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書中,露出一角信封,卓依風臉上的笑容淡去,微微斂著眉頭,如果只是單純的大學生活,那該多幸福。
*********************
那張請柬一直襬在桌前,卓依風坐在書房中,翻著《聖經》--想象著歐陽夫人的寂寞。
她對自己說的一切,真像一個故事。
並且卓依風不知道這故事的真假。
那天雨聲淅淅瀝瀝,她的聲音柔和平靜,說著往事,彷彿是在說和自己無關的過往。
二十五年前,她剛嫁入歐陽家,只有十八歲。
面對龐大錯綜的家族,她還過於稚嫩。
嫁給歐陽家,也並非只因她的美貌,還有商業上的聯姻。
也就是說,她對歐陽家並沒有感情,純粹是商業利益下的犧牲品。
有了歐陽予之後,她也漸漸能獨當一面,可以從容面對龐大的家族和複雜的商業集團。
但是在歐陽予三歲的時候,他就被所謂的元老會帶走,從小開始訓練,想將他培訓成優秀的繼承人。
而她原本有些依靠的心因為兒子的離開,又開始漂浮起來。
這個時候,她再一次商業聚會上,認識了幾個年輕的朋友。
年輕的……
年輕而有朝氣,會放肆的笑,口無遮攔的開玩笑,不像歐陽家族那般陰沉,步步為營。
他們就是卓依風和蘇牧雲的父母。
歐陽夫人在沒有精神支柱的日子裡,和卓依風的父母走的很近,和她的媽媽也成為閨中密友,無話不談。
甚至在媽媽懷孕的時候,笑言若是女孩,就定下娃娃親。
不過,那些只是玩笑,因為在孩童時刻,卓依風從來沒見過歐陽予。
那時候也不可能看見他,因為連身為母親的歐陽夫人一年只能見他幾次面,更何況這些外人。
歐陽予,也就是在那時,偶爾聽到卓依風的名字吧。
媽媽半開玩笑的娃娃親,是他殘酷訓練中,唯一有點溫暖的事。
但這種友情只維持到卓依風兩三歲。
就在這時,秦念雲和歐陽夫人越走越遠了,不再那麼親密。
而卓依風幼小的記憶中,也沒有這樣絕美的人。
歐陽夫人沒有告訴她為什麼會和媽媽走遠,也沒有告訴她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她只說了一部分的往事,就不願再繼續說下去。
歐陽夫人說,天色已晚,等以後找個好天氣,可是賞梅品茗再敘。
卓依風從不知,原來自己的父母曾是她最好的朋友,而蘇牧雲的家人也從沒提過有關歐陽家的事情。
在卓依風要告別的時候,歐陽夫人又說了一句,菩薩畏因,眾生畏果。
每當卓依風看見那張請柬的時候,都會想到她說這句話時,略帶悲憫的眼神。
菩薩畏因,眾生畏果。
因果之間的輪迴,終於到了下一代嗎?
卓依風不知道這張請柬是誰發來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去參加蘇牧雲的訂婚儀式。
總覺得這張請柬是一封挑戰書,冷笑著看著她,似乎在嘲諷。
卓依風有些鬱悶的抓著頭髮,終於看著電話,遲疑的伸出手。
「喂。」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卓依風聽到這個聲音,心臟一下緊縮起來,喉嚨發乾,半天沒有說話。
「喂?」那邊的聲音有一絲的不耐煩。
如果有人看到卓依風會有這種患得患失的表情,一定大跌眼鏡。
畢竟,在新同學的眼中,這個因能力和學習成績出眾而被破格錄取的副會長,相當的淡定淡然,從不會露出猶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