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溫暖和寧靜,就像是沉入湖底的珍珠,有光線落上,清澈又美麗。
原本容易害羞的娃娃臉漸漸有了少年的灑脫和無畏,眉宇間也帶著以前不曾有的自信和英氣。
歐陽予也不再說話。
他在回味被抱住的一霎那。
他竟然會渴求一個女孩那樣的擁抱。
她當時看他的眼神,帶著得意的笑,讓他竟然有種幸福的感覺。
「那個……我知道今天你是讓我的……」卓依風覺得太安靜,於是又說道。
歐陽予只微笑,修長的手指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敲著方向盤,並不說話。
「我們要去哪裡?」
「馬上就到了。」他的方向盤一轉,往盤山公路駛去。
上了盤山公路開始,秋風越來越涼爽起來。
歐陽予從一條種滿高大的法國梧桐樹路上岔了過去,不多時就到了一幢看似豪華別墅的大院門口。
「這是哪裡?」卓依風有些詫異的看著高高聳立的大門,問道。
「收容所。」歐陽予微微一笑,停好車,補充說道,「什麼都收容的地方。」
「真的什麼都可以收容……」卓依風看著大門徐徐開啟,裡面有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也有動物興奮的叫聲,還有一些老年人相互攙扶著在夕陽下散步--這根本不是豪華的別墅,而是一個規模很大的收容所。
「別發愣,跟我來。」歐陽予拉住她的手,往不遠處一株槐樹下走去。
那裡坐著一個女人,白衣白裙,長髮盤在腦後,正背對著他們,似乎在看著眼前池塘裡的那些枯荷。
那只是一個背影,可是卻帶著一種遺世獨立的清美,卓依風的心跳加速起來,在強烈期待她轉過臉的那一刻。
歐陽予走到那女人身後,突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壓低聲音問道:「猜猜我是誰。」
「予兒,別鬧了。」那女人聲音柔和,輕輕拍拍他的手,說道。
歐陽予放開手,抱住她的肩,笑得一臉燦爛:「媽媽真厲害,一下就猜到我了。」
我一愣,這個女人竟然是他的媽媽,而且他說話的語氣撒嬌到了極致,笑容也是真實的燦爛,看得出來他非常喜歡自己的媽媽。
可是歐陽家族的老爺原配怎麼會在收容所裡面?
「只有你會這樣惡作劇。」歐陽予的媽媽聲音依舊輕柔,帶著笑問道,「最近公司的事情忙嗎?有沒有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媽媽別擔心我,今天來是給你介紹一個人,」歐陽予貼著她的臉,輕聲說道。
卓依風頓時感到不妙,心底升起一種莫名的奇怪感覺,好像……在見家長。
「哦?」她的嗓音依舊柔和,沒有一絲的波動,但是身體卻動了起來。
她緩緩的站起,轉過身,對上身後少女的目光。
時間似乎一下靜止了,周圍的浮躁的聲音和炎熱的空氣一瞬間都消失了。
卓依風的視線裡,只有那半張美到極致的臉,還有半面慘不忍睹的臉。
一塊紅色的燒疤,從她左臉的眼睛下方,醜陋的蜿蜒著走到脖子處,和右臉的美驚心動魄的對比著。
可是,即使那塊疤痕刺的眼疼,依舊遮不住她高貴優雅的氣質。
她的眼神帶著看透塵世的淡然和靜默,卻在看到卓依風的時候,卻閃過一絲驚異,雖然只是一閃即過,可是我還是看見她的搭在歐陽予手臂上的手,慢慢縮緊。
「她……她是……」
真像……真像阿卓。
雖然五官柔和了一點,但眉宇間的溫暖氣質,就是活脫脫的阿卓。
「卓依風。」終於,唇邊輕輕逸出她名字。
美婦人略帶蒼白的唇緩緩上牽,綻出一朵笑容,像蓮花一般,不染俗塵。
「伯母,您好,我是卓依風。」被她唇邊的微笑晃的失了神,幾秒之後,才恭敬的低下頭說道。
難怪歐陽予會這麼美,原來他有這樣美麗的母親。
「予兒,幫媽媽泡一杯菊花茶。」她輕輕的側頭,對歐陽予說道。
「讓我去吧……」
「你對這裡不熟,讓他去沒關係的。」她從木椅上繞過來,走到卓依風的面前,淡淡的說道。
「少爺?」卓依風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雖然她現在的心臟很強壯,臉皮也厚了許多,但仍然有些發毛,於是求救般的看了眼歐陽予。
是他帶著自己來的,連個介紹都沒有就把她扔在陌生人的面前,卓依風可招架不住。
「少爺去泡茶,你陪我媽媽聊天。」歐陽予笑嘻嘻衝卓依風眨眨眼睛,腳步輕盈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