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片大海,除了反射光線的亮芒,再沒有任何可以讓人試探的東西。
真的長大了……
卓依風心裡不由的感嘆。
少年往成熟男人過渡的這兩年,變化總是很大。
「你……你是剛進學生會的?」終於,卓依風咳了咳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定如常。
蘇牧雲依舊不說話,輕輕的點頭。
「那你還不趕快過來幫忙?」卓依風立刻將懷裡的那堆檔案扔在桌上,指著地上剩下的一堆檔案說道。
哈,差點忘記自己是他的「上司」了!
以前備受他的壓迫,現在能指使他做事,這種感覺真是太舒暢了。
蘇牧雲一言不發的走進來,還不忘關上大門,然後真的蹲在卓依風的腳下,開始撿散落的檔案。
看見他的黑髮和修長的手指,卓依風突然有點犯罪的感覺--好像不帶這樣欺負人的!
「算了算了,你去給我倒杯水,沒見過這麼笨手笨腳的助理。」卓依風又幹咳了一聲,僵硬的蹲下身,將地上的檔案胡亂的收在一起。
蘇牧雲依舊低著頭,手指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白皙的手。
他的黑髮輕輕的隨風晃動著,手指順勢就輕輕的勾住她的小指。
他還是不說話,但卓依風像觸電了一樣,急急的收回手,努力板著臉,想拿出點副會長的架勢來。
「讓你去倒水,你……你還不動?」卓依風真想逃出去啊,這傢伙……個頭沒再長多少,但氣勢長了一大截。
「今天穿的是白色內褲。」蘇牧雲終於抬起眼睛,看著白裙少女,說道。
嗯,剛才在門口,看見她蹲下來時,一閃而過的白色底褲。
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穿裙子,總是會不經意間露出底褲。
讓人頭疼啊!
「……」
卓依風根本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會說這個,直勾勾的盯著他,腦中又空白起來。
「白痴,誰讓你穿著裙子,還這麼大大咧咧?都讓人看光了。」蘇牧雲眼底終於浮上一絲笑容,那是夾雜著疼痛的一種幸福。
他伸手拉好卓依風的裙角,語氣中帶著一絲溫柔。
「誰讓你的眼睛亂看!」卓依風愣了將近十多秒,終於跳起身,滿臉漲紅的將懷裡的檔案都砸在他的頭上。
「喂,」有些不悅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接著,高大的身影站了起來,蘇牧雲緊緊的盯著她,霸道而傲慢的下命令,「蘇念風,以後不準穿裙子。」
「關你什麼事?我又不姓蘇!」卓依風攥了攥拳頭,這傢伙還是這麼的霸道。
而且瞧這傲慢的模樣,真是欠揍!
都怪歐陽予,衣櫃裡塞著的,大半都是裙子,說什麼要女人味一點……
反正這座靠海的城市,即使冬天也不是很冷,最多穿個外套就好了。
尤其是學校裡面,更是溫暖如春。
蘇牧雲依舊緊緊的盯著卓依風,彷彿永遠也看不夠似的。
他對卓依風的衝撞根本不在意,只是喃喃的說道:「風,你真的變了……變得越來越好看了……」
其實,想說越來越強大了。
他想到週五晚上,訂婚宴上,她擋在歐陽予面前,面對長槍短炮微笑的樣子。
真的……不像以前那個人一多,都不肯多說一句話的小姑娘了。
蘇牧雲俊秀完美的面孔離卓依風很近,溫熱熟悉的氣息全噴在她的臉上,讓她的心神突然亂了。
這張臉,太過熟悉,太過完美,讓她有種閉上眼睛再撫摸一次的衝動。
「你要喝水,還是咖啡。」就在卓依風胡思亂想的時候,蘇牧雲突然問道。
「……水,白開水就行。」卓依風發現自己的手在不知不覺間有摸摸他的臉的意向,被他一說話,立刻放下去,規規矩矩的說道。
蘇牧雲點點頭,眼神複雜的往飲水機走去。
他看到卓依風心底的悸動,他又何嘗不是?
但……現在他要保持一萬分的冷靜,冷靜的重新靠近卓依風,不要再做出讓她討厭的事情來。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應自己的話,讓少年老成的蘇牧雲,心底已有了隱隱的擔憂。
卓依風不知道這傢伙,怎麼突然這麼聽話了,她心裡嘀咕著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有問題。
「等一等!」清咳了聲,指了指地上的檔案,「先把這些收拾好。」
蘇牧雲轉過身,眼神從地上的檔案移到卓依風的臉上,靜默了半晌,正當卓依風以為他會發火的時候,他卻突然微微一笑:「好。」
他的笑容倒沒了剛才的狂妄傲氣,帶著罕見的溫柔,讓人移不開眼睛。
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嗎?
