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牧雲……
每天都在罵她笨蛋的蘇牧雲……
笨蛋……他才是笨蛋!
蘇念風的眼角不覺溼潤起來,她睜開眼睛,看見身邊坐著的歐陽予,海灘上一個人也沒有,原來剛才的喊聲不過是做了一個夢。
支起上身,出神的看著遠處的雲朵。
歐陽予也不說話,陪著她看著海天交接的盡頭。
「我回去了。」看了許久的雲,蘇念風終於起身淡淡的說道。
「我的心,很久沒這麼寧靜過。」歐陽予突然伸手拉住蘇念風的手腕,唇邊浮起一抹笑容,「再陪我坐一會。」
蘇念風皺著眉頭看著他的手。
「不願意?」歐陽予反問。
「我突然明白,人為什麼會軟弱,會屈服別人的規則。」蘇念風又坐了回去,看著歐陽予說道。
「哦,為什麼?」歐陽予看著她的眼睛,發現她的眼神和上午不一樣。
她的眼神變了。
變得……讓人心癢癢的,想要征服。
「因為,每個人都有在乎的東西。」蘇念風輕聲說道。
並不都是因為不夠強大。
因為太多人,有放不下的東西。
比如親人……
如果蘇牧雲不是因為她,也不會和歐陽晴雪走到一起吧?
「你是說,他們在意的東西,成了束縛他們勇氣的柵欄?」歐陽予覺得這種說法很有趣。
「如果……你什麼都沒有了,就不會再害怕。」蘇念風居然露出一個笑容,看著遠處的海面,「因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失去更多了。」
「小風……」歐陽予聽到她後半句裡的悲傷,不覺心裡微微一軟。
任由晴雪將她逼到這種地步……好嗎?
本想……由自己一步步調教,一步步規劃,讓她成長。
可晴雪卻讓她提前變了……
「像你這樣的大少爺,是不會明白的。」蘇念風的笑容變得慘淡,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財團的繼承人突然成了窮光蛋一樣。
她最寶貴的東西,全都沒有了……
「你有沒有什麼特別開心的時候?」半晌,歐陽予低聲問道。
還是換個開心點的話題吧,看到蘇念風的表情,歐陽予也跟著心痛起來。
他明白那種失去所有的感情。
因為……他也失去過。
「有。」
「能說給我聽聽嗎?」歐陽予又說道。
「我都忘記了。」蘇念風一向是健忘的人,無論是快樂還是痛苦,睡一覺之後,都會忘記。
「忘記了?」歐陽予側過頭,笑了起來。
「忘了。」蘇念風看著他微笑的臉,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那些過去如果都是假的,那她的記憶也不是真的。
「那你記得什麼有趣的事情?」他笑完,又問道。
「很多,」終於把目光從他那張嫵媚的臉上移走,蘇念風看著海水,淡淡的說道,「不過現在一個也想不起來。」
「那你現在在想什麼?」歐陽予像一個天真的孩子,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覺得蘇念風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有趣。
雖然她很難過,但她的表現很淡定。
這讓歐陽予想探究她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什麼都沒有想。」蘇念風乾脆的回答。
「哈哈,但是你很少有這麼冷淡的時候,」歐陽予笑著說道,「看來我對你而言,還真是特殊的人。」
「你有特別開心的時候嗎?」蘇念風反問道。
「有。」他學著蘇念風的口氣,回答。
「能說給我聽聽嗎?」既然蘇念風把自己快樂的時候忘記了,就聽聽別人快樂的故事。
「比如現在。」歐陽予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擴大,「我有很多年沒有這種歲月靜好的感覺了。」
蘇念風突然轉過頭,看著他。
歲月靜好……曾經小胤也對她說過這句話。
歐陽予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風流嫵媚到了極致,可卻不是小胤清亮的眼睛。
同樣的歲月靜好,但!物是人非。
「幹嘛這樣看著我?你在想哪個男人?」歐陽予促狹的笑了,似乎能一眼看穿蘇念風的心思。
「我喜歡歲月靜好,不喜歡大的變故。」蘇念風收回有些放肆的目光,抱著膝輕輕的說道,「如果可能,我願意一輩子平凡安靜的生活下去,和爸爸媽媽弟弟在一起,永遠這樣……」
「吶,我們正好相反。我討厭安靜到平凡的生活,人生短短幾十年,不玩的痛快點,怎麼對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