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雲依舊沒說話，掀開另一床被子搭在腿上，半躺著沉思。
「小云，最近你怎麼了？」蘇念風忍不住看著他問道。
最近他總是一副沉思狀，也不說話，很反常。
而且還早出晚歸，誰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
蘇牧雲抱著臂半躺在床上，半晌才說道：「你這樣和我一起睡覺，會覺得對不起秦堯嗎？」
「啊？」蘇念風愣住。
以前她想過這樣的問題，當自己有男友了，她會覺得和弟弟睡在一起的過往是黑歷史……
但是現在，是她對不起蘇牧雲。
如果不是因為夢遊症，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秦堯比我好吧？」蘇牧雲側著頭，看著蘇念風問道。
他的眼神里，有一絲難解的悲傷。
在她心中，自己是世界上最壞的弟弟吧？
「他是很好，」想起蘇牧雲剛才溫柔的神情，蘇念風滿懷感動的說道，「但是……你是世上最好的弟弟。」
蘇牧雲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譏諷和自嘲。
「我是說真心話。」蘇念風早已沒了睡意，她伸出手，搖搖他的胳膊問道，「小云，你是不是又和柳子慧在一起了？」
蘇牧雲揚揚眉，形狀好看的唇微微揚起：「你很在意？」
「你是我弟弟嘛。」
即使嘴上不說，心裡當然會在意了。
「是的。」蘇牧雲的眼裡又閃過一絲譏諷。
他可不是和柳子慧在一起。
但對蘇念風來說，他和誰在一起都沒什麼差別。
反正，她不會擁有自己這種感情，所以也無法理解他的心情。
「要是喜歡她，就好好對她，別總是少爺脾氣……」蘇念風輕聲說道。
「閉嘴。」蘇牧雲沉沉的打斷蘇念風的話，「我的感情，不要你來指點。」
「我知道……」蘇念風縮回手，有些落寞的躲進被子裡將褲子踢下來，閉上眼睛。
是的，她只是姐姐，只負責照顧好他的生活。
至於他的感情，她也一向害怕去插手。
只是，如果蘇牧雲真的有自己喜歡的女孩，蘇念風會覺得安心許多。
至少，他們之間能像正常姐弟那樣相處。
蘇牧雲緊鎖的眉頭裡，有著少年人所沒有的深沉。
他知道自己又讓蘇念風不知所措了。
並不是有意想逾越姐弟這條線，但總是忍不住……
伸手將燈關掉，蘇牧雲側過身，寬厚的手掌輕輕搭在蘇念風的肩上。
她的肩膀那麼纖瘦，絲毫承受不起這塵世的重量。
他多想為她擔起來這份重量，給她一個最純淨的世界。
可是……終究是少年的天真願望……
輕輕的靠過去，蘇牧雲滿心悲傷的從身後摟住她。
蘇念風身體一僵，不知道蘇牧雲想做什麼，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他們有多久，沒有這樣擁抱過？
蘇牧雲想到小時候，她總是會偷偷從身後靠過來，捂住他的眼睛。
不知不覺手上的力道越開越大，蘇牧雲像是要將她揉碎在懷中一樣，用力摟住她。
「小云？」
蘇念風被他勒的快喘不過氣來。
她輕輕的動了動，想轉過身，卻被他摟的更緊。
「就這樣好嗎？」
蘇牧雲帶著鼻音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就這樣，永遠……」
「小云……你怎麼了？」
蘇念風的胸口被他勒的生疼，她蠕動著，想掙脫他的懷抱。
「我不夠好嗎？姐姐。」
蘇牧雲的聲音似乎帶著透骨的疼痛。
他喊什麼？姐姐？蘇牧雲居然喊她姐姐？
蘇念風的心情一下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十年來，他沒有一次喊過姐姐。等到他終於開口喊姐姐的時候……
為什麼……為什麼心裡那麼疼，疼得要流出淚來。
毫無徵兆的疼，心臟一下縮緊了，喘不過氣的疼痛。
原來，蘇牧雲……已經不是弟弟一樣的存在。
即使裝作若無其事，裝做傻的一無所知，心底那份疼痛，也昭示著感情的真實。
「我不夠好嗎？」他又低低的問道，聲音裡滿是悲傷。
「小云，你怎麼了？」蘇念風覺得自己的聲音是從胸腔發出的，鈍鈍的疼。
「我罵過你，打過你，親過你，欺負過你……」蘇牧雲在她耳邊繼續低低的說道，「那是因為……那是因為……」
覺得自己的脖子落下溫熱的液體，蘇念風吃力的伸出一隻手，撫上身後那張俊秀的臉。
一手心的淚水。
那淚水似乎能從她的掌心肌膚滲透進去，狠狠的砸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