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田蜜見時間還早,決定步行回家。走著走著,又經過那條美食街。路過當初落難時睡過的那個小火車,田蜜情不自禁地瞥了一眼,發現裡邊竟然蜷縮著一個人。
田蜜愣了愣,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感覺不對,又退了回來,走到小火車門口朝裡看。那人如同當年的田蜜一樣蜷著身子躺在小火車的椅子上,頭髮凌亂,面容憔悴,旁邊立著一個行李箱——她赫然竟是馬蒂莎!
田蜜呆呆地站在小火車門口,看著睡著了的馬蒂莎,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馬蒂莎突然驚醒了,一睜眼看見了田蜜,猛地坐了起來。
兩人對視著,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情此景恍如昨日,不同的卻是兩個人的位置對換了。
田蜜終於還是開了口:莎莎,你怎麼在這兒?
馬蒂莎垂頭沉默不語。
田蜜遲疑了一下說:那,我走了。再見。
田蜜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回頭,看見馬蒂莎無聲地痛哭流淚。田蜜又走了回去,走進車廂,坐到了馬蒂莎旁邊,從包裡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馬蒂莎。
田蜜問:莎莎,你到底怎麼了?馬蒂莎含淚看著田蜜:田蜜,跟你看到的一樣,我成了那天躺在這張椅子上的你。田蜜疑惑地問:趙康出事了?馬蒂莎說:趙康沒出事。是我出事了。——趙康跟我分了。田蜜驚訝:你們離婚了?馬蒂莎搖頭:不,不是離了,是分了。我們就從沒領過證。之前,說領了證都是我騙你們的。趙康一直拖著我,不領。
馬蒂莎有些語無倫次,田蜜一時沒明白:莎莎,那你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住到了這兒?馬蒂莎說:沒地兒住了。受你啟發,就住到了這兒。田蜜說:就算你倆分了,你不還有一處公寓嗎?馬蒂莎說:被趙康收回去了。田蜜說:我記得你說那是趙康買給你的生日禮物。不在你名下?馬蒂莎說:在我名下。但趙康他前任太太,哦,也就是他第四任太太,起訴我,給收回去了。
田蜜更迷惑了:莎莎,你說的我有點弄不明白。他跟他那太太不早就離了嗎?馬蒂莎說:別說你弄不明白。我都弄不明白。——田蜜,我可不是小三,我跟趙康在一起的時候,他確實跟他第四任已經離了,但誰知道他跟我分手以後,他老婆起訴了我,還起訴了趙康,他老婆說這房子的錢是趙康用他們的共同財產買的。法院判我輸,被要回去了。
田蜜不知道說什麼好:莎莎,你以前不是學過唱歌、跳舞、主持的嗎?從頭再來吧。要不先到婚慶公司當個司儀,我記得你最早當過司儀。馬蒂莎說:我恨死司儀了,我就是當司儀的時候認識的趙康。田蜜說:那就再想想別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馬蒂莎說:田蜜,問題不在我沒地兒住了,問題在我背上了六百多萬的債。我當一輩子司儀也還不上啊。
田蜜吃驚:你還欠錢?什麼錢?馬蒂莎:趙康的錢。之前趙康拿我的身份證註冊了一家個人公司,他往賬上打了一筆九百萬的費用,說是買期貨什麼的,錢在賬上轉了一圈就沒了,現在要我還這筆錢。田蜜說:那為什麼要你還呢?馬蒂莎說:我也搞不懂這些,趙康,哦,還有趙康前妻,把我埋坑裡了。
田蜜想了想說:你不能老住這兒。妙雯呢?馬蒂莎說:她回香港了。田蜜說:我給你微信轉一點錢,你找個旅館住吧。
馬蒂莎無奈地默默點頭。田蜜把手機往馬蒂莎面前一伸:咱們掃個微信吧。
馬蒂莎一愣,忽然想起來自己早已把田蜜拉黑了。馬蒂莎有些慚愧地掏出手機再次新增了田蜜的微信,終於忍不住再次痛哭:蜜蜜,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田蜜說:莎莎,別哭了。還有,你能不能把你的這個事兒的前因後果寫下來?馬蒂莎說:沒用。我給法院寫過申冤書。田蜜說:你不要寫申冤書,你就把這個事兒詳細寫下來,不要誇大,如實記錄。寫完了給我。馬蒂莎點頭:嗯。我寫。
田蜜站起身:走,我跟你一塊找個旅館。馬蒂莎卻坐著沒動:不用。我自己找就行。
田蜜知道馬蒂莎還是拉不下臉,也沒勉強,說:好。那你自己去找。我先走了。有事兒隨時跟我微信。
田蜜離開了。馬蒂莎看著田蜜的背影發愣,忽然手機響了一聲。馬蒂莎開啟手機,原來是田蜜通過後給她轉來了五千塊錢。馬蒂莎淚落如雨,將手機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田蜜心裡也很不好受。她太瞭解窩在那個小火車裡是什麼感受了。雖說馬蒂莎曾經在她最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傷害過她,但她卻無法對馬蒂莎如今的遭遇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