一下。我們什麼都沒說,全都跪了下去,拉起手來,發誓要互相忠誠。男人們發誓要把悲傷的面罩從她的頭上取下,我們都用自己的方式在愛著她。我們祈求在我們面前的這項艱鉅的任務中獲得幫助和指導。這時到了出發的時刻了。於是我們和米娜告了別,這是一個我們直到死都不會忘記的分別,然後我們出發了。

有一件事我已經決定了。如果我們發現米娜最後變成了吸血鬼,她不應該獨自到那塊未知的、可怕的土地上去。我猜是在古時候一個吸血鬼代表了很多個。因為他們醜惡的身體只能在神聖的土地上生存,所以神聖的愛就是為他們的軍隊招募新兵。

我們毫不費力地進入了卡爾法克斯,發現所有的東西都還和上次一樣。很難想象在這樣一個充滿灰塵和腐爛的讓人忽視的平凡的地方,竟然隱藏著這樣一個恐懼的人。要不是我們已經下定了決心,要不是可怕的回憶在激勵著我們,我們甚至都無法進行我們的工作。我們沒有找到任何檔案,也沒有發現使用過的痕跡。在那個老教堂裡,那些大箱子還像我們上次看見過的那樣。

當我們站在範海辛教授面前的時候,他嚴肅地對我們說:「現在,我的朋友們,我們又有一項任務要完成。我們必須毀掉這些泥土,這是多麼神聖的東西,他卻把它們從遙遠的地方帶來作骯髒的使用。當我們用他自己的武器打敗他時,我們就使它們變得依舊神聖了。它們被奉獻給了這個人,現在我們把它們奉獻給上帝。」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裡取出了一把螺絲刀和一個扳手,很快一個箱子的蓋子就被撬開了。泥土散發著刺鼻的臭味,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都沒有在意,因為我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教授身上。他從自己的盒子裡拿出一塊聖餅,虔誠地放在了泥土上,接著又蓋上蓋子把螺絲緊上。

我們用同樣的方式把所有的箱子一個一個地都處理了一遍,然後把它們全部復原,離開了房子。在每一個箱子裡面都有一塊聖餅。當我們關上身後的大門,教授莊重地說道:「現在這個已經完成了。有可能我們在做另外幾個的時候也可以這麼順利,那麼今天晚上的落日就會照在哈克夫人的白如象牙的沒有任何汙點的額頭上!」

就在我們穿過草坪去往火車站趕火車的時候,我們可以看見精神病院的前門。我急切地張望著,在我們自己房間的視窗,我看見了米娜。我向她招手和點頭,表示我們在那裡的工作已經順利完成了。她也點了點頭表示她明白了。我最後看見的是,她在揮手告別。我們懷著沉重的心情趕到火車站,剛好趕上了火車,我們在到達站臺的時候火車也剛好到。我是在火車上寫下這些文字的。

皮卡迪裡大街12點30分

就在我們快要到達芬徹馳大街的時候,高達爾明勳爵對我說:「昆西和我去找鎖匠。你最好不要跟我們一起去,以免有什麼麻煩。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闖入一個空房子是一件很壞的事情。但是你是一個律師,還是法律協會的成員,這表明你應該更懂得道理。」

我對我甚至不能分擔遭受恥辱的危險而表示反對,但是他繼續說道:「另外,要是我們人太多了,就會引人注目的。我的頭銜會讓鎖匠願意出力的,也能擺平可能會過來的警察。你最好和約翰還有教授待在格林公園裡,待在可以看見房子的地方,當你們看見門被開啟了並且鎖匠也已經走了,你們就都可以過來了。我們會注意你們的,會讓你們進來的。」

「這個建議很好!」範海辛說道,於是我們就沒再說什麼了。高達爾明和莫里斯很快上了一輛出租馬車,我們上了另一輛車,跟在他們車的後面。在阿爾靈頓大街的拐角處,我們的小分隊拐了彎駛進了格林公園。當我看見那所寄託著我們那麼多希望的房子的時候,我的心跳突然加快,這所房子在它那些活躍和漂亮的鄰居之間顯得可怕而安靜,處於廢棄狀態。我們在一張視野很好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開始吸菸,儘量不吸引別人的注意力。我們等待的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

