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卓依風看著他骨節泛白的手,心突然很酸很疼,不自覺的低低喊著他的名字。
「對不起,她是我的小女僕,如果想贖出她,你應該和她的主人談談。」歐陽予一如既往的鎮定從容,帶著與生俱來的優雅,輕笑著說道。
蘇牧雲看著歐陽予,黑白分明的眸中帶著血絲和隱忍,他的目光移到卓依風的臉上,剋制著聲音問道:「和我一起回家,願意嗎?」
卓依風有些遲緩卻堅定的搖搖頭,聲音極輕的回答:「不。」
蘇牧雲的手指僵硬起來,歐陽予笑著搭住他的手腕,不疾不徐的說道:「不如我們談談吧,恰好幾天後的訂婚典禮還有一些細節沒有和你討論。」
「真的不願意?」蘇牧雲並不理會他,繼續看著卓依風問道。
卓依風輕輕搖搖頭:「不。」
「三年的時間,夠不夠?」蘇牧雲終於鬆開手,說道,「你說給你時間忘記,三年的時間夠不夠?」
三年……那麼漫長的時間,不知道可以忘記些什麼事情。
不管回答夠還是不夠,都是給他的一種承諾。
從小爸爸媽媽就告訴她,承諾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她曾答應他生生世世不離不棄,如今已經失信,這次不想再對未來有任何承諾。
所以,在他等待的目光中,卓依風只能沉默者。
「想回去嗎?」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歐陽予輕嘆一聲,終於問道。
卓依風無言的點點頭,只看見杜遠從不遠處的車邊走了過來。
蘇牧雲的唇微微翕張,可是終於什麼也沒有說出。
心裡的悲哀漸漸擴散,十年的感情,原來這樣脆弱。那些深深淺淺的往事慢慢消散,只剩下他曾溫柔過的臉。
*******************
「卓依風,你家的‘少爺’又來接你了。」
朱瑜倩推了推身邊白淨少女的胳膊,笑得無比狡猾:「難怪我們的校草大人你都看不上,原來是因為這個人啊……」
「別亂說,我只是……幫他打工而已。」卓依風無奈的打斷她的話,看了眼遠處停著的轎車,心底長嘆一聲,一年半的時間,只要他有空,幾乎每次都會開著車等她放學。
其實走路只要十多分鐘就可以到家,因為他這樣的舉動,豪車美男太惹眼,安靜偏僻的小鎮人家總以為她是大戶人家的女兒。
卓依風始終認為,所謂的校草,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寫情書給她的。
一年半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蘇牧雲和歐陽晴雪的訂婚突然延後,歐陽予在一年之後吞併美國g。p公司,我把長髮剪短……
而卓依風安安靜靜的在這個小鎮的學校裡讀書,不知道是開竅了還是其他原因,成績居然優異起來,還有了自己的朋友。
以前因為蘇牧雲而封閉的生活徹底結束,現在更多的時候是為自己活著,痛苦和快樂無比真實。
「下人?哪有對下人這麼好的主人,我也把自己賣了。」朱瑜倩吃吃笑著,做了個鬼臉問道,「那個人到底是誰呀,告訴下名字也好嘛?」
「master呀。」卓依風笑眯眯的回答。
歐陽予叮囑過不要說出他的名字,他並不想這裡的人知道他的身份。
「哼,不願說就算了,根本就不把我當朋友。」她不滿的嘟起嘴,拉了拉書包的揹帶。
「真的是少爺嘛,只是怪脾氣的少爺。」卓依風繼續笑嘻嘻的說道,揮了揮手,「明天見了,拜拜。」
「明天再審問你!」小姑娘又扮個鬼臉,氣哼哼的說道。
卓依風走到轎車的一邊,看見錚亮的車窗上倒映著自己的臉。
曾經娃娃臉的女生,已經漸漸蛻變,臉上雖然清瘦,卻帶著圓潤的弧度,青春飛揚的臉上,有著沉靜的笑容。
「小女僕今天心情很好,是不是被老師誇獎了?」車窗搖下,露出歐陽予那張禍害眾生的臉。
「沒有。」卓依風坐到車裡,笑容斂去一分,看著他說道,「以後不要來接我好嗎?被同學看到很麻煩。」
「麻煩?」他揚起眉,掉轉車頭,笑得更加燦爛了,「為什麼麻煩?是怕被追求者看見嗎?」
很多人都是這樣,越誇獎越優秀,越打壓越平凡。
歐陽予總是誇讚小風,是因為小風真的優秀起來。
她不再是跟在蘇牧雲身後的小女生,而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優質女。
雖然還有兩個月才滿十八週歲,但是她身上有著同齡少女所沒有的溫暖沉靜的氣質。
就像她的母親……
「不是……只是不喜歡和他們解釋。」轉過頭看著窗外,卓依風的身份讓大家都有很大的興趣,她一向討厭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