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身邊,一直心神遊離,一定是今天見了樂堤胤,又想到以前那些人了。
「唔,你很累吧?」卓依風移開眼睛,輕聲問道。
他一個下午都對著畫架不停的臨摹,手臂一定很痠痛。
「可不可以將你這句話理解成關心我呢?」歐陽予迅速的收好最後幾筆,然後將畫筆放好,不等她說話,就對著面前的中年黑人夫婦說了幾句話英語。
「一百三十五美金,可以給你買一份禮物了。」他晃晃手中的美鈔,對著正在收拾畫架的卓依風說道。
「這些要帶回去嗎?」卓依風抬頭問道。
「我來揹著,這是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可不能丟了。雖然你一直都心不在焉,但這個下午還是我人生中最美好最開心的一天。」歐陽予拍拍卓依風的肩,俏麗的臉湊了過來,「要是被那群老古董知道我在公園畫了一下午的畫,一定會吐血,哈哈,真想把他們那時的表情畫下來。」
看樣子,他今天真的很開心,連表情都帶著一些飛揚。
「先去吃點東西,好嗎?」暮色悄悄的籠罩了過來,卓依風站了一下午,現在十分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吃碗熱乎乎的牛肉麵。
歐陽予微笑著點點頭,突然把手伸到卓依風的面前,說道:「可以牽手嗎?」
「你又不是盲人。」看著那隻修長如玉的手,卓依風愣了愣,急忙轉身,徑自往前走去。
「只是牽下手而已,又不會提出其他過分要求。」歐陽予跟在卓依風的身後,不滿的咕噥著,「在其他女人面前,我是鑽石,在你面前,我怎麼成了瘟疫?小女僕,以後你一定會後悔這樣對待我。」
無視他的嘀咕,卓依風站在林蔭道上,有些迷茫的看著周圍,不知道該往那條路上走。
歐陽予趁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聲音興奮起來:「原來你是路痴啊!那我可要抓緊你了,萬一弄丟了,那可就麻煩了。」
好吧……她是很路痴,但……也不用抓的這麼緊吧?
「喂,我跟在你身邊就可以了,別拽我。」被他用力一拽,卓依風差點跌到他懷中,忍不住抽著胳膊抱怨。
「那可不行,華盛頓這邊要找一個丟失的人,太麻煩了。萬一再被販賣到印尼南美,那找起來的工程就更大了……」歐陽予恍若未聞的繼續說道,「給別人當女僕可沒在我身邊待著舒服,要是不想弄丟,就抓著我的手。」
明明是帶著恐嚇的話,可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似乎變成了溫柔的關心。
卓依風毫不洩氣的掰著他攥在我手臂上的手,有些鬱悶的說道:「我不會那麼笨,把自己弄丟,你放手。」
「如果被賣給了某些莊園主,你會遭遇更慘烈的事情,他們會不分晝夜的使喚你做事,即使你累的奄奄一息,也沒人會可憐你。」歐陽予放開手,沒等卓依風鬆了口氣,肩膀立刻被他搭住,只聽見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也許還有更壞的事情發生,比如……」
在他自言自語的話語中,夜色漸漸深了。華盛頓的某個街頭,一高一矮黑髮黑眼的兩個彆扭的身影,融入了喧鬧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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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雲坐在書桌前,拉開抽屜。
她帶走了一些東西,但還是留下了許多無法抹掉的記憶。
她偷偷列印出來的照片,還夾在英語資料裡面。
那是他拿著糖葫蘆,滿臉鬱悶的抓拍。
有一天,她不小心那說漏嘴,說看不下去英語資料的時候,只要看到照片就會提神……
看他的照片提神,把他的照片壓在枕頭下辟邪……她都能幹出來……
如果時間能倒流……那該多好。
他不會再對她那麼兇,不會罵她是笨蛋,他會做讓她高興的事,不再讓她傷心……
「小云。」可瑩站在門口很久,看到兒子一直在撫弄那些殘留下來的照片,不由心傷。
他現在越來越少回家。
即使在家裡,也都是待在蘇念風的房間裡。
「媽。」蘇牧雲立刻關上抽屜,站起身,神態恢復正常。
他不能再有什麼事,否則……這個家就要散了。
小風的離開,讓父母已經痛苦萬分,蘇牧雲不希望他們再為自己擔心。
「你真的準備……訂婚?」可瑩看到兒子眼裡迅速收拾起的悲傷情緒,心中不覺更痛。
可瑩和蘇子建也算早熟的人,因為幼時的經歷,飽嘗人生百味,十幾歲就可以獨挑大樑,但他們並不希望自己的兒女也這麼快成熟。
被逼著成熟……
可瑩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像同齡人那樣,在幼時無憂無慮,少年時有少年的迷茫快樂,一步步慢慢長大。
但蘇牧雲從五歲時,就變的比同齡孩子成熟。
他在那時候就有了擔當和責任。
因為他們的家庭裡,多出了一個親人。
「當然。」蘇牧雲對著擔憂他的母親微微一笑,「雖說年紀尚小,但先定下總是好的。」
「你想……你想逼小風露面嗎?」可瑩停頓了片刻,終於說出小風的名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