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予看她在暗沉的光線裡,慢慢張開那雙清澈晶亮的眼眸,不由想起十年前,他遠遠的看到她時,她的那雙眼睛。
如同飽蘸墨汁般濃郁,又清澈的像陽光下的溪水。
如今,十年過去,她的眼裡的神態,居然沒有一絲改變。
依舊像孩童般純淨烏黑,不摻雜一絲塵埃的乾淨……
這是被蘇家保護出來的純淨,只是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蘇念風的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可以隱隱約約的看見飄蕩的簾幔。
臉頰似乎沒什麼冰冷的東西碰觸了下,蘇念風終於驚叫道:「小云!」
聲音劃破靜謐,將心房刺破--再如何的喊他的名字,也不會像從前一樣,突然出現。
蘇念風拍著門,突然想到,好像有一個男人,曾經說過,如果需要什麼,只需要喊一聲「秦堯」,他就會立刻出現……
真是可笑……
原來無助的時候,竟然會想到那麼多的人。
記得曾經問小胤,怕不怕黑暗。小胤微笑著說,如果害怕,就把眼睛閉上。
--閉上眼睛,不是更加黑暗了嗎?
--閉上眼睛,用自己的心去看,如果你想讓天變成紅色的,那就是紅色的,如果想讓水變成藍色的,那就是藍色的,多好。
--真的嗎?我試試。
女孩真的閉上了眼睛,在心中描繪起周圍的景物。
--真的耶,好美……
曾經和小胤的對話浮在腦海,蘇念風重新閉上眼睛,用力拉著門鎖,似乎一切都不是那麼可怕了。
這種時候,就算害怕也沒有用。
蘇牧雲不會像超人一樣突然出現的。
蘇念風深深吸了口氣,又睜開。
開始順著牆壁摸索著燈的開關。
「啪」!
開關的聲音清脆的響起,接著昏暗的燈光亮起。
蘇念風聽到一個慵懶性感的男人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在你的心中,那個叫小云的始終是第一位;但是將你從恐懼中解救出來的,卻是另一個人。」
唔,這是心理醫生嗎?
蘇念風知道有人在裡面,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轉頭看著重重的簾幔,遲疑的問道:「是醫生嗎?」
她並不知道,有時候人比鬼還可怕。
「你很討厭現在的自己,想改變,想為自己生活,可是,卻沒有找到最好的位置。」男人磁性的聲音從簾幔後透了出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自己想要知道些什麼?」
「我……我想要……」蘇念風盯著簾幔,小心翼翼的很有禮貌的說道,「拿一點消炎藥水……」
拜託,她是來複查的,藥水也只給了三天的量,除了藥,能要什麼?
裡面沉寂一片。
似乎「心理醫生」對她的回答很苦悶。
蘇念風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不小心……走錯房間了,能開門讓我出門嗎?」
「哦,難道你不想讓人幫你解去心結?」
歐陽予聲音裡帶著笑,她果然有些遲鈍呢,竟然要……藥。
難道她沒發覺被歐陽晴雪設計了嗎?
「不用了,我……就是來拿藥的。」蘇念風倒是沒第一時間想到歐陽晴雪,她以為自己走錯房間了,只想快點出去。
「喜歡上自己弟弟,這樣的事情可是違背倫理。」歐陽予笑著說道。
蘇念風的表情頓時凝固住。
他是誰?
真的是心理醫生嗎?
為什麼會知道她的「弟弟」?
「你是誰?」幾秒後,蘇念風開始緊張起來。
她終於感覺到不對勁。
仔細想想,這個人的聲音似乎有點耳熟。
「真是遲鈍的腦袋,那就給點提示,我送的禮物,你好像一樣都不喜歡……」
歐陽予終於笑了出來,說道。
「是你!」蘇念風一直想著他們會見面,但是沒想到會在這裡見面。
而且……是歐陽晴雪把她推進來的。
想到那個神秘人,就在這個房間裡,蘇念風心中升起了一絲害怕。
誰知道這個人是不是變態,這裡佈置的這麼陰森,萬一把她分屍了怎麼辦?
腦中浮現自己躺在手術檯上,神秘人帶著口罩和手套,拿著手術刀朝她走來的樣子。
「唔,驚喜嗎?」歐陽予在暗處,蘇念風就在燈光下面,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表情變化。
像是把他想象成了變態殺手……
「禮物……我一定還給你的……」
蘇念風把那串摩天輪鎖在抽屜裡儲存著,現在真後悔沒帶在身邊。
「要是被別人知道,歐陽家的大少被一個小丫頭退了禮物,那太丟人了。」
歐陽……
歐陽晴雪……
歐陽……予?
腦中終於蹦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