卓依風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收拾著檔案的黑髮少年,狠狠掐了掐在自己的大腿--不是在做夢!
他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按照以前蘇牧雲的性格,應該會衝過來將她從十二樓扔下去才是。
越來越懷疑他居心不良,卓依風小心的移到另一張桌子上,冷眼看著他收拾著檔案。
好端端的突然調到銘賢,那晴雪現在怎麼辦?
歐陽予離開了歐陽集團,她一個弱女孩,能撐的起局面嗎?
不得不承認,歐陽夫人所說的話,讓卓依風擔心起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
雖然知道她不會接受自己的擔心,但卓依風有時候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流著父親的血,還是高興的。
至少……卓家並不是她一個人……
「水。」蘇牧雲端著水杯走到卓依風的面前,打斷她的神遊,說道。
卓依風更加謹慎的看著他,他不會在水裡下藥吧?
「太燙了!」卓依風沒有接過水杯,皺皺眉頭故意說道。
「我去換。」他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居然轉身去換水。
卓依風再次看了看窗外,今天的太陽不會是從東邊落下吧?
蘇牧雲肯定有陰謀!
「算了!我自己倒。」眼睛在他挺拔的後背上打了幾個轉,卓依風終於說道,「桌上的檔案,明天之前處理完,有沒有問題?」
蘇牧雲看了眼桌上小山般的檔案,薄唇扯出個淡淡的微笑:「沒問題。」
他習慣處理這些檔案了。
而且只是學生會的東西,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那好,你加油。」說著,卓依風就往門外走去。
卓依風也覺得蘇牧雲以前是學生會長,這種檔案對他來說應該很簡單才對。
「可是……你要留下陪我……」蘇牧雲在她身後突然發話,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那個……我是新來的,也許會有很多地方不懂……」
「不懂的放旁邊,我還有個論文要趕,這裡拜託你了。」卓依風回頭看了他一眼,握著門把,扯出個燦爛的笑容,然後毫不留情的將門關上。
這傢伙既然來到了銘賢,肯定是預謀好的。
既然他不說訂婚的事情,卓依風也不急著知道,反正他和晴雪的事情,她現在不想插足。
因為,晴雪是她的姐姐……
卓依風想到蘇牧雲曾說,晴雪為他自殺過幾次,就覺得頭疼欲裂。
她現在只希望蘇牧雲能把晴雪搞定,如果晴雪願意認祖歸宗,她並不介意多出個珍貴的親人。
如果不願意,那她也不強求。
反正,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孤獨了十多年,不在乎繼續孤單下去。
卓依風趴在圖書館的桌上,想著一個是她曾經最愛護的弟弟,一個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這種關係可真夠讓人頭疼。
雖然當時對歐陽夫人說,晴雪的幸福不在自己的身上,但是……
畢竟流著爸爸的血液,如果蘇牧雲願意留在她的身邊,卓依風覺得……自己一定不會搶走蘇牧雲。
怎麼說,晴雪現在的幸福,在於蘇牧雲。
所以,只要蘇牧雲沒有表態,卓依風就保持中立態度。
反正,她的時間很多,可以慢慢等。
等到某一天,實在太累的時候,再離開也不遲。
「鈴鈴鈴」,圖書館的鈴聲響起,十分鐘後就要關門了。
卓依風收拾著書本,心思重重的往外走去。
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卓依風看著墨黑的天空,風有些肆虐起來,感覺要變天了。
路燈晃盪著男男女女的身影,卓依風走到教學樓下,看了眼十二樓809,那是學生會的辦公室,裡面還燈火通明。
她下午就離開了,留下蘇牧雲一個人在那裡,他一定還沒吃飯……
「副會長,這麼晚了,還要值班啊?」正當卓依風在教學樓下抬頭徘徊的時候,一個相熟的同學從樓裡走出,笑著問道。
「呃……我有東西忘在辦公室了。」冷不丁的被人攔住說話,卓依風有些尷尬的笑著,說道。
「那快點上去拿吧,預報說今天會變天,有冷氣流南下,多穿點衣服。」那個同學笑著說道。
一陣風吹過,果然有些冷。
卓依風又看了眼十二樓,笑著點點頭:「是呢,那我先上去了,拜拜。」
「拜。」