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茵頭腦空白,踉蹌著朝外走,查曉萌連忙把落在丁老師桌子上的鐲子、盒子和發票收拾起來準備趕上劉茵。丁老師在後面叫:「你這個盒子賣不賣?我出三千塊。」
對丁老師這種買櫝還珠的行為,放在往常,劉茵準會發笑。今兒劉茵受的打擊太大,只麻木的搖搖頭,什麼話都沒說,繼續軟著腿朝外走。雖然她不知道這比鐲子貴太多的盒子她留著有什麼用。可畢竟是李霜琴給她的。將來她拿著那鐲子扔李霜琴臉上時,起碼不會被李霜琴質問盒子到哪裡去了。
外面的陽光太刺眼,劉茵微眯著眼睛,盯著太陽看。查曉萌趕上劉茵說:「既然鐲子不值錢,盒子好歹還能賣幾千塊呢!」見劉茵臉色蒼白,心情不好,連忙止住這個話題,安慰劉茵:「你也不要太難過了,許是你婆婆上當受騙了呢!她有可能真拿十幾萬買了個假貨。」
劉茵說:「你說她怎麼就那麼蠢呢!拿十幾萬乾點兒啥不好,偏要買個假鐲子。」
這話查曉萌不知道該怎麼接,只好沉默,又想起鐲子盒子發票都在她手上,就把裝好了鐲子的盒子遞給劉茵,交代她以後再不要戴了。
劉茵嘲諷的笑笑:「你上次還在說,我若不戴,她看見只怕要問呢!」
查曉萌說:「那就編個藉口,說鐲子太貴重,不捨得戴,怕碎嘍!早藏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去鑑定過這事兒瞞著她?」劉茵很疑惑的問。
「嗯,不僅要瞞著你婆婆,還得瞞著你老公。你想啊,你只是收了個禮物而已,就算是假的,難過一陣子便也罷了,你婆婆那可是貨真價實掏十五萬買的,她若知道買了個假貨,豈不是得氣暈過去。你不是說她經常頭痛,身體不是很好麼,若萬一心臟病啊高血壓啊什麼的犯了,那你不得整天端屎端尿伺候著啊!」查曉萌說。
查曉萌誇張的語言並沒有逗笑劉茵,劉茵說:「她只是偶爾頭痛,哪兒有什麼高血壓心臟病,每頓吃一大碗飯,我看她身體好得很。」
劉茵心情不好,查曉萌就沒敢提一起吃中飯的事兒,把她送上回家的地鐵,就自己回去了。
劉茵回到家,把自己重重摔床上,懶得做飯——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麼飯哪!至於石頭回來有沒有飯吃,她不想管。他媽給了她那樣一個鐲子,讓她的心情從雲端跌落到地獄,她還給他做飯?想得美!
劉茵開啟手機,聽錄音。是的,她一到丁老師處,就把錄音功能悄悄開啟了。她很生氣張玉那樣說她的鐲子,想著萬一專家不願意出鑑定報告,她好歹有錄音,能拿去打張玉的臉。
可是現在,那錄音聽著是多麼的諷刺。還沒聽完,劉茵就按下了刪除鍵。
過了一會兒劉茵尤不死心,撥通了查曉萌的電話:「你說,那丁老師會不會是騙子啊?他才四十多歲,看著很年輕的樣子。或許他根本不懂翡翠,騙我們說那是假的呢!」
「不會吧!他若想騙你,最後就不會把鐲子還給你,還建議你不要戴了。而且,他微博有四十多萬粉絲呢,那麼多人信他,這總不能是假的吧?」
「他說不定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劉茵難得有心情開玩笑。
「那你就等等看,看最近有沒有人主動找你,想要低價買你的鐲子,若沒有,就說明他說的是真的。若有,那他就是個騙子。」查曉萌說。
週一上班,張玉來到劉茵面前問:「你去鑑定過你的鐲子嗎?」
劉茵一想到那鑑定結果,就一陣心塞,她沉著臉說:「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張玉沒注意到劉茵的臉色,卻注意到她手腕上沒戴那個日日戴著的鐲子,就問:「你今兒怎麼沒戴著呀?放家裡了?」
「嗯,怕磕碎了,就收起來了。有什麼事情嗎?」劉茵沒好氣的說。
「我這週末找了個專家,幫我看了下我的鐲子,說是和田玉,成色不錯,算不上極品。幾十年前花萬把塊就能買到,現在就不同了,好玉越來越稀缺,我那鐲子戴的時間久,養過,按市場價,現在大概能賣個二三十萬。」張玉說。
「那恭喜你了。」劉茵沒注意到,她的語氣有些酸溜溜。
「我找的那人,六十多歲了,在上海市文物局工作,據說是這一行的權威。我把他介紹給你,你改天也去讓他看看唄!」張玉根本沒注意到劉茵難看的臉色,自顧自說著。
「那多謝你了。」劉茵幾乎從牙縫裡蹦出這幾個字。
「不用謝。哎對了,他收費挺高的,鑑定一次得三千塊。不過想想,能知道自己手裡的鐲子值多少錢,也值了。」張玉邊寫下電話號碼,邊說。
劉茵看著張玉手腕上的鐲子,聽著她喜氣洋洋沒心沒肺的話,恨不得把她的手剁下來。——當然,她只是這樣想想罷了,文明社會,她不會真這樣做。
張玉把寫好的電話號碼給劉茵,還一再交代劉茵趕緊存手機裡,免得紙條丟了。劉茵為了早點打發張玉走,也只好當著她的面兒存了。
張玉見劉茵存好了,又熱心的交代了幾句,這才走了。
張玉的不諳世事,把劉茵氣的渾身發抖,她差點咬破了後牙槽,才勉強敷衍了她。張玉是劉茵第一輪面試通過,才進入公司的,劉茵心想,早知道當初收到張玉的簡歷,就直接刪除到回收站,免得今日她這樣氣她。
查曉萌私下問劉茵:「你要去張玉介紹的那個姓王的專家處再看看鐲子嗎?」
「不必了!浪費一千五還不夠,我還要再朝水裡扔三千塊?那可不帶響的!」劉茵咬牙切齒說,「而且那專家給張玉鑑定過鐲子,再幫我看,誰知道他會不會一轉眼就把我手裡是個假鐲子這件事說出來,那時候全公司都要看我的笑話。我還要不要在公司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