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都是一樣的絢爛美麗,可是煙花下,卻再看不見讓自己悸動的那個少年。
卓依風默默的退到假山的一角,又開始無休無止的想念。
他現在好嗎?
他們現在好嗎?
那張四人桌上,少了一個人,會不會孤單?
雖然不在一起了,但依舊希望他們快樂,一直以來,是她介入了他的家庭,失去了屬於自己的父母,分享了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親情。
抬著頭,看著夜空,星星在煙花的襯托下,如她的心情,越來越黯淡。
「少爺?」杜遠站在二樓,看到大門開啟,歐陽予開車進來,立刻從樓上翻跳下來迎接。
他就像港片裡的特技員一樣,輕輕鬆鬆的做這麼危險的動作,姿勢優美,人一瞬間就從樓上陽臺到了樓下車前。
「二叔投資的電影正好少了能打的男二號,不如送你去拍片。」歐陽予見他身手麻利的下來,笑著停車,說道。
「少爺別說笑了。」杜遠開啟車門,低低說道,「她在假山後面。」
不懂那個女孩有什麼好,歐陽予為什麼會心心念念。
歐陽予點點頭,示意杜遠去把車停好。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混雜著香菸的味道,形成一種迷人的氣息。
假山邊的臺階上,坐著一個少女。
穿著一件白色斗篷大衣,正抬頭看著此起彼伏的煙花。
煙花在她眼裡深深淺淺的亮著,讓那雙眼眸格外的動人。
「女僕是想家了嗎?」歐陽予走到她身後,靠著假山的一塊石頭,笑著問到。
卓依風正在發呆,聽到帶著一分醉意的聲音,嚇了一跳。
歐陽予?他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卓依風轉過頭,他的臉在明暗不定的光線下,只看見一雙眼睛,比煙花還燦爛,亮晶晶的閃著奇異的光。
「幹嘛那副吃驚的表情?」他笑著走到卓依風的身邊,人還未到,酒味就迎面撲來。
「你……你怎麼在這裡。」對酒精有點敏感,卓依風屏住呼吸,問道。
「因為很無聊。」他身上帶著酒味,可是眼睛卻異常明亮。
「不用陪家人過年嗎?」卓依風往對面花亭站著說話的林媽和李媽揮了揮手,希望她們能過來。
「家人?」歐陽予眼底滑過一抹冷笑。
那群「家人」每年的今晚,都只會為自己的利益爭吵,過年對別人而言是團聚,對他而言,是打仗。
打一場用一年時間來準備的戰役。
年年如此,沒有例外。
「少爺,你回來了啊。」林媽看到對面的小風起身招手,才發現陰影下的歐陽予,慌忙迎了上去,「怎麼又喝這麼多酒?和老爺又鬧矛盾了?大過年的,別惹他們不高興了……」
林媽絮絮叨叨的說著,她是歐陽予母親的鄉下好友,也是他的奶媽,從小看著他長大,所以在這裡,是最不懼怕他的一個人,也是最疼愛他的人。
「沒什麼,」歐陽予唇邊掛著笑,看了卓依風一眼說道,對林媽說道,「做點什麼湯水給我。」
「嗯,我去!」卓依風被他身上的酒味燻得頭腦發脹,不等林媽反應,趕緊先離開。
「哎,小風,讓我來,你胳膊還沒好呢。」林媽果然年紀大了,反應慢了一拍,等她緩過神,卓依風已經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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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除夕。
對蘇家來說,這一年的除夕最難熬。
不但小風不在,兒子也去了女友家裡過除夕……
只剩下蘇子建和楊可瑩面面相覷,相對無言。
「要不要喝點紅酒?」可瑩強打精神,問道。
「來點烈酒吧。」蘇子建的眼神透著一股滄桑,兩個人看上去都老了幾歲。
「難得今晚安靜,孩子們沒有吵架拌嘴……我們可以喝個痛快。」可瑩笑了起來,眼角卻有淚光閃動。
好不習慣……好不習慣這樣的除夕。
每一天都不習慣,從小風走了之後……這個家,就不像一個家了。
沒人再嬌嬌嗲嗲的抱著她的胳膊告狀,也沒有人關心她今天想吃什麼,沒有人吵著要和她睡覺,沒有人衝著她抱怨……
家裡安靜的……只適合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