不久,我們看見一輛四輪馬車開了過來。高達爾明勳爵和莫里斯輕鬆地從裡面跳了出來。裡面還下來了一個工人,帶著他的工具箱。莫里斯給了馬車伕錢,馬車伕抬了抬帽子就走了。三個人一起上了臺階,高達爾明向工人交代完任務,工人便輕鬆地脫下衣服,掛在圍欄上的一個釘子上,對剛剛走過來的警察說了兩句。警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那個人就跪在地上,將工具箱放在旁邊。工人在箱子裡面翻了一會兒,挑選出了一些工具並按順序擺在旁邊。然後他站起來,看著鎖孔,向裡面吹氣,將頭轉向他的僱主,說了一些話。高達爾明勳爵微笑了,於是那個人舉起一串鑰匙,挑選了其中一把,開始試鎖,好像是在感覺它的形狀。在摸索了一會兒以後,他又試了第二把、第三把。然後他輕輕地一推,門開了,他和另兩個人進入了大廳。我們安靜地坐著。我的雪茄燃得非常兇,但是範海辛的已經熄滅了。我們耐心地等著直到那個工人帶上他的箱子走出來,然後他把門半開著,用膝蓋固定著它,以便用一把鑰匙試著鎖。最後他把鑰匙交給了高達爾明勳爵,勳爵拿出錢包給了他點錢。那個人抬了抬帽子,拿上箱子,穿上衣服,離開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整個交易。

當那個人已經走遠了,我們三個人穿過大街敲了門。昆西·莫里斯立即開啟了門,高達爾明勳爵站在他身邊點燃了一支雪茄。

「這地方真是難聞。」當我們進來時,高達爾明勳爵說道。這地方確實難聞。就像是卡爾法克斯的老教堂。根據上次的經驗我們很容易地看出伯爵是很隨意地使用這個地方。然後我們就開始搜查房子,所有人都走在一起以防襲擊,因為我們知道我們有一個強大而詭計多端的敵人,而且我們還不知道伯爵現在是否在這個房子裡。

在大廳的後面是餐廳,我們找到了八箱泥土。我們本應該找到九個箱子的,可是現在只有八個!我們的工作還沒有結束,而且一直到我們找到失蹤的那一個箱子以前都不會結束。

首先我們開啟了百葉窗,外面是一塊小小的石板鋪的院子和一個馬廄,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型的房子的前面。上面沒有窗戶,所以我們不怕被監視。我們沒有浪費時間,立即檢查箱子。我們用我們帶的工具一個接一個地開啟了所有的箱子,像在那個老教堂做的那樣,把它們都作了處理。顯然伯爵此刻不在房子裡,我們開始尋找他的其他財產。

在倉促地檢查了從地下室到閣樓上的其他房間以後,我們得出了結論,餐廳裡的東西有可能是伯爵的。於是我們檢查了這些東西,它們被放置在餐廳的大桌子上。

那兒有一大沓關於皮卡迪裡大街房子的購買證書,還有麥爾安德的以及博蒙德喜房子的購買證書、信紙、信封、鋼筆和墨水。所有的東西上面都蓋著一層薄薄的包裝紙,以防落上灰塵。那裡還有一把衣服刷子、一把梳子、一個罐子和一個臉盆。臉盆裡盛著髒水,好像被血染紅了。最後是一小堆各種形狀、大小不同的鑰匙,可能是其他幾個房子的。

正當我們檢查著這些最後發現的東西的時候,高達爾明勳爵和昆西·莫里斯準確記錄下東邊和南邊房子的地址,拿上那一大串鑰匙,然後出發去毀掉那幾個地方的泥土。我們剩下的人儘量耐心地等待著他們的歸來,或者是伯爵的